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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柏羽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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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羽从头到脚打量了下谢婉,发觉她除了身上脏了些、精神萎靡了些、略有些脱力,伤得不算重,只是看起来吓人了些。
她抱着她,“我们回去吧。”
“我不走。”她在她的怀里挣扎,“任务还未完成,我不回去。”
“任务比你的命重要么?你以为下次还有这么幸运能遇到别人来救你?”
“母亲,若我死了,那便是命。总之,没完成任务,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随你的便!”母女俩不欢而散。
柏羽感受到了狐族诏令匆匆回了妖界。
因着她冷落了税官,虎王把狐族今年的赋税加了一倍有余,狐狸们都怨声载道,当着柏羽的面他们都不敢说什么,背地里骂得厉害。
柏羽把收成合计了几遍,无论如何也给不了王城需要的数目。她揉着眉心,思考起来。
赤狐长老提起了墨狐族,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墨狐族地广狐稀,每年的粮食盈余不少,或许可以借粮。
柏羽觉得此计可行,给墨狐族纸鹤传音,对方很快答应了会面,并且还要赠送粮食,只是有个条件:白狐和墨狐要联姻。
柏羽起初是不答应的,可是拗不过长老会那几头老狐狸,她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吵得狐头都大了,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让她们去死,虽然也死不成,总归是名声上不大好听。
她不想在得罪税官之后又把族里几个长辈也得罪了,只好认下了这桩联姻。心想不知道谁家的狐狸要做这个祭品,谁想到墨狐族长直接点名要和柏羽结成秦晋之好。她当即在会谈上捏碎了一个茶杯,欺狐太甚!
奈何那墨狐族的族长天天死缠烂打,把族中的粮食双手奉上。
柏羽也并非无心,她自是知道墨狐族长待她真心,只是想到女儿,恐她不肯。谁知道她回来后竟然跑去了禁地,她罚她去抓九条麟蛇来。
没过几天,谢婉竟然被个剑修背了回来,俩人还好得蜜里调油似的。
柏羽咽不下这口气,女儿如同迷了心窍一般对那个剑修无微不至,一日三餐起居饮食无不精心照料,她觉得谢婉是存心气她的,便找了狼族的少主北凛给谢婉做未婚夫。
熟料她竟然和那个剑修私奔跑了,狼族闹了好大个没脸,要狐族给个说法,是墨离帮她解决了狼族的怨言,两族这才没有结亲变结仇。
再得到女儿消息,她已经快要死了,柏羽手脚冰凉,只有忘忧草能救她,旁边的剑修苦苦哀求,她看都不看崔慕之一眼,“你若是有心,便自拔了情根,我的女儿我自然会救。我要你发誓,永不和她相见。”
他在她的面前拔了情根,柏羽打开了通道,扔下一颗止痛丹药扬长而去。
此后,谢婉忘却前尘生活在狐族。
直到三百岁生辰,她留下一张字条跑去了修仙界,说要放弃妖身,去修仙。
柏羽勃然大怒,此刻她刚生产不久,墨离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况她在这里过得并不快乐。看着一旁熟睡的小儿子,柏羽疲惫地闭上了眼,随她去吧。
柏恒能吃能睡,她想多陪陪他,却总是被公事绊住脚,墨离自告奋勇带孩子,她也同意了。
她对墨离的感觉很复杂,这段婚事并非出自她自身所愿,是他用粮食逼迫出来的,因此她对他谈不上多喜欢。成婚那日他特地变作人型给她看,他也是个风姿出众的男子,可是她的心早已牢牢被谢铮占据,甚至有时候恍惚之间她会叫错他的名字。
墨离从来也不着恼,总是笑眯眯地纠正她,“娘子,我是墨离。”
她并不想总是因为这种事情道歉,强行纠正自己叫对他的名字。
发现怀孕的时候谢婉在她旁边,她似乎毫不惊讶,微笑着祝贺了她和墨离。
谢婉生辰之前,她产下一只毛色驳杂的狐狸,墨离很喜欢这个小家伙儿,谢婉抱了抱了他,捏了捏柏恒软乎乎的肉垫。这一幕实在温馨,她忍不住睡了过去。
谢婉已经三百岁了,这三百年来她收到了各式各样柏羽送的礼物,而今年格外不同,母亲给她送了个弟弟。
喜欢吗?讨厌吗?说不上来。
她偶然听见别的狐狸在谈论寿命,自己并非狐族一员的感觉越发强烈,以后的某一天,她会死去。
如果不做狐狸了,去做人,又会怎么样呢?这个念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下定决心去修仙。
