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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大概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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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对方莫名其妙的一句骂冲散了困意,陈暮没能睡着,又回到了那幅死命闭眼反而眼皮累的常态,他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声。
教学楼就在宿舍楼不远处,可以说是面对面,更别说陈暮的宿舍在六楼,完全可以与对面的数学楼肩并肩,刚刚好不用装电梯。
走廊上没有小桌子可以供学生坐着休息,下午正好太阳猛烈,兴许是无聊着,陈暮换了个地点,从床上转移到了小桌子上趴着,任由太阳散落,浇出他细细密密的热意。
高三教学楼在侧面不远处,而高三是独自一幢楼,他们不放假,作息与其他两个年级都不一样。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明白处在这么一个落后的小县城里读书是准一的出路,却又因为教育资源的落后只能靠自我弥补,所以他们没有假期,午休都被缩到了一个小时。
陈暮看着那楼内站在外边的几个学生,大概是出来上厕听的,果然不然,一会儿便陆陆续续回去了教室。
“陈总!”杨振东例是罕见地提早回来了,毕竟平时放假就数他影都找不到。而此刻他手上拿着一张试卷,递到对方眼前。
陈暮接过,却没有第一时间查看,而是先打趣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杨振东明显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着,“我被数学老师强留了,她非要我把卷子发完才放我走。“语气中明显带着抱怨。
“话说这卷子是你的吗?我把两个班的卷子都发完了,就剩你一个人没有卷子,卷子也只剩这一张,不过名字对不上,我就想着先拿过来给你,大不了白跑一趟。”
陈暮刚开始还没弄清状况,他们两人的数学老师是一个人,直到他看列试卷上规规整整的“陈眠”二字,他才终于明了其中的缘由。
陈暮例是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陈眠作为副人格有自主意识在他看来并不是坏事。
反倒是陈眠觉得失策了,毕竟在他的自我认知里两个人格是独立思考的,就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共用一具身体,平日里他扮演陈暮的技术本就拙劣,只一会儿的松懈他就把自己代入了生活中。
好在数学老师没有亲自经手这张卷子,不然高低得怀疑陈暮是不是找了代写。
陈暮应下,“是我的,名字写错了。”
“我就说吧!还好没猜错。”杨振东用那张卷子挡了挡阳光,“话说陈眠是谁啊?没听过你有什么暗恋的小女孩呀!”他这只是第一直觉,随后又完得陈眠息么都不像是个女孩名,于是他目瞪口呆:“难道是男人!”
陈暮懒地跟他争论自己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孩,支支吾吾胡扯了几句,最后干脆应下这卷子是别人帮他做的。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杨振东自个也干过这事。
见对方似乎没什么心情说活,杨振东又急着出去玩,正打算与他道别,却在无意中瞥见高三楼上的一个学生翻上了走廊边墙,不知做何心情在晃荡着腿。
杨振东胆战心惊地数着楼层,一,二,三,四,五,六……足足六楼的高度,他刚想惊呼着让陈暮去看自己的发现,想向老师求助,却又忽然想起自己并没有手机。
当他再次抬眼一看,那名学生已经干脆利落地跳下,绿色的校服格外耀眼,如同一条绿色的云有了重量,随后他们瞧见了血淋淋的一片。
杨振东一时哑了声,他颤抖着想去拉一拉陈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瑕顾及,强烈的视觉冲击击碎了他的理智。
陈暮听引了很猛烈的一声“啊”,那名学生特意挑的上课时间跳楼,能发现且尖叫的人也就杨振东一个,陈暮甚至没有回头,陈眠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懒地理旁边人,还是被这一幕震慑到了。
陈眠想呼唤他,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暮暮?”
