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逢七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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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七月，大火向西流。
空气燥热时，风已逐渐带上了凉意。
后山熙熙攘攘挤满了前来听讲的学子和过客，长清书院的学生到底还是有一定特权，在距离讲座最近的地方留有一片空席。
辰时，天色大亮，晨风习习。
众多学子抱着书，与好友三四人抱着书册 ，一同前往后山。
燕清安四人也在其中，依稀可以察觉此次会讲的盛况，道皆是人，会讲还未开始，却早已有人进行辩论研习经理。
“二十年前，洛安讲道，那才是真正的圣盛况。”一位年纪颇大的夫子见此情景，不由得回忆往昔。
和他同行的人年纪相差无几，仿佛也被拉入了当时的情景。
彼时上届文坛大儒还在，却已有新人也就是现在的大儒出现，老一辈与年轻一辈互相碰撞，讲道辩论持续了足足二十日。
无数人背着行囊前往洛安，景朝文气之最，莫过于此。
“可惜，再难见如此盛况了。”
“夫子。”燕清安四人行礼，未曾想自己的座位和夫子席挨得那么近。
前后左右的夫子没有一个不是熟人，万一听讲到一半想要出去如厕或是摸鱼，怕是会被夫子牢牢记住。
顾淇和燕闻雀有些僵硬的对视一眼，纷纷在心底发出哀嚎。
沈砚行礼之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他们来的不算早，除了靠近夫子的位置，其余位置都已经坐的差不多了。
“清安山长会讲结束之后，其他学子必定会对山长所讲提出疑问，从而引发辩论。
而这辩论则需要你们作为主要的回答人，你可有把握辩到其他人？”贺夫子摸着胡子询问。
“学生尽力而为。”燕清安也不敢承诺：“万一我与山长的论点相反怎么办？”
墨夫子微笑：“如此我倒是希望你能够辩倒山长，也能长了书院的威风。”
其余夫子也纷纷笑起来，话头一转变成安慰。
“人各有志，道皆不同。难得有机会面对如此多文坛大家授道，允许诸位尽情畅言，你们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解惑。”
“也难免产生冲突，荀孟之争至今尚未定论，每每遇见总要引发争论，更何况你们这群年轻人，胜固然值得欣喜，拜了也不一定是错，莫要失了向道之心即可。”
“弟子受教。”同时在附近的学子们齐声应答。
辰时三刻，山长和众人步上讲台，学生们深辑行礼，夫子们回以浅辑。
今日会讲的主题“天不重与，有角不得有上齿”，源于董仲舒的《春秋繁露》，意为上天不会给生物两种生存优势，有锋利的角就不得有利齿，延伸为“不与民争利”
孟徽显然支持的这一种说法：官不与民争利。
“……君子之泽，当以养民为务，岂可专利自封……仁民爱物，岂夺民之生计……”
旁边有专门记录会讲的夫子，越写越是满意，脸上的表情都是认可，不少人也纷纷点头。
学子们听的十分认真，努力理解山长讲述的内容，思考其中的道理，眼中都有所明悟。
“……故不能攘民之业而有之。”
最后一句话落下，地下的人们纷纷点头，不多时就有人站起行礼之后进行提问。
“如盐铁之用，聚之于商民，商某其利，百姓无钱食其盐，铁铸兵戈，奸人聚众以其反……”
“商人之数不可计，盐铁赐于民商，万流并进，商贾不得擅其价……民之铁，皆以铸锄犁，弃农而私铸兵，非活耶……”另一位学子起来反驳，就此开启了讨论。
孟徽坐在台上眼中含笑的看着底下的学子进行争论。
沈砚四人坐在一块窃窃私语。
“自古以来都是官不与民争利。”沈砚道。
顾淇是赞同不与民争利，可是就他所知，还未曾有人做到：“确实可也没见得将东西真的放入百姓当中。”
燕闻雀也加入讨论当中，他双手双脚赞成官不与民争利：“若有朝一日，定不会如……一样谋夺土地。”
他还知道忌讳没有进行代指胡乱的隐下官员二字。
燕清安想了想自己即将开业的酒楼，马上要开工的油坊还有后续各种赚钱的东西，识趣的没有加入话题。
他支持官员不得经商，不抢夺百姓赖以生存的生计，不谋私利引天下之财入囊中。
可是偏偏有许多事情没有钱寸步难行，他要建设城池需要钱，他要救助百姓需要钱……
不经商又如何获得钱？从税收当中经过层层转手到达国库后，分到他手里的又能有多少？
经商者使国灭亡少之，而增加赋税而至亡国者不计其数，两害取轻，不如经商获钱。
