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方晴天》夏日的小百合

38、刻意疏远，藏不住的满心为难 从咖啡厅走

　　从咖啡厅走回宿舍的路，仿佛被无限拉长。路灯的光影在地面上忽明忽暗，映着方一晴的影子长长短短，每走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她反复回忆着昨晚和夏母的谈话，她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等睡醒之后，所有的秘密都会烟消云散，她还是那个可以毫无顾虑爱着夏深的方一晴。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第二天清晨，方一晴被闹钟吵醒，夏母的话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撞击，挥之不去。她匆匆洗漱完毕，胡乱扒了两口早餐，就急匆匆地赶往教学楼，连眼神都带着几分恍惚。

　　英语课上，老师拿着课本，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了方一晴身上：“方一晴，你来读一下课文的第二段落。”

　　方一晴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脑海里全是夏深的样子——他宠溺的笑容、温柔的语气、坚定的承诺，还有夏母那句“他是被收养的”，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根本没听清老师的提问。

　　“方一晴？”老师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疑惑。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方一晴，坐在她身边的罗莎莎连忙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提醒：“一晴，老师让你读第二段，快站起来！”

　　方一晴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一红，慌忙站起身，拿起课本，磕磕绊绊地朗读起来。

　　坐在不远处的姚远，看着方一晴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满是疑惑：平时的方一晴，上课从来都是最认真的，从来不会溜号，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铃——”下课铃声适时响起，解救了窘迫的方一晴。罗莎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就往高数课教室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追问：“一晴，你今天怎么回事啊？魂不守舍的，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都睡着了，也没听见你开门的声音。对了，昨天夏深找你干嘛了？”

　　方一晴心不在焉地回应着，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聊了一会儿天，没说什么重要的。”她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个关于夏深身世的秘密，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就算是最亲近的室友也不行——告诉她们，不仅会让秘密泄露，她们也帮不了自己，反而会徒增烦恼。

　　就在这时，秦雨菲快步追了上来，搭住方一晴的肩膀，语气认真地说道：“一晴，寒假支教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1月12日早晨8:30在学校门口集合出发，你提前收拾好行李。岭沟乡比我们这里冷多了，电褥子、暖水袋都记得带着，多带几件厚衣服，别冻着了。”

　　方一晴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眼神依旧恍惚，支教的事情，她早就忘了大半，此刻满心都是夏深，满心都是那个两难的抉择。

　　很快，就进入了期末复习阶段。为了不挂科，方一晴和室友们每天都泡在自习室里，从早到晚，争分夺秒地复习，谁也不敢松懈——要是能拿到奖学金，不仅能给家里减轻负担，还能改善一下伙食。可只有方一晴自己知道，她这么拼命地学习，除了为了考试，更多的是为了逃避，逃避和夏深见面，逃避那些让她痛苦的秘密。

　　可越是逃避，心里的想念就越是浓烈。每天，夏深都会给她发信息，语气温柔又急切：“一晴，你在哪个自习室？我去找你，给你带好吃的。”“一晴，复习累不累？歇一会儿，我陪你说说话。”而方一晴，总是找各种借口拒绝，只回复一句：“认真学习中，别打扰我。”

　　夏深实在忍不住，只能晚上在女生宿舍门口蹲守，盼着能见到方一晴一面。这天晚上，方一晴刚从自习室回来，就看见夏深靠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一晴……”夏深快步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方一晴下意识地想躲开，站定。不等她说话，夏深就一把牵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有力。方一晴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任由他牵着。

　　“我们家爱学习的小丫头，”夏深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就不想男朋友吗？这几天，早中晚饭都不陪我吃，连见一面都难，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太可怜了？”

　　方一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小声找借口：“我这不是和室友们统一复习时间嘛，要是单独和你约，太麻烦了，等考完试就好了。”

　　“好，都随你。”夏深没有丝毫责怪，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把手里装满零食的购物袋递给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期末考试没那么可怕，把老师画的重点都看一遍，肯定能过。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复习累了就吃一点。”

