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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身体抱恙,仍为学生奔赴寒岭 “你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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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母亲是急性心肌梗塞,好在抢救及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治疗,你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医生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她苏醒后,切记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刺激,身边必须留人陪护。”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夏深悬了半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他长舒一口气,眉宇间的慌乱褪去几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照顾母亲,等母亲康复,再去找方一晴,好好问清楚所有事。
医院的日子枯燥而忙碌,窗外的寒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病房里的暖气虽足,却驱不散夏深心底的焦灼。夏深和保姆王姨轮流守在病床前,端水喂药、悉心照料,不敢有丝毫懈怠。夏母的气色渐渐好转,只是依旧不愿提起方一晴,夏深也知趣地暂时不提,只盼着母亲早日痊愈,好奔赴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
另一边,岭沟乡的支教生活,忙碌却也充实。方一晴负责杨村小学五、六年级的语文和数学,偶尔还要兼任音乐课。没什么教学经验的她,从不敢懈怠,空闲时就去听当地老师授课,认真记录授课技巧,也会和支教社团的同学们交流心得,一点点摸索适合孩子们的教学方式。
她特意把自己的吉他带来了,课间休息时,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在教室门口的石板路上,她坐在石阶上,指尖拨动琴弦,温柔的歌声漫过校园,孩子们围坐在她身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听得格外入神。姚远常常会站在不远处的槐树下,静静地听着她的歌声,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温柔得不像话,他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姚远和秦帆则负责带着孩子们开展户外活动,打篮球、踢足球、做游戏,操场上总能听到孩子们清脆的笑声,也能看到他们奔跑打闹的身影。有时候,他们会玩“老鹰捉小鸡”,方一晴当温柔的鸡妈妈,孩子们当叽叽喳喳的小鸡,姚远则故意扮成笨拙的老鹰,故意放慢速度,让孩子们能轻松躲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白天的时光,被孩子们的笑脸和求知的眼神填满,虽然生活条件艰苦,没有舒适的住宿,没有可口的饭菜,可方一晴的内心,却无比丰盈。只是每当夜幕降临,独处之时,心底的思念就会悄悄蔓延——夏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没能和云飞扬一起来?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五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周六周日,孩子们放假休息,支教团的同学们就聚在一起,分享这几天的教学经验,吐槽遇到的小难题,也分享着和孩子们之间的趣事。大家一起包饺子、打扑克、玩手机游戏,说说笑笑,热闹非凡,可这份热闹,却始终暖不透方一晴的心。
她坐在角落,指尖摩挲着中指上的银戒,那是夏深亲手为她戴上的,冰凉的触感,却能勾起她所有的回忆。时间没有淡化她对夏深的思念,反而让这份煎熬愈演愈烈。“夏深,你到底在哪里?你还好吗?”她在心里默默呢喃,终究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烦闷,起身走出宿舍,想出去透透气。
天空又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的雪花像撕碎的棉絮,飘落在屋顶、枝头和田间,远山被白雪覆盖,连村口的老槐树都裹上了一层银霜,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初雪天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身边没有了夏深的陪伴,只剩她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寒风中。厚厚的积雪,把整个村子都覆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生机,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荒芜而孤寂。“夏深,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她望着漫天飞雪,声音哽咽,泪水悄悄滑落,瞬间被寒风冻成了冰珠,粘在脸颊上,又冷又疼。
“站在这里干嘛?不怕冻感冒吗?”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姚远拿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快步走了过来。不等方一晴反应,他就把围巾绕在她的脖子上,可下一秒,就开始调皮捣蛋——他把围巾层层缠绕,几乎把方一晴的脸全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方一晴气笑了,伸手扯了扯围巾,吐槽道:“姚远,你是在包扎木乃伊吗?围巾都不会戴,是不是傻?”说着,随手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狠狠砸向姚远。
姚远看着她只露一只眼睛、像个小海盗的样子,哈哈大笑:“你还别说,海盗船长这个造型,还挺适合你!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他也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扔过去,只是他特意把雪球握得很松,打到方一晴的衣服上,瞬间就散了,一点都不疼。
秦雨菲听到外面的笑声,也跑了出来,一看方一晴和姚远在打雪仗,立刻加入方一晴的阵营,帮着她一起砸姚远。秦帆见状,也赶紧跑过来,毫不犹豫地站到秦雨菲身边,帮着她们一起“围攻”姚远。
“秦帆你这个叛徒!你居然帮她们?三打一,太不公平了!”姚远一边躲闪,一边笑着大喊,脸上满是欢喜。
秦帆搂着秦雨菲的肩膀,得意地说:“我当然帮我的雨菲了,你一个人,活该被围攻!”
