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冷》迟緒慕

4、变质 看到这

　　看到这三个字，她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应该是我想的那样吧。”她在心里暗暗想着。
　　过了五分钟，手机仍然在聊天页面，天光逐渐暗了下来，窗外放学回家的嬉笑声也少了许多，她的指尖停留在输入框上方，来回摩挲屏幕，打了一句话，又删掉。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借着开玩笑打探他的态度“记我成绩干什么，不会暗恋我吧。”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打出来的文字全部清空，敲出来一句带着怼人意味的话：
　　N：“我看你纯变态。”
　　心里想的明明不是这样，打出来却好像变了味，发送的文字里别说他了，就连许知楠自己都看不出来一点异样，看不出一点情愫，甚至是有一点挑衅。
　　亦扬：“放屁，我心理正常的很好吧。懒得跟你掰扯，出去打球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她想直接问，问他是不是刻意的，想直接告诉他她喜欢他，却一次又一次咽了下去。
　　江亦扬初中的性格就是这样，喜欢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嘴比较贱，和谁都可以玩的比较好，不论男女，一直如此，以至于她看不透，看不透他的心思。
　　许知楠现在喜欢和自己深交的朋友聊八卦，帮她们助攻自己的crush，逐字逐句的分析对面的话，几乎没怎么失误过。
　　可偏偏到了他这，她输的彻彻底底。
　　江亦扬喜欢打篮球，不论在初中还是高中，一来二去的很快就和年级里的一些男生混得很熟，许知楠认识的人也不占少数，因此她从来没有把这份以朋友名义的暗恋告诉过任何人。
　　她初中的时候因为和江亦扬做同桌，性格又比较相似，她就和江亦扬熟络的很快。他俩又常常拌嘴打闹，渐渐地那群和他打篮球的男生也就认识她了，不少女生为此对她看不惯。她能理解，但没有人会听她解释。于是她也就只能和那几个男生一起聊天，或者就一个人自娱自乐。
　　她不想这样，她讨厌这样。她也想和大家一起聊天，在一起玩。她会在她们面前聊着她们喜欢但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想用尽办法去“讨好”她们，可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她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自己好像被大家讨厌，不愿意和她玩。
　　上了高中后她渐渐明白了，因此她害怕再经历同样的事，害怕被别人在背后猜测非议，害怕被别人到处传自己的心事，所以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其实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份在心底名为朋友之间的情感已经悄然变质了，成为了她一个人贯穿青春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把手机反扣过来，坐在床边抱着腿叹息“要是我再勇敢点就好了。要是我不怕丢面子就好了。”
　　心动起于无名，在时钟的轮转中变得深刻，在周而复始中浓烈，在每一次心跳中生根发芽。
　　但当旁人猜测，问起关于他的事情，比话语先出来的，是脸颊的一抹绯红。
　　都说少年的心动是藏不住的心事，可少女的暗恋是酸涩的梅子，涌动于心，却在出口之际被死死咽了下去。
　　它像一场一个人的独角戏，台下也没有观众。
　　鬼使神差的，她又拿起手机，翻起了以前的聊天记录。
　　她曾找他借过物理笔记，虽然拍的照片过期了，但回忆仍旧清晰。
　　N：“你有物理笔记吗。”
　　亦扬：“你要这个干什么？偷偷内卷？”
　　N：“……”
　　亦扬：“那不然还能干什么？”
　　N：“我今天下午请假了，找你借一下。”
　　亦扬：“哦行，那你等一下吧，我下午发你。”
　　N：“行，谢了。”
　　当时她在床上，把手机抱在胸口，激动的不行，穿着睡衣顶着感冒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都裹了起来，活脱脱像一个……毛毛虫。
　　到了下午。
　　是他发的两张图片。
　　N：“怎么这么晚才发过来，今天不是周末吗”
　　亦扬：“我写笔记也要时间啊大哥。
　　N：“你上课没写吗？”
　　亦扬：“我什么时候写过笔记啊。”
　　N：“那你这不还是写了。”
　　亦扬：“难道不是你找我要吗？就勉为其难写一下呗，除了浪费我打篮球的时间，对我又没有什么坏处。”
　　这句话至今为止仍然让她记忆深刻，哪怕再次看到，还是能拨动她的心弦。
　　N：“感谢你好心人。”
　　亦扬：“还用你发好人卡。”
　　结果还是那样，看不出内心的任何想法，不论是他，还是她。