　　方一晴接过购物袋，指尖传来一丝暖意，心里却更加酸涩。她不敢抬头看夏深，生怕自己忍不住，眼泪会掉下来，只能匆匆说道：“知道啦知道啦！我先回宿舍了，还要复习呢！”说完，就挣脱夏深的手，转身飞快地跑进了宿舍楼，连回头都不敢。

　　“我还没说完呢……”夏深看着她仓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总觉得，方一晴哪里不对劲——两个人之间没有吵架，没有矛盾，可她对自己的态度，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变得疏离、躲闪，甚至有些抗拒。“也许是她复习压力太大，心情不太好吧。”夏深在心里安慰自己，“等考完试，我带她出去好好玩一天，她应该就会好起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期末考试结束了。走出考场的那一刻，罗莎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兴奋地提议：“姐妹们，终于解放啦！考完试了，咱们去网吧放松一下吧？玩到很晚再回来！”

　　“嘀嘀——”方一晴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信息提示音。罗莎莎凑过来，笑着调侃：“我就知道，肯定是夏深学长第一时间发来的呼唤，说不定已经在考场门口等你了呢！”

　　方一晴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是夏深的信息：“宝贝，考完试了吗？累不累？”

　　她指尖微动，犹豫了片刻，只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嗯”字。

　　信息刚发出去，夏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切又温柔：“一晴，你在哪呢？我去找你，带你去吃好吃的，犒劳一下我的宝贝。”

　　方一晴的心猛地一紧，连忙找借口：“我刚出教学楼，考完试有点累了，想回宿舍睡觉。”

　　夏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还是温柔地说道：“哦，那行，你好好休息，等你睡醒了，再给我打电话，我再去找你。”

　　挂了电话，罗莎莎盯着方一晴，一脸疑惑：“不是吧小姐妹？考完试了，你居然不陪男朋友，反而要回宿舍睡觉？你肯定有情况！回宿舍睡什么觉，走，跟我们去网吧玩，好不容易解放了，必须好好放松一下！”

　　方一晴连忙解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今天就是想和你们一起玩，和他在一起，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天。”她心里清楚，这可能是她支教前，最后一次和室友们一起放松了。
　　秦雨菲搭着方一晴的肩膀，笑着打趣：“哟，我们家一晴这是见友忘色啊！行，就依你，今天你就归我们俩，明天再还给夏深学长。不过可说好了，就剩明天一天了，12号我们就要出发去支教了，你确定今天不陪男朋友吗？别到时候后悔。”

　　方一晴眼神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确定，今天就和你们一起玩。”说完，就跟着罗莎莎和秦雨菲，有说有笑地向网吧走去，只是那笑容，始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苦涩。

　　另一边，夏深回到宿舍，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试图平复心里的失落。室友陆展博推门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随口说道：“深哥，考完试了，你怎么没约小学妹出去放松一下？人家别的情侣，考完试都成双成对出去玩了。”

　　夏深长叹一口气，语气无奈：“我能没约吗？她说考完试太累了，要回宿舍睡觉，不愿意出来。”

　　“不对吧？”陆展博皱了皱眉，随口说道，“我刚才从教学楼出来，明明看见方一晴和她的两个室友，一起往网吧的方向去了啊。”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用手捂住嘴，改口道，“哎呀，我可能眼睛花了，看错了，应该不是方一晴，长得有点像而已。”

　　夏深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滑落到腿上，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一晴她，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她去网吧玩，都不愿意陪我，还要骗我说回宿舍睡觉？她几点才能回宿舍？如果我现在给她打电话，就等于证实了她在骗我，会不会让她更反感我？”

　　夏深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和不安，站起身，拿起羽绒服就往门外走。

　　“兄弟，别冲动啊！”陆展博连忙拉住他，着急地说道，“我刚才真的看错了，不是方一晴，你别去找她了，免得误会。”

　　夏深推开他的手，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了宿舍。他来到网吧门前，在门口来回踱步，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裹得严严实实的，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