这边的三人已经小声的讨论过一轮，注意到燕清安一直没有说话，燕闻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清安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因为我两个都支持。”燕清安说道。
“两个都支持？”沈砚多了几分兴趣：“清安讲讲？”
“这位同席有何高见？何不起身告于大家。”一位穿着蓝色澜衫的学子忽然开口，声音之大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
他拱手以表歉意：“我闻兄有所见解，与民争利与否竟也可两相和，实在好奇。”
他这话一出，顿时有很多人都好奇的看向燕清安，有一人直接道：“认可或是反对都有理由，难得听到取其中间者，这位同窗可有什么依据？不妨讲讲。”
燕清安站起身辑手，露出歉意的笑容：“一时有感而发。”
“既然诸位同席感兴趣，那在下就献丑了。”
“厌官与民争利者，无非贪字，以其权谋其私，居天下之才于私囊中，使百姓穷困无以为生。
忧利尽让于民，富商大贾聚财为私产，国难富何以守边赈灾，民难食恐为巨贪断民生路。
若折其中，如官督商办、官商和办，官掌盐铁百物之造，为司监，授民商转贩经营之权，设立凭证，取商税与定额分成，不亲入市逐利……”
燕清安语速不是很快，一边讲一边思考，越想说的东西越多，在场无一人出声，打断他的讲述。
孟徽满意的直点头，燕清安讲的这些东西不仅有他的论点，同时还提出了解决的办法，可行性还很高。
荀梁眼中也流露出赞赏，这就是陆疏最后捡的小徒弟？果然出众。
等燕清安最后一句讲完，整个会讲场地安静无声，细细思考，大家都能分辨出燕清安提出的东西可行性有多高。
比起理论讨论，燕清安说的这些更像是上报的策论，从官民角度提出的具有可行性的政策。
最开始引起众人注意的学子脸色青黑，想了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冷哼一声，一甩手不再关注燕清安。
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是个硬茬子。
“弟子宣讲结束，献丑了。”燕清安最后朝山长施礼，颇为谦虚。
“不骄不躁，甚好。”荀梁笑着开口。
又站着等了片刻，没有人站起对他的话进行反驳，燕清安朝在场的学生拱手施礼，随后安然坐下。
“清安你今日真是大出风头了！”顾淇一脸惊叹。
“纯属意外。”燕清安回答，看向刚才说话的蓝衣学子。
不知这人是谁？为何突然坑他一把？真是奇怪，他环顾四周，地上被打扫的很干净，没有一粒石子。
于是他摸了摸腰，从腰带上拆下一个小圆珠，趁着没人发现，圆珠轻巧的射出，落到了那人身上。
蓝衣学子哎呦一声，忽然哈哈大笑，他面色惊恐的捂住嘴，可无论如何都是止不住笑声，最后因扰乱秩序被清走。
圆珠咕噜噜的滚过来，燕清安又重新把它塞到腰带上，又是一个完整无缺的好腰带。
今日上午就在讨论中度过，下午是另一位文坛大家进行会讲，同样十分精彩。
会讲一直持续到七月七日当日，又精彩又热烈，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
学子们如果稍微来晚一会，就再也无法挤进人群，更胜着许多人直接就地而眠，就为了有个好位置。
燕清安中间有一日，因为吃饭的时间久了，都没有挤进去，而是挑选了一个合适的大树，坐在树上听了一天。
其中也参与过两三次提问辩论，每次都能把人说的哑口无言，最后都让提问的人一脸折服的坐下。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不管会讲多引人注目，也终有结束的那天。
袅袅香烟缓缓漂浮在半空当中，夫子和学子们长幼有序的排列在魁星雕像前进行叩首。
随后众人集体诵读魁星宝诰，祭拜结束后，由侍卫和书童摆上案桌，进行魁星宴。
这时顾淇他们提前写的诗词发挥了作用。
“原来是要用在魁星宴上，还好没有白写。”燕闻雀小声的嘟囔，聚精会神的看着干果会滚到哪里。
和击鼓传花很类似，会有花生桂圆榛子三种干果在宴席上滚来滚去，滚到谁那里谁就写一首诗词。
而燕清安被孟徽叫到了跟前，同荀梁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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