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后，副人格哭着求我别死》谢江

24、第 24 章 这么一

　　这么一闹，陈暮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下午窝在宿舍一觉就到了晚上，睡眼惺忪间才想起来要起身写作业，结果腰下一阵酸痛。
　　“怎么了？”陈眠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太久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了，陈暮显得有些恍惚。或许是因为今天心情好了，说的话多了，他不太能习惯先前半天说不出半句话的状态。他有想找人聊天的欲望，但这欲望不会是对着害自己残伤的陈眠。
　　他有些蔑视对方，而陈眠似乎并不介意自己热脸贴冷屁股。
　　等到陈木暮慢慢悠悠下了床站在镜子前面，撩起身后的衣服，他才发现自己腰后一片青紫。
　　这段时间因为行动不便，他磕磕碰碰了不少地方，而今天上教室的时候又因为没站稳，差点就仰头大倒，还好那时身后有个临时放在拐角平台的铁架，陈暮摔在了上面才不至于倒地。
　　陈暮低骂了一声，从床头拿起最近用的最勤的药酒给自己上药，用力把淤血揉开，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不说，连带着没伤到的部位都被他搓红了。
　　陈眠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碎碎念：“暮暮，你不应该逞强自己上楼，这很危险……”
　　对方念叨的话有很多，陈暮无端觉得对方的说话方式有点像林芳，不过他这样都怪谁？本打算沉默不语，可他就是受不了，脑子里的声音如雷贯耳，陈暮冷了声：“没人说过你其实很吵吗。”
　　陈眠依旧是那满带歉意的语气，好像他只下载了这个声线的语音包一样，“有，你。”
　　陈暮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原谅对方，但他又懒得与对方周旋，上好药后，他坐回了曾庆幸他们帮他借的轮椅，轮椅可以自由控制，在平地比拐杖用着方便。
　　再过几天就会到元旦，元旦放假一天，在星期日，学校干脆连着月假一起放了，顺便在周四开个元旦晚会，这是九中的传统，目的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年。
　　算了算，原来明天就是元旦晚会了。所以学校比平时要热闹些，请人过来搭了棚子使舞台扩大面积，安上了灯光，操场上灯火通明，估计是在调试灯光效果。
　　陈暮实在是有些无聊，坐着的他还没走廊的墙高，所以他什么都看不到，自然也就看不到操场上的风光场景，只能看一眼自己的腿后带着怨气做数学题，然后发现忘带草稿纸就更加幽怨了，干脆直接拿白色的石膏打草稿列式子计算。
　　这个时间点陈暮一般见不到其他学生，但曾庆幸不是一般人。他是个窜回宿舍的老手，尤其是当陈暮申请留在宿舍时，回的更勤了，总是大大咧咧、大摇大摆的来见他，没有丝毫违反纪律的羞耻心。
　　“陈小暮，你看你爹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曾庆幸神神秘秘的把东西藏在身后。
　　他平时喊陈暮都是叫“陈总”，只有很少的时候才会使用“陈小暮”这个称呼，因为这样叫陈暮一定会生气，但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又足够令他消气。
　　果不其然，陈暮甚至都没有和他争辩，就一双眼落在对方身上，看对方又能弄出什么名堂来。
　　“是手机哟，手机！”曾庆幸笑着递给他。
　　陈暮有些震惊，“你怎么又把我的手机也拿进来了？”震惊之余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九中管手机管的严，他是真的佩服曾庆幸被收过一次之后还敢带的勇气。
　　曾庆幸说：“我这可是正经路子！明天就是元旦晚会了，我和振东他们几个报名上去唱歌了。《有我呢》，你听过吧，就郭一凡那个，我们都排练好了，就是可惜了没有主唱，他们非要推我这个五音不全的上去当主唱，到时候你在下面听了，可别笑掉大牙了。”他憨憨笑了笑。
　　“话说你会唱不？”曾庆幸忽然想起对方其实是个不可多得的校园男神，嗓音干净，最重要的是之前几乎每天都要嚷唱几句好听的，被骂过吵，也没被骂过难听。他很想甩开这个烫手山芋，所以他很期待的望向陈暮，期望着对方能点头。
　　陈暮摇了摇头。他当然听过这首歌，只是他只会唱高潮的部分，而且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参加晚会的心思，在高一最张扬乐观的时候没参加，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好吧。”曾庆幸耸了耸肩，“对了，有东西我忘记给你了。”
　　他掏了掏自己随身携带的斜挎包，将那个白色的夹子夹在了陈暮穿着的完好的校服衣领上，“我看你掉在课桌上了，干脆帮你拿回来了。”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之前帮你拍的照，我把拍的好的照片印了下来，就当是给你的元旦礼物了。”曾庆幸笑得坦荡。
　　陈眠在听到照片的事时有片刻慌神，陈暮则是紧皱眉头。
　　他没有拍照的习惯，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拍照，根本不可能去请求曾庆幸帮自己拍照，但看对方笑得这么坦荡又不可能是偷拍，陈暮回想起自己沉睡的日子，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是陈眠拜托对方拍的，虽然陈暮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意义，但他一想到那信封里面装的都是自己的照片就有一些抗拒，最后还是曾庆幸看他久久没反应，才硬塞到他手里。