　　寒假过了一个两个周末，补习班的课程安排也开始了有一会了，大家又习惯了重新背上沉重的书包去往各自的补习班的生活。
　　许知楠自知自己的理解能力比较强，也就不是很愿意被其他不属于一个分段的人拖进度，一直以来上的也就都是一对一私教。
　　但今年过年她要提前回老家，在年前就只安排了一周的课程，便收拾行李一个人打车回去了。
　　她的父母工作很忙，几乎全年都没什么假期，就连除夕夜的前一天，他们也不能回来，从很小的时候就是如此。因为这个，她早早的就比较独立，可以自己管理自己的生活琐事，再加上老家的房子旁边就是姑姑家，她的父母也就让她一个人回去了。
　　回去路上，她发了个朋友圈：
　　领先所有同龄人，我已经在回老家的车上了。
　　大家很羡慕她不用上课，但也仅仅是在朋友圈底下评论里寒暄两句而已。
　　这时，江亦扬发来的一串38s的语音。
　　“我艹。你凭什么不用上课啊。我真他妈羡慕了啊哥。我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5点。老子头都要炸了，我真的羡慕你啊。我的好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嘻嘻，羡慕也没用。”许知楠微微一笑，打了这段话，配上了一个贱兮兮的表情包。
　　亦扬：“马德。我真羡慕了，我2.13才上完最后一天课啊。离春节也就只剩4天了。一想到我的假期将要这么度过大半，我的心都死了啊。”
　　N：“笑死我了，好可怜。”
　　亦扬：“我真无力的想哭。”
　　这个话题到这也就告一段落了，再持续下去就显得没话硬聊很尴尬了。许知楠坐在车上，靠着窗戴着耳机，听着耳机里放的慢情歌，静静地等待着到达目的地。
　　过了半个小时……
　　“哦对，你们成绩出来了吗。”江亦扬又发了条消息。
　　N：“出了，我还不是和期中差不多的排名，年级110左右。”
　　亦扬：“我年级32。”
　　N：“太强了行了吧。”她实在无奈，配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她再次望向起了层雾的车窗，用手指划着写下自己的心愿
　　“可是我也想考到年级前三十。”
　　她也怀念曾经自己的排名和耀眼的成绩，明明以前轻而易举就可以拿到的，现在却变成了奢求。
　　甚至可以这么说，她自从在高中考了第一次月考后，她就再也没想过进年级前三十了，甚至连前五十也没怎么想过。
　　亦扬：“你还真得谢谢我。”江亦扬又发来一条无厘头的消息。
　　N：“？”
　　亦扬：“我还跟我妈说你考挺好的，就比我低那么两分。”
　　N：“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亦扬：“谢什么，请我喝咖啡。”
　　N：“666夸你一句你还真装上了。”
　　亦扬：“能装为什么不装，不然就没机会装了。”
　　许知楠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赶紧坐直了起来。“不对，你为什么要跟你妈妈说我的排名。”
　　亦扬：她问的。”
　　N：“那更奇怪了吧。”
　　亦扬：“谁知道呢，估计是知道我俩初中比较熟吧。”
　　N：“彳亍。是我引火烧身了。”
　　亦扬：“没事，我帮你把成绩抬高点，我妈又不会说啥。这叫做好事不图回报，说明我很善良。”
　　“N：“你这自夸的本事，没个三两年真学不来。”
　　亦扬：“知道就好。”
　　许知楠真的无语了。她有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一个这么臭屁的人。像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简直幼稚的不行。
　　可偏偏也正是这点，让他如此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