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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裴季下 ...

  •   “师父。”谢婉打断他,“师兄就是师兄。”

      从宗门遭逢大变,他没有将心思说出口的那刻开始,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谢婉有时候会怀念在朝宗的日子,可一切已经回不去了。虽然崔慕之这个道侣,选择的过程中多少带点和天一阁那帮人赌气的成分,可那又怎样?

      她将思绪转回到眼前的婚服上,“师父,您看这件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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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季在挑礼物上犯了难,他不想让师妹觉得自己不重视她的结契大典,又不想便宜了崔慕之。思来想去,他去问了青棠真人——他现在的师父也是清溪谷的谷主。

      青棠真人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她盯着裴季看了许久,“徒弟还有在这种琐事上为难的时候,依我说,你若是喜欢那女修将她抢来便是,我清溪谷也不缺她一口饭吃。”

      “师父,徒儿真心求教,莫要打趣徒儿。”

      “是天一阁的人么,你放心交给师父便是。你安心去祝贺,贺礼我出,有什么事,为师替你担着。”

      “多谢师父。”

      谢婉的结契大典很快就到了,崔慕之依旧不见人影,柳常阶和崔丞的脸色都不好看,谢婉是最不着急的那个,她甚至还有心情喝灵茶,吃点心。

      大典前一个时辰,崔慕之风尘仆仆赶到,崔丞将他迎进去,满脸的埋怨,柳常阶更是牢骚不断,谢婉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在等谁。

      崔慕之随手掐了个净身诀,将自己储物袋里鲛绡做成的婚服郑重交到谢婉手上。

      传说鲛绡十分难得,这套婚服的用料怕是得十几个鲛人共同协作才能完成。

      谢婉笑着接过,心念一动,婚服就穿到了身上,这衣料触手生温,冬暖夏凉,还有防身的功效,走动之间闪着绚丽的七彩光芒。

      柳常阶的脸色终于好看一点。算这小子有心。总没有辱没了她徒弟。

      崔丞拿出给崔慕之早就备好的礼服,崔慕之说不用,他拿出另一套鲛绡,正和谢婉身上的是一套。

      鲛人不好捉,尤其是会纺纱制衣的鲛女,他费劲力气才无伤捉到二十几个,拿剑逼她们日夜赶工才制出了这两套衣。

      鲛女们哭哭啼啼给他做婚服,吵得他头疼极了。他甚至因此得了几十串鲛珠做成的项链。随手交给了炼器峰的师弟制成饰品,师弟心思灵巧,就是手头上慢了些,得月余才能取来。

      大典进行得顺利,裴季看着谢婉出神,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谢婉和崔慕之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得紧。

      外间一阵香风袭来,柏羽架云而来。

      她神色倨傲,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谢婉脸上现出笑意,她还以为母亲不会来了。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这是哪家的仙人有如此风姿。

      谢婉笑着上前行礼,“母亲来了。”

      柏羽狠狠在她脸上掴了一掌,没用多大力气,却足以让她丢尽颜面。

      裴季知晓谢婉是狐族族长之女,从柏羽进门来他便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师妹母亲竟是如此跋扈之辈,他想上去护她,有人抢先一步。

      崔慕之将身体挡在她和柏羽之间,“前辈若是她的母亲,为何如此待她!”

      她语气轻蔑,“又是你这个剑修,你究竟要迷惑我女儿多少次!谢婉你真的让我好生失望,当真是个脑子里只有情爱的没出息的蠢货!”说完拂袖而去。

      崔丞胸口剧烈起伏,柳常阶追了出去,可惜柏羽身法太快,早已不见踪迹。

      裴季从众位看戏的宾客中走出,拿出一瓶伤药递给谢婉,“师妹,擦擦吧。”

      她接过药,低低道了声谢,裴季看到了她眼里的落寞。

      “师妹你……”

      他很想问问谢婉这些年过得如何了,但是看着她面前的崔慕之,自己早已没了立场。

      谢婉好似刚才的事没发生似的,她把他介绍给崔慕之,“这是我师兄,清溪谷的裴季。”

      崔慕之微微颔首,他比裴季要高一点,却并不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裴季注意到两人身上一看就是一套的鲛绡婚服。清溪谷也有鲛绡,那是谷主的珍藏,不会轻易示人。

      谢婉察觉到他的目光,解释道:“这是他准备的,事先我并不知晓。”

      “昭音仙君倒是有心。”他的语气在不经意间有股子刻薄。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有些吃惊。

      谢婉挽上崔慕之的胳膊,笑着圆场,“崔师兄总是不善言辞,其实他人很好的。”

      崔慕之看着她,沉静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流转。

      裴季几乎是落荒而逃,他没有脸面再待下去了。更怕自己管不住嘴,再说出什么让师妹难堪的话来。

      柳常阶怒容满面自外面回来,“给她跑了。”

      谢婉已经去后面涂上了药,裴季给的果然是最好的,她再出来时脸上红痕尽褪,已经看不出半分挨打的痕迹。她正巧撞上师父气冲冲回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师父,方才师兄来了。”

      他语气带上了缓和,脸色也好看了许多,“阿季人呢?”