四个人在雪地里笑着、闹着、追逐着,清脆的笑声划破了冬日的寂静,为这纯白的世界,增添了一抹鲜活而跳脱的颜色。那一刻,方一晴暂时忘记了心底的思念和烦恼,只沉浸在这短暂的快乐里。
医院里,夏深终于等到母亲病情稳定,他立刻买了一部新手机,换上原来的手机卡,第一时间就拨通了云飞扬的电话,愧疚地解释道:“飞扬哥,对不起,上次没能按时去火车站,我妈突发心梗,住院抢救,我实在走不开。”
云飞扬听完,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没事没事,阿姨没事就好,你好好照顾阿姨,一晴这边我已经看过了,她在山里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念你,一直担心你。”接着,云飞扬把方一晴在山里的支教生活,大概跟夏深讲述了一番,让他安心。
夏深听着,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他没能陪在方一晴身边,还让她一直担心自己。他暗暗下定决心,等母亲彻底康复,就立刻去岭沟乡,去找方一晴,再也不分开。之后的日子,夏深依旧悉心照料着母亲,看着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好转,他心里的石头,也渐渐落了地。
周一的晚上,方一晴突然开始拉肚子,一趟又一趟地跑厕所,浑身都没了力气。每次出门,她都能看到姚远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像是在锻炼身体。终于,她忍不住问:“姚远,你这是锻炼身体,要锻炼一整晚吗?精力也太充沛了吧。”
姚远想起之前跟她说过,自己晚上会锻炼身体,连忙掩饰道:“啊!对,今天晚上格外有精神,就多锻炼一会儿。”他没有告诉方一晴,其实他是担心她,只要她宿舍的灯一亮,他就立刻披好衣服,跑到院子里“锻炼身体”,默默守着她,生怕她出什么事。
他故意逗她,缓解她的不适:“你今天可比我能‘锻炼’啊,跑厕所跑那么勤,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吃药了吗?”
方一晴没好气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和你们吃的一样啊。已经吃过药了,等我有力气了,再收拾你,今天就先放过你。”
到了周二,方一晴依旧虚弱无力,脸色苍白,却还是强撑着起床,准备去上课。姚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忍不住劝道:“你这样真的行吗?要不我去给你请假,你的课,我来代班,你好好休息一天。”
方一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带着几分倔强:“没事,这点小毛病,还打不倒我,我可是战士。支教就剩四天了,我不想浪费一天,不想错过和孩子们相处的每一刻。”
姚远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无奈又心疼:“行吧,那你要是撑不住,就赶紧告诉我,别硬逞能,知道吗?”
方一晴笑了笑,吐槽道:“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爸还啰嗦。”
中午吃完午饭,方一晴歇了一会儿,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她拿出吉他谱,轻轻翻看着,准备下午的音乐课——这是她答应孩子们,要教他们唱一首新歌的。
下午,方一晴准时来到教室,扫视了一圈,发现班里一共就8个学生,少了一个。这几天相处下来,她早已把每个孩子的名字都记在了心里,一眼就发现,少了吉祥。“同学们,吉祥呢?怎么没来上课?”她轻声问道。
一个叫一朵的小女孩举起手,小声说道:“方老师,吉祥大课间的时候,去良药山挖人参了,他说他奶奶生病了,挖人参回去给奶奶煎药,还说一会儿就能回来。”
方一晴心里一暖,又有些担心:“好,那我们先上课,等吉祥回来。”可一节课都上了十分钟,吉祥依旧没有回来,方一晴的心,渐渐沉了下来,越来越着急。“同学们,你们先自习,我去叫秦老师过来给你们上课,老师去找一下吉祥。”
她匆匆跑到教师办公室,找到秦雨菲,嘱咐她帮忙代班,然后拿起外套,急匆匆地冲出学校,往良药山的方向赶去。一路上,她一边上山,一边大声呼喊:“吉祥——吉祥——你在哪里?听到了吗?”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夹杂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身上生疼。山路被积雪覆盖,湿滑难走,脚下的枯枝被踩得咯吱作响,四周的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方一晴心里越来越急,脚步也越来越快,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视线,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有听到吉祥的回应,也没有看到吉祥的身影,只有空荡荡的山林,回应她的只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