　　陈暮只能僵硬的向他道谢，不动声色的将那个信封藏在了枕头底下。
　　陈眠有想解释，但看着对方一言不语的样子，又说不出话了。
　　之前曾庆幸也会把手机带过来，顺便把陈暮的也带上，两人都见怪不怪了，但毕竟是违反校规的事，所以每一次陈暮都会震惊一下。
　　反倒是曾庆幸看他格外反常，以往陈暮拿到手机虽然不会一蹦三尺高，但怎么也会跟他道声谢，解一下手机瘾，现在他把手机从对方手里又拿回来陈暮都没什么反应，只专注解练习册上的数学立体题。
　　曾庆幸问：“你怎么回事？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你带的手机，你连看都不看？”
　　“今天没兴趣。”陈暮有些烦躁，他解不开这道题。
　　曾庆幸的手机留在杨振东他们那里排练了，没事干，站在这倒也无聊，于是他试探性的问陈暮：“给我看吧。“嗯。”陈暮含糊应了一声，继续和数学题掰扯。毕竟他的手机里真的没有什么，无非就是聊天软件，视频软件和几个游戏，他之前被林芳查过手机，后来他甚至连这三种软件都不敢明着放在桌面上了。
　　于是曾庆幸一打开就是一个很干净的桌面，就连壁纸都是系统自带的，他望向陈暮惊呼：“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吗？”
　　不过他显然不信，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有小秘密，而好奇又是人类的天性，所以曾庆幸的手径直划过手机自带的浏览器，最后点进了旁边的录音机软件。
　　“话说你真的不打算做主唱吗？”曾庆幸若有所思的说，手指划过那一条又一条的录音，他一直都知道陈暮有录音唱歌的小习惯。
　　“我不会。”陈暮依旧是这句话，当他瞧见手机的录音界面时想抢回来，“你别随便乱点。”
　　曾庆幸被他突如其来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不由自主避开对方的手，却不小心点进了最新的一条录音，那是一小段清唱，少年的声音有些沉闷，沉闷到有些沙哑，听不清，却又无端显得有些磁性，像是刚刚哭过，又像是被雨后潮湿的空气包裹着。
　　陈暮一惊，这段音频唱的是《有我呢》的高潮部分。
　　“老到走不远了，至少楼下散步，有我呢。你说你没安全感，习惯了孤单，我会让你习惯，多一个人陪伴……”
　　两个人没有一个去终止这段录音，陈暮有些发愣，甚至忘记去抢回手机，反倒是听到曾庆幸有些兴奋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好啊，陈暮，你就是想看兄弟出去丢脸是吧！唱这么好听还藏着掖着说不会唱，在凡尔赛吗！我不管，这主唱你必须当，不然我就把你扛上去丢脸。”
　　陈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垂眸看着那段躺在手机里的录音。声音确实是他的，但唱的人却是陈眠。
　　第2节自修的铃声响了，曾庆幸着急忙慌的赶回教室，毕竟第2节自修是班主任坐班，最后只徒留了陈暮一个人在轮椅上发呆。
　　他哆哆嗦嗦了好几次都没开口，似乎是在思考这段录音到底是去是留，最后还是陈眠向他坦白了：“歌是我唱的，照片也是我拜托曾庆幸拍的，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对不起……”
　　陈暮没有回应，像是脑子里断了说话的弦，只剩了那段依旧在他脑子里播放的歌。他不会认错那么沙哑的声音，像是如鲠在喉，看一眼这段录音的时间，是在他曾经一次昏迷后。
　　他不知道对方留下这些痕迹他的手机里是为了什么，证明自己的存在吗？他想是的。
　　反倒是陈眠的思绪飘得更远，他没有感觉惶恐不安，因为他笃定了对方一定会猜到自己的意图。
　　从陈眠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开始，他就再不能像从前那般冷漠了，他会心疼，会关心，会担忧陈暮，却偏偏对方的状况越来越不好，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过分担心的陈眠在失去了他的陪伴后，他感觉不到陈暮的存在，连他自己也变得患得患失了。
　　他开始拼了命的想把自己圈在对方的生活痕迹里，他也会失眠了，会急切地渴望陈暮的声音。
　　所以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私下把手机里陈暮的唱歌录音放进了mp3里，随身带着，在睡觉期间带上耳机听一下，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的焦虑，只有这样他才能从这个精神支柱中重拾等待对方归来的勇气。
　　陈眠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劝服对方活下去，似乎没有什么值得陈暮挽留了，但他不甘心也不想放弃，却也知道对方是个油盐不进的脑子。
　　陈眠听了对方唱了这么多首歌，虽然他也曾在脑海里为陈暮唱过，但大多时候都像是转瞬即逝的烟火，听过了也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这对被听了所有歌的陈暮来说是不公平的。
　　所以在陈暮又一次陷入了沉眠时，他打开了录音软件，唱起了这首在网络上很流行的歌。
　　他只是想告诉陈暮，一切都还有他在，不要再一意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