《答题卡之外》香水百合有毒

3、第一个突破口 林昭坐

　　林昭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那张答题卡存根上的考场编号——第三考场，第17号座位。这个编号她再熟悉不过，高考那两天，她就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上，完成了那场改变命运的比赛。

　　窗外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吵得人心烦。她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陈雨的名字。她们高中三年同班，但算不上熟络，只是在同一个考场时打过几次招呼。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林昭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喂？”陈雨的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陈雨，我是林昭。有点事想问你，方便见面聊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什么事啊？电话里说不行吗？”

　　“是关于高考那天的事，我想找你确认一些细节。”林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陈雨报了一个离家很远的咖啡店名字：“下午三点吧，我只有一个小时时间。”

　　挂掉电话，林昭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突然觉得有些发冷。陈雨的语气太奇怪了，那种刻意的疏远和警惕，完全不像是和老同学说话的样子。

　　下午两点五十，林昭提前到了那家咖啡店。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她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里的存根复印件，她觉得喉咙发干。

　　三点整，陈雨准时推门进来。她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进门后先四下张望了一圈，才朝林昭走来。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四点还要去上钢琴课。”陈雨在对面坐下，连书包都没摘。

　　林昭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那张复印件，推到陈雨面前：“这是我在学校档案室找到的，我的数学答题卡存根。你看这个笔迹，完全不是我的字。”

　　陈雨瞥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这能说明什么？可能是你考试时太紧张，字写歪了。”

　　“不是的。”林昭坚持道，“我清楚地记得，我写的字很工整。而且你看这里，”她指着第二卷的几处修改痕迹，“这些修改的笔迹和正文的笔迹明显不一样，像是后来有人添上去的。”

　　陈雨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冰咖啡，喝了一大口：“所以你找我来是想问什么？”

　　“那天在考场，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异常？比如监考老师收卷的时候，有没有特别对待某张答题卡？”

　　陈雨的手微微一颤，冰块在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都过去这么久了，谁还记得这些。”

　　“你再仔细想想。”林昭往前倾了倾身子，“这对我很重要。”

　　“林昭，不是我说你。”陈雨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没考上就没考上，何必这样钻牛角尖？你知道现在班里都怎么说你吗？他们说你是受不了打击，心理出问题了。”

　　林昭感觉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但她还是坚持着：“我不是在钻牛角尖。这张答题卡真的有问题，我必须弄清楚。”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咖啡店的音响里放着轻音乐，但气氛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陈雨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其实......那天我确实看到了一点奇怪的事。”

　　林昭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数学考试结束的时候，我正好坐在你后面两排。”陈雨压低了声音，“我看见李老师——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监考——在收你的答题卡时，特意把它单独放在了最上面，没有和其他人的叠在一起。”

　　林昭屏住呼吸，生怕打断她。

　　“当时我没多想，以为可能是你的答题卡有什么问题需要特别处理。但是......”陈雨犹豫了一下，“后来我看见他和另一个老师在走廊上说了几句话，然后你的答题卡就不在他手里了。”

　　“另一个老师长什么样？”林昭急忙问。

　　“没看清楚，只记得是个女老师，个子不高，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衬衫。”陈雨说着，突然紧张地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再不走上课要迟到了。”

　　她抓起书包就要起身，林昭连忙拉住她：“等等，你还记得那个女老师有什么特征吗？或者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真的记不清了。”陈雨挣脱开她的手，眼神闪烁，“林昭，我劝你到此为止吧。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雨没有回答，只是匆匆抓起背包：“以后别再联系我了，就当今天我们没见过面。”

　　她快步走向门口，推门出去前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仿佛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林昭独自坐在咖啡店里，看着对面那杯几乎没动的冰咖啡，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一颗颗滑落。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她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慢慢收起桌上的存根复印件，指尖触到纸面时，突然意识到陈雨刚才说的每一个细节，都与她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吻合——高考数学那天，确实有个穿淡紫色衬衫的女老师在考场外徘徊。

　　这个发现本该让她感到兴奋，但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沉甸甸的。陈雨最后的那个眼神，那种掩饰不住的恐惧，像是在无声地警告她：你正在触碰一个不该触碰的秘密。

　　服务生过来收拾桌子，礼貌地问她还需要什么。林昭摇摇头，付了钱走出咖啡店。

　　七月的午后，热浪扑面而来。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