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说公爵达西 ...
-
抵达知名的彭伯里的时候，已经近中午的时候。
随着公主銮驾而来的，还有菲兹威廉伯爵夫人，而乔治安娜，达西的妹妹，再也不必因为家中没有成年女主人，只能和哥哥分开居住了。
至于凯瑟琳夫人，则在半途和他们分开，去罗辛斯庄园去接她的女儿，安娜·德·包尔。用这位老太太的话说，既然因为身体的缘故，安娜错过了温莎城堡的盛大宴会，那么就不能再错过在彭伯利庄园对公主的觐见了。
可见凯瑟琳夫人的爱女设定确实真实不倒。
等了十几分钟，雷诺兹太太终于等来了她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还有她心中最骄傲的小主人，新晋的达西侯爵。
众人的车架直抵庄园内主楼门口，当李云罗被达西扶着从织金绣银的马车上扶下来时，这位女管家紧张地简直快要不能呼吸了。
直到一个含笑的女声说了一个她听不懂的字，殿下的一个贴身女侍从上前一步，翻译道：“起身吧。”
她这才感觉不再那么头晕目眩。
因为带来了客人，雷诺兹太太等各位贵人们睡过午觉、用过茶点之后，才获得了单独觐见的资格。
“别紧张，只说说家常的话。”
见她拘谨，李云罗就让玛瑙给她搬个綉墩来，请她坐着说话，问她家里出身，几口人，在彭伯里庄园做了多久之类的。
总体来说，这位雷诺兹太太和小说《简·爱》里面的女管家费尔法克斯太太情况差不多，在一个牧师家庭出身，后来嫁给了一个产业中等的乡绅。
不过丈夫早逝，夫家财产因为限定继承，所以被赶了出去。因为娘家算是达西家族的远亲，所以被推荐来彭伯里庄园做女管家。
“我在彭伯里已经呆了二十七年啦！”
她用骄傲且感激的语气这么说，“是这里又给了我一个家，如今殿下的到来又给这座庄园增添了新的辉煌。”
说到最后，她还不往奉承一下李云罗。
李云罗被她逗笑了，伸伸手，素梅便端出一个红木雕花的托盘来，拿杏色的绸缎上摆放着一整副赤金镶珍珠头面，笑道：“殿下赏赐，快接下吧，雷诺兹太太。”
这一回，雷诺兹太太是真的呼吸困难了。
李云罗还说呢：“不是什么好东西，胜在用料扎实，拿出去戴着玩吧。”
女管家吓得连忙站起来推辞：“这也太贵重了！”
李云罗笑道：“在我看来，你那近三十年兢兢业业的工作比这一副首饰值钱，收下吧。”
雷诺兹太太这才诚惶诚恐地接过托盘来。
素梅还说：“你要是不会戴，回头随便找我们几个问一下，保管给你打扮地体体面面的。”
等她晕晕乎乎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不仅是金贵的首饰，公主殿下还赏赐了她一件皮毛大衣，一套从此到外全都是她不认识的珍贵丝绸制作的冬季衣裙，还有一双鞋面上都是刺绣的皮靴。
这一整套都是大唐样式的。
雷诺兹太太不由自主地捂着胸口，喊了好几声上帝。
她觉得今天是她距离天堂最近的一次。
等她出去了才知道，原来整个彭伯里上下都有赏赐，就连照顾马匹的马夫都获得了好大一块美丽的丝绸。
当然，这些赏赐中，她和男管家的是最好的。
和她一样，男管家除了一套制服一件皮毛大衣之外，还有镶宝石的帽子，金线编织的腰带。
雷诺兹太太第一次从男管家那常年板着的傲慢脸蛋上看到如此谦卑的神情。
而这时的李云罗终于有空好好关心一下自己的小姑子了。
挺天真可爱一小姑娘，说话软软的，语气轻轻的，有点像是等比例放大的洋娃娃，不独李云罗，玛瑙、素罗她们见了她，也会露出柔软的表情。
“之前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我也不知道这边的小姑娘都喜欢什么，就按着我们那里风靡的物件买了些。”
乔治安娜原本还有点拘谨，但在说起礼物的时候，明显变得活泼了一下，话也变多了：“我都喜欢，特别是那些会舞蹈的小猴子，真可爱。”
说到这里，就听她身后一个穿着细棉布做的茶色帝政裙，面容看着挺和蔼的女陪伴咳嗽了一声。但她此时盯着乔治安娜的样子，却不怎么亲切。
乔治安娜被她一看，立刻低下了头。
李云罗眉头一挑，伸手握住了小姑娘的手，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可爱。你不知道，你哥哥第一次当我府上来，送的礼物里就有一套小泥人，和那个小猴子是同一家人做的。”
她淡淡地瞥了玛瑙一眼，玛瑙心领神会，笑着三言两语就将那个女陪伴给哄了出去。
这人一走，小姑娘肉眼可见的活泛了许多。
李云罗也不说起这个女陪伴，更没有直接把那人给驱逐出去。只旁敲侧击着问她平时都学些什么，玩儿些什么，什么时候最开心，之类的小问题。
听她一一回答，就知道小姑娘家教礼仪都很不错，说明那个女陪伴在这方面还算是合格。
只是乔治安娜本性偏弱了些，这样未免就显得对方更加强势了。
李云罗不知道未来和威克姆串通，差点毁了乔治安娜一辈子的女陪伴是不是就是刚才那位，但她也不好刚才就对着小姑子身边的人事来个大变动。
但这事也不难。
她唤来一个二等丫鬟，问乔治安安道：“还记得她妈？”
