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纵身一跃 船离岸 ...
-
船离岸还有大约一刻钟的时候，你从旅行箱里翻出了原本带来的睡衣，在船舱的小隔间里三下两下换好。
黑色短袖，黑色短睡裤，脚踝缠上了几圈绷带方便奔跑。
推门出来的时候，走廊里一个端着咖啡杯的中年商人跟你打了个照面。他在看清你的反季节穿着后差点把咖啡泼到你身上。
三月初春的海风从船舷的方向灌过来，穿透短袖的布料，相当刺骨。但这个程度的冷不会影响到你的体力输出——十尾人柱力的查克拉会在体内维持恒定的能量供应，区区海风远远不至于让你失温失速。
从走廊到甲板的这段路上，你收获了各种奇怪的目光。一对夫妻同时扭头看你，然后互相对视了一眼，交换了对你是不是有什么暴露癖的疑问。一个拎着行李箱的年轻女人多看了你两眼，倒不像是觉得你的打扮奇怪，更像是在评估你的腿部线条。两个船员从你身边擦肩而过，其中一个回头向你的方向看去，脖子几乎扭到了人类颈椎的角度极限，另一个锤了他一拳。
你也是实在没招了。
这次出差原本是奔着照美冥来的，因此在整理行装时，你特地确保了每件都花枝招展，可以直接走进水影办公室进行孔雀开屏。但现在需要的不是正式而是速度。穿着西裤的最高奔跑速度大约只有穿睡裤时的七成。差的这三成有可能就是让佐助多难受十分钟的差距。
鼬靠在甲板的栏杆旁边等你。他看到你走出来时的打扮，视线在你身上停住了。
“你这是……”
“船落地了还得要一段距离才能到停车场，走过去太慢了，我打算跑过去。”
你蹲下来双手拽了一下左脚的鞋带，确认系紧后又拽了一下右脚。
检查完毕。你站起来，转身看着鼬。
“需要我背你吗？”
你是十尾人柱力，体能在人类的上限之外，你就算背着鼬跑，速度也绝对比他在地上用自己的腿跑更快。
而且佐助不舒服是你的责任，你没有在出差前安排好他的身体管理，背鼬跑快一点回去，让他早点见到弟弟，多少算一种赎罪。
鼬看着你拍后背的动作，那张永远得体的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隐约的裂痕。
他很快把那道裂痕自己修好了。
“不用了。其实你不用这么急。”
鼬说，声音非常平稳。“佐助那边……应该没什么大事。”
你直起腰，奇怪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我以为你会比我还着急呢。”
这可是宇智波鼬！
按照你的预期，听到佐助不舒服之后鼬应该归心似箭，你甚至已经做好了他开月读勒令你尾兽化成三尾矶抚的巨龟形态，载着他连夜游回木叶探望弟弟的心理准备。
虽然月读大概率对十尾人柱力没效果，但是你愿意照做。
只是从昨晚到现在，鼬的反应一直是那种诡异的状态，总是欲言又止。好像他知道什么你不知道的事，却选择不告诉你。
你没时间深想了。
船头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码头的混凝土岸壁已经近在咫尺。缆绳还没抛，舷梯也没放下来，但你已经看清了岸上接站区的布局。
——出关口在左前方，停车场在出关口后面再走几百米。目标地点已确认，人员已就位。
行动。
你单手撑住面前的金属围栏，手臂发力，整个人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简洁的弧线，短袖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一截腰线，落地的时候双脚平稳地踩在码头的水泥地面上，膝盖微屈卸力，一点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身后的船上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和起哄的喝彩。凭声音判断鼓掌的至少有七八个人，其中有一个还吹了口哨。
“这位小姐，你……”
一个穿制服的港口工作人员从侧面小跑过来拦你。他的表情还停留在震惊阶段，嘴巴已经张开了，大概在犹豫是先让你去医务室检查还是先批评你不该翻越围栏。
你没有停下脚步。右手从睡裤口袋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证件朝他一亮。
工作人员看到证件封皮上烫金的火影楼标志，阻拦的手立刻收了回去。
他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迅速切换成了某种隐秘的激动。
他可能以为你在追捕S级通缉犯。一个穿着短袖短裤从船上飞身跳下来，手持火影楼最高等级证件，以冲刺的速度往出关口狂奔的木叶精英上忍——从任何一个吃瓜群众的角度来看，这都是此生仅有的围观武打动作片现场的机会。
你冲过了出关闸口。闸机的感应灯还没来得及不及变色，你已经直接双手一撑，把机身当成跳马飞过去了，非法通行的警报在身后响起来的时候，你人已经蹿出去几十米远。
接站的人群逐渐出现在视野里。不少举着牌子的人探着脑袋朝船的方向张望，你的速度不得不放慢，以避免撞到平民。十尾人柱力全速冲撞的后果比你那辆雷遁供电的报废电瓶车出车祸危险多了。
然后你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听觉也不是视觉，而是向导的查克拉对特定频率的共振。那根琴弦现在在响，而它对应的频率你太熟悉了——
你转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人群的边缘，靠近出口通道的墙壁旁边。一个少年站在那里，戴着白色口罩，外套帽子拉起来压到眉毛的位置。帽子的阴影把他的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口罩上方一截鼻梁和黑色眼睛。
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整个人缩在衣服里面，看起来比实际身高矮了一截，像只把自己塞进壳里的忧郁蓝色乌龟。
但他在看着你。
在你转头的瞬间，那双眼睛的瞳孔缩紧了。
“佐助！”
你两步扑过去。
佐助没有后退。他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你靠近的时候看到他露在外面的那小半边脸——口罩上沿到帽檐下沿之间的那块皮肤在轻微泛红。
你怎么看出来他脸红的？别问了。佐助的脸露在外面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比也旗木卡卡西多出一倍。卡卡西出门永远捂得只剩一只眼睛，五年来的大多数时间里，你判断他脸色的全部依据只有那不到十平方厘米的心灵之窗。
相比之下，佐助现在对你简直是算得上坦诚相见。
在“从有限的面部暴露面积中判断当事人情绪状态”这项意义不明的技能上，你的判断准确率远高于拷问部队长森乃伊比喜。
你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心直接沉下去了。
烫的。
佐助，发烧了。你的未成年哨兵，收到小作文之后没有躺在家里等你上门，他查了船的到港时间，顶着发烧，大老远跑到港口的接站区来等你。
你想当场投海自尽。
你写的那句“我的本职工作没做到位”简直是本年度最实事求是的公务员自评。
佐助站在你面前，被你的掌心捂着额头。你没有把手抽走，他也没有侧身躲开。直到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你身后响起。
宇智波鼬走路的方式就像他做所有事情的方式一样从容精准。
他大概是从舷梯正常下船的。
在你翻栏杆跳下去，在港口引发一场小型骚动，以短袖短裤的睡衣装扮全速冲过出关口的这段时间里，鼬按照与你完全相反的正常旅客的流程走下舷梯、出示证件、通过闸机、提取行李，然后平静地走了过来。
鼬站在你们身后。你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从你的肩头越过去，落在佐助的脸上。
那道视线安静极了，以至于你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恨不得当场躺在地上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