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北巡边境 显德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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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德五年冬，河朔
显德五年冬，柴荣自汴梁北上，巡视河朔边境州县。
北风卷着沙砾掠过平原，枯草伏地，远山如铁。帝王亲巡边塞，沿途州县连夜修缮城防，清点粮仓，整训边军。卫望岑随行，一路向北，从汴梁到镇州，再由镇州折向更北的边境。车马过处，尘土飞扬，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卫望岑跟随世宗巡查堡寨，接见边将，问询边防难处。边将们多是久历战阵之人，面容黧黑，甲胄上带着旧痕。有人指着北方说道：“燕云十六州，关隘险要，长城雄关尽归契丹。契丹骑兵自燕云南下，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想要收复故土，必先拿下关南之地，再进取诸关。”
卫望岑走访边境村落。许多屋舍残破，墙垣上留着刀箭痕迹，田地里只有零星枯秆。边境百姓常年遭受契丹游骑袭扰，春种秋收都不得安稳。听闻帝王筹划北伐，不少人聚集在道旁，眼中燃起久违的光。他们愿意为王师提供情报，输送粮草，甚至有人主动请缨，愿为向导。
一名边境老农拜见世宗，双手颤抖，含泪说道：“我辈一生，盼着王师收复燕云，赶走胡虏。父辈盼过，我们盼过，孩子们也在盼。盼了几代人，今日终于有机会了。”
但也有百姓心存忧虑。连年征伐淮南，徭役繁重，家中壮丁多被征发，田地无人耕种。若是大举北伐，又要征丁征粮，百姓恐难以承受。有人低声叹息：“王师若胜，固然是好；可若战事迁延，苦的还是我们这些种田人。”
卫望崧自坞堡赶来行宫拜见世宗，陈述河朔坞堡情况。他说坞堡乡勇熟悉地形，可作为辅助，守护后方，转运粮草，修筑营垒，但不可作为主力野战部队。柴荣点头，命人记录在案。
萧雁回自雁门关赶来，风尘仆仆，甲衣上尚带塞外寒气。他觐见世宗，献上燕云山川舆图，详述契丹兵力布防、关隘虚实。萧雁回久守雁门，熟知塞上地形，将燕云诸州的山川走向、城垒位置、水草分布一一指陈。
“契丹在燕云经营数十年，根基稳固，部族众多，骑兵强悍。不可轻敌。”萧雁回直言，“但燕云汉民心系中原，王师一旦出关，塞上百姓必然响应。若能速取关南，再图进取，则燕云可复。”
柴荣在灯下仔细研读舆图，听取各方意见。他沉默良久，最终说道：“燕云非一日可复。朕意先取关南三州，步步推进，不急于一战全复燕云。”
柳清沅随军北上，在边境设立医坊。边境百姓常年饱受战乱、劫掠，伤病众多。她带着医者就地诊治，又派人采集草药，储备药材，以备北伐大军使用。医棚外寒风呼啸，棚内药炉终日不熄，苦味混着烟火气弥漫在空气中。
顾行川留守汴梁，统筹粮草、漕运，规划大军北上之后的物资转运路线。他来信说，漕河已通，粮草可由江淮经汴河、黄河转运至河北，但北伐深入之后，仍需沿路设置粮站，否则大军难以久持。
卫望岑行走边境烽燧之间。朽坏的长城墩台矗立在旷野，砖石剥落，蒿草从缝隙中长出。烽燧荒废多年，不再有中原戍卒守望，唯有北风穿过残垣，发出低沉呜咽。他站在墩台之上，向北望去，天地苍茫，燕云群山隐于雪雾之后。
卫望岑简牍落笔：显德五年冬，世宗北巡河朔，察边备，筹燕云之役。边民翘首盼王师，塞上汉民暗通消息。燕云险固，契丹根基深厚，北伐之路，凶险难测。
万事筹备，北伐的号角即将吹响。一代人的收复故土之梦，近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