舍弃自己的妖身,去做人。
下定了决心,这个想法就像野草一样在心上扎了根,她在过完自己三百岁生辰之际打开了妖界结界,去到了修仙界。她那时还不知道,妖界的穿梭阵法不是谁都能打开的。谢婉天生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分。
柏羽本打算去抓她回来,想到她和崔慕之的那桩事,抓回来又怎么,管不住她那颗心。
她拿出在谢婉出生时用精血做的魂灯,看着它跳跃的火苗,将之摆在了屋内的桌上。不久后,柏恒的也摆了上去,她时长会看着灯出神、叹气。
谢婉时不时会发几只传音纸鹤过来,讲一些她在人间的琐事,她读过后会把纸鹤展开,拿盒子装起来。
后来渐渐地不再有谢婉的纸鹤传音,柏羽总是忍不住看被自己上了锁的盒子。谁想到再接到纸鹤,她给的是她成婚的消息。落款上的名字旁边同样写上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崔慕之。
她记得这个人,痛恨这个人,他诱拐了自己年幼的女儿,使她神魂颠倒。现在女儿去了修仙界,又一次栽在这个男人手中。捏着请柬的手指用力,握得指节泛白。她将大红色的喜帖请柬投入火中,看着火舌一点一点将请柬吞噬干净。
“天一阁,崔慕之。”她默念着这两个名字,冷笑出声。
很快就到了谢婉大婚的日子,墨离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若是担心,便去看看吧。”
“好。”她架云径直到了天一阁上空,她看着底下忙忙碌碌如蚂蚁一般渺小的修士,第一次动了杀心。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谢婉和崔慕之在发天道誓言的时候,天一阁的结界短暂地关闭了一段时期。
柏羽很轻易地进入了天一阁,教训了谢婉。谢婉微笑着站在崔慕之的身边,她的身上穿着和崔慕之同款式的鲛绡婚服,她并不想骂她的,柏羽看着女儿赫然想起了死去多年的谢铮,脑海里浮现大婚夜带着血腥气和泥土气跑得气喘吁吁的那个男人的脸。
当谢婉上前来拉着她的手,她下意识地甩了她一巴掌,“没出息的蠢货。”她不是在骂谢婉,似是在骂她自己。放不下忘不了。
柏羽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后有什么人追来,她也顾不上看,她是个失败的母亲。没有谁会在来参加女儿的结契大典上羞辱自己的孩子,也没有谁会在犯了错误以后跑得不见踪影。
她逃回了妖界,再不提谢婉的事。
若是别人,她可以原谅可以接受,偏偏又是崔慕之!这个男人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的女儿!
那以后,柏羽再没有见过谢婉的传音纸鹤。她打开盒子,一遍又一遍读着以前的信。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熟稔于心,她渴望着女儿回头,谢婉没有。她单方面地斩断了和母亲的联系,再不回狐族。
她有时候会想,自己的确错了,当初就该杀了崔慕之,有时候又觉得谢婉和崔慕之是天定的姻缘,不然为什么偌大一个修仙界,女儿兜兜转转又和他结成了道侣呢?
柏羽病了,她知道是心病,墨离去给她找药,途中遇到了三百年一现身的须弥幻境。他被困在了里面无法出来,柏羽去寻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墨离,她毅然决然进入了他的神识。
就算都出不来,至少她没有违背当日和他结契时发下的誓言。
她在里面经历了自己的一生,也参与了墨离的一生。在墨离的眼中自己一直都高傲又孤独,他无数次靠近都被自己拒绝,直到柏恒出生。
她知道幻境里都是真实发生的过往,她不想这么失去他。
在又一次经历过墨离被她退婚后借酒浇愁的场景,她拉着喝酒的墨离一直向前跑。
墨离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他了,他已经快要和幻境中的自己融为一体,他不记得幻境不记得外出,只经历幻境让他经历过的印象深刻的过往。
周边的景物在不断飞快倒退,显露出黑色的边缘,整个场景像水面的波纹一样晃荡不已随后一片片破碎。
“夫君,跟我走。”她拉着他跑得飞快,两人都现出了原型,一黑一白两只狐狸,向着光亮奔去,最后在被黑暗吞噬前顺利跑出了幻境。
柏羽把墨离带回了狐族,柏恒还睡得哼哼唧唧的,一闻到母亲的味道就开始嗷嗷叫,墨离嫌他吵,随便喂了口吃的哄好了小狐狸崽子,带着柏羽就进了卧房。
他亲上来的时候,柏羽想,现在和她在一起的是墨离,她不会再辜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