乔治安娜眼睛亮了，忙店头：“记得，她是清荷。”清荷用的还是大唐官话，口音挺标准，看来两兄妹的语言天赋算是一脉相承。
李云罗满意地笑了：“我看你身边只有一个女陪伴还有一个贴身女仆，这就太少了些。”
又详细描述了一下大唐贵女都是如何一脚出八脚迈的。
这才循循善诱道，“你的兄长是侯爵，嫂嫂我是公主，你身边如果伺候的人太少，是不够体面的。我把清荷给你，你那些不太熟悉的新衣服新首饰她都能帮你打理，可好不好？”
乔治安娜晕晕乎乎地就点了头。
等她回去的时候，身边除了清荷，还多了三个二等的侍女。除了她们，还有亲自领着人把她们铺盖卷儿、行李等物送来的素梅。
素梅笑道：“大喜大喜，我平日里就看你好，现在果然成了一等地了。”
清荷忙侧身让她进屋：“姐姐快别臊我了，这是殿下抬爱，否则哪里就轮到我了？”
素梅亲托了一套一等丫鬟的衣衫，还有大毛的袄子与她：“别谦虚，前儿学英语的时候就属你学的最快，合该有这份喜事。”
又道，“你的月钱、四时份例还在殿下那边走，殿下嘱咐你，好生照顾着姑娘，若好就罢了，若有什么不好的，只管报了来。”
清荷忙站着领了。
果然，后来她和乔治安娜日渐亲密，原来的女陪伴和贴身女仆反而倒退一射之地，不提。
达西回来的时候，李云罗也没有和他说那女陪伴的事情。一来，她也习惯了女宅的事由主母处理。二来，男女观念不一样，她不止一次听过达西夸赞那个女陪伴将乔治安娜教的很好。
仆大欺主，这叫好？
这种由家庭教师转变过来的女陪伴和大唐的嬷嬷们有点像，都有管教小主人的职责，也是最容易越权的群体。
她也没多说，只简简单单和达西说了一句：“我看乔治安娜身边的人太少了一些，一个贴身女仆一个卧房女仆够做什么的？就给她配了一个一等三个二等的丫鬟，先用着看看，不够再添。”
达西只觉高兴又感激，他就知道，他的妻子除了不输给男人的智慧之外，还有这女性天生具备的善良和细心。
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仆人都在忙碌，他低头快速地在李云罗的脸上偷香了一口。
随即，立刻站直了身体：“这个殿下决定就好，我相信殿下的决定肯定是经过考虑的。”
李云罗被他这么一下给逗得脸颊飞红，嗔了他一眼：“那就听我的。”
达西被她瞪得整个人理智都飞了一半，笑着说：“殿下关心乔治安娜，我还能说什么呢？”
李云罗：“……”
所以说，古今中外的小说中，有了后嫂就有了后兄这种事屡见不鲜，可见都是有现实依据的。
李云罗点点他：“你呀，得亏我是真好心。”
达西笑而不语。
两人随便说了两句话，李云罗就问道：“那边儿怎么说？我那嫁妆还等着从船上运下来呢。”
那边儿说的自然就是查茨沃斯庄园了。
达西当然知道，这件事一直是他在外面帮忙奔走。
“佩克公爵派了经理人过来，我们只需要派人和这位经理人谈就行。”
据达西介绍，这位佩克公爵来自爱尔兰，每年夏季才会来德比郡，而这时候，他们全家都在爱尔兰过冬。
“爱尔兰的公爵？”
李云罗哦了一声，忽然就明白了，“我记得你说过，达西家族控制的土地，附带教区圣职推荐权、下议院选举影响力、地方治安法官席位。那么，这位佩克公爵呢？”
达西笑了一下，笑容中已经全然是对妻子敏锐洞察力的赞叹。
“是的，你猜的没错。他们的确在德比郡拥有不少的土地，但却并没有相对应的权力。这才是他们谋求达西家族土地的根本原因。”
这时候的爱尔兰和英咭唎关系就像是一个已经塞爆了火药的炸弹桶，只要一丁点不甚，就能造成巨大的政治灾难。
像佩克公爵这样，爵位和根基在爱尔兰，却在英咭唎置办产业的贵族有很多，他们大多都想方设法地在英咭唎购买土地，以求成为真正的英咭唎贵族。
而不是现在这样，万一出了点事，整个家族都被炸成灰烬。
“这有什么难财的？自古以来，钱和权是分不开的，只有钱没有权，在我们大唐，那叫年猪。前儿你在我那边看到的那么些盐商的名帖，就是现成的例子。”
她出嫁之前，得了一注外财。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外人知道了。后来公主府的门房差点被走投无路的盐商帖子给埋了，他们这么急切，就是为了把家财献给她，为何？
官家磨刀霍霍，要过个肥年！
真当那些商人钱多烧了不成？
只李云罗又不傻，官家给的，她拿了也就拿了，那叫伯父贴补远嫁的侄女儿。这些人的钱拿了，就是和国库争财。
“国家不一样，但道理都差不多。”
李云罗面对达西赞叹的目光，习以为常地摆摆手，半点骄傲不起来，“这种事但凡是个大唐平民都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不足为奇。”
在大唐，杀年猪这种事纯粹社会现象，有点社会经验的都知道，和受教育程度关系不大。
达西叹了口气，殿下口中这种所谓的常事，其实需要千百年的历史积淀，才能让一般人都能通过口传口的述说稳固下来。
在英咭唎，就算是受过教育的人，也无法像殿下那样，一眼就看穿事情的本质。
这就是历史差距，也是文明的差距。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