      “方才我见他出去了。师父若是想寻师兄说话,我差人去请。”

      他知道谢婉在宽他的心,“不必了,他是个孝顺孩子,想见自会来见我。大喜的日子,也太过分了!”

      谢婉知道他说的是柏羽,低垂下眼睫不再说话。

      柳常阶恨恨地回到座位猛灌了一大杯灵酒。

      宾客尽散,大家仿佛都忘记了之前不愉快的小插曲。送上贺仪,告别离去。

      谢婉望着那堆东西发愣,她已经疲惫至极,强撑着不教人看出罢了。

      崔丞拉着崔慕之去叙话,师徒俩不知说了些什么,崔慕之频频点头,目光时不时望向谢婉那边。

      裴季在送上谢礼之后,启程返回清溪谷,一路上他始终忘不了谢婉落寞的神情。

      回到自己的院落后,青棠真人召见了他,指着一堆的宗门任务令,“这些都是你的。”

      他没有二话,全都接下了。

      裴季度过了一段忙碌而又充实的日子,这令他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虑其他事。

      再听到谢婉的消息,是她怀孕的时候。

      他刚刚炼制好的一枚丹药连同药盒打翻在地。

      药童心疼极了,“真人,这是您费尽心血炼制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丹药,这一落地就不能要了。”

      他摆摆手,“不要紧,还能再炼。”药可以再炼,但是错过的人就是错过了。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去恭贺她怀孕之喜。

      自药囊里挑拣了许久,掏出一个精致的黑漆螺钿木盒,“这颗保命的丹药,你去送到天一阁给扶摇仙子吧,就说是我送的。”

      “是,真人。”

      “出去吧,我累了。”

      小童告退,偷偷打开了盒子瞧了一眼。那丹药通体莹润透明,丹纹显眼,一看就非凡品。前些日子,赤霞宗的宗主向裴季求取丹药都没给。

      小童撇撇嘴,“仙子好福气。”

      裴季无比后悔此次他未亲自前往,他并不知道,他浪费了最后一次见谢婉本人的机会。

      清溪谷弟子素有杏林妙手之称,宗门任务里常常包括义诊这一项,裴季因为医术高超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因此谷主很喜欢让他出门,一是为了显摆徒弟医者仁心,二是为了给修仙界其他人看看她们清溪谷的底蕴,也算是个活字招牌。

      裴季正在给一位散修看内伤,后头排队的已经看不到队尾,更有甚至有人为了抢夺名额大打出手,他不得已停下诊治过去维持秩序。

      耳中听到有人谈论天一阁的扶摇仙子和昭音仙君,说二人怎么般配,话锋一转,开始惋惜起来,说多好的神仙眷侣,可惜扶摇仙子陨落,才芳龄八百。

      裴季眼中已经看不到喧闹的人群,脑中嗡嗡作响,一时间他觉得是同名同姓的某某,被人张冠李戴到了谢婉身上,他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直到他的药童带着哭腔来报,“真人,扶摇仙子没了!”

      喉头腥甜,呕出一大口鲜血来,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回了宗门,一进门一头栽倒在床上。再醒来时,师父青棠真人守在旁边,一屋子的药香。

      她轻叹一声,“痴儿。”

      “师父,她怎样了?”

      她没有回答,往他唇边喂了一颗小药丸,“吃吧。”

      他急切地追问,那粒药丸掉到了枕畔,

      “你只关心旁人都不在乎自己么?裴季,你若是嫌自己命长,大可以现在去死,兴许你脚步快些还能在黄泉路上追上她。”

      他闭了闭眼不再言语。

      “你我是半路的师徒,有些话我不便多说。我知你对扶摇仙子存了怎样的心思,当初你若是硬气些,在结契大典上抢了人来,清溪谷自能护你们周全,谅是崔丞也说不出半个不字。可是你呢,去了以后失魂落魄的。如今她人没了,倒是把你的魂儿也勾走了。”

      “师父,别说了。”他语气轻颤,眼角划过泪水。“是我太软弱,是我……配不上她。”

      “徒弟,我不是在埋怨你什么,人已然不在了,再做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你若是实在难受,我允你前去吊唁。”

      “不必了。师父,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没的。”

      “细节我不清楚,但听说是受了妖兽自爆的波及。”

      他语气微颤,“我知道了,多谢师父。”

      “你好生将养,谷中事忙,我已经在你这儿耽搁太久了。”

      “恭送师父。”

      裴季掏出一放帕子,是谢婉混在灵石里还给他的,他认得,帕子的一角歪歪扭扭绣上了他的名字。

      自帕子还他的时候,她的态度已经明了。可他始终依旧放不下她,自己还有很多话要和她说,有很多事想要陪她做。也许从他没将自己的心意说出的那刻起,就注定了这结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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