随后他意识到对方似乎处在一种十分理智且清醒的状态。
正常人面对血腥的场面一般来说尖叫、震撼、战栗才是正常的,但陈暮没有,陈眠面前的视野没有丝毫抖动,像是那副眼睛的主人早己司空见惯了。
学生跳楼这种事在这个小乡镇发生的很频繁,陈暮几乎每年都能听到有关某某学校有学生跳楼的消息,只不过大多都在人们发觉前就已经被校方压了消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了惨案的发生。
果不其然,已经有领导路过并特令学生绕路,其他学生不得出入教室,警察封锁了现场,捡起一地的碎肉碎骨,用水冲刷着地板。
现在是放假加上课时间,目睹此事的人不多,陈暮和杨振东算两个。校方给他们下了命令不能将此事泄露,二人也要配合警方做个笔录。
杨振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细节和自己的反恐,反倒是陈暮平静地犹如身在局外,提供的信息远不如杨振东全面。
负责为陈暮记笔录的人是个年轻小哥,比他大不了多少岁,但身为警察,这样的事他经手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冷静的人。
虽然不是每人都会哭爹喊娘,吓得屁滚尿流,但陈暮这样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警察安抚式地拍了拍他的肩,陈暮回头,眼睛有些无神。
“你认识死者吗?”他很温柔地询问。
陈暮摇了摇头。
那个跳楼的高三生是个男孩,坐在走廊边墙上只短短停留了一分钟,像是早就下定决心赴死了。
陈暮的交际关系警方也已经调查了个清楚,任陈暮交际圈再么广也没有涉及到高三级,他只在高一高二级出名。
警察深知对方并没有说谎,所以他换了个别的问法,“那你是从前见过……别的孩子跳楼吗。”陈暮本来是想摇头的,但身体做出的反应却相反,他点了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此无动于衷。
那是一条鲜活的命死在了他眼前,但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对这种场面的适应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
陈眠自然也清楚这点,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陈暮的手僵硬地往校服外套的口袋藏了藏,生怕手环下的伤痕会被他人窥见。
警察小哥对此表示意料之中,他寻问两位是否需要心理疏导,毕竟这么大的事摊在两个中学生面前,心理健康可不能落下。
杨振东欣然表示自己需要帮助,陈眠也想出声让陈暮接受,但陈暮却做出了和杨振东截然相反的举动。
他拒绝了这次心理疏导,一个人出了警局,在不是那张宽0.8米长2米的床卧了足足一下午。
陈眠思索着为什么陈暮要拒绝,或许是因为陈暮自己也察觉到了自己本身在某一方面是患了病的,但他不愿意将其公之于众。
如果接受了这次心理疏导,那下一秒警察就会把电话打到陈森手机上,并且义正辞地告诉他说:“您的儿子陈暮病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陈眠的猜测,甚至在猜测并笃定某个更为荒谬的想法时连自己都心有余悸、冷汗直冒。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自己,他太了解陈暮了,在长久的窥探沉寂中,他早已将这个主人格的一举一动吃透了,以至于陈暮在他面前连隐私都算不得有。
当天晚上陈暮没有去上自修,老师顾及到他可能被吓到了,所以很快就批了假。
陈暮很乖,很乖地躺在床上,大有躺到黑夜至明早的决心,他以为是自己酝酿出了睡意,还茫然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但还是不可抵抗地合了眼。
再接着便是陈眠睁开了双眼,有了先前的经验,他可以在未经主人格的允许下取代对方出来,当然前提条件是陈暮的意志太弱了。他起身感觉大腿根部火辣辣的疼,掀开被子一看,白皙的皮肤被掐出了一片红痕。
陈眠下了床,就着有些凉意的晚风不知怎的就到了楼梯间。
向下的楼梯延长数十阶,所以六楼格外的高且空荡,陈眠不禁佩服起那个毫不犹豫就从六楼一跃向下的学生。
自修时间整憧宿会楼就剩了陈眠一人,晚间的穿堂风吹起了他宽大的校服上衣,他无端感到一丝凉意,要是这时候能来根烟、开瓶啤酒,或许就算得上惬意了。
可惜他和陈暮都是别人刻板印象中的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架。
楼梯间的一小块空地是没有监控的,当然那里平时人来人往,也就没什么人敢在这么一小块地方约架,而现在陈眠就坐在最上面的一阶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让人怀疑他是否是无聊疯了才在这个时候坐着发呆。
距离下课还有不到三分钟,教室离宿舍不远,陈眠可以听列有一小部分学生偷跑回来的声音,悉悉索索的,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知道陈暮有一个腿疼的毛病,甚至亲自代替他经历过,那滋味并不好受,每次腿痛犯了陈暮就会变得懒散许多,痛到起不了身也是常有的事,那时曾庆幸就会嘲笑他像个老年人,年纪轻轻就这疼那疼的,甚至还要人搀扶才能走动。
想起这些陈眠的眼眸暗了暗,顿时有些犹豫不决,却又在片刻下定决心。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又伴随着冲在最前头的曾庆幸上楼梯时大喊的嬉戏声,陈眠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