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鼬线 “误会” “热狗 ...
-
“热狗有什么问题吗？”
鼬的声音突然从左边传来。
大概是因为实在心虚，你被吓了一跳。战栗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窜到后脑，最终在捧着热狗的指尖形成短暂的酥麻。
——看在一个始终观察着你的人眼里，就像突然打了个冷战。
鼬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他轻声问。
“……”
你仿佛感到一阵无形的寒风穿过并抚摸着你的后脖颈。
这反而给了你一些灵感。于是你立刻敷衍地遮掩道：
“有点冷。”
你不可能感觉冷。
十尾人柱力怕冷这件事说出去连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都不会信。如果你楚楚可怜地一边哭诉着“好冷”一边把自己往少年带土身上贴，他大概会义正辞严地将人从身上推开，并气愤地谴责你：
“不许骗人！”
但此时此刻你宁可选择说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低劣谎言，也不想告诉宇智波鼬你刚刚在想什么。
而二十一岁的宇智波鼬也不是十三岁的宇智波带土。
他没有用任何方式表达出对你回答的疑问。
鼬把吃到一半的乌冬面碗放在折叠桌上，掏出纸巾擦干净手指，然后伸出右手，越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准确找到了你正搭在膝盖上的左手，将两个人的手一起牵过来，揣进他毛呢大衣的右侧口袋里。
口袋不算很大，你的手被紧紧包裹在他的手掌和绒面衬里之间，手指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男性指节骨骼的凸起。
你沉默了。
他知道你不冷。
你知道他知道你不冷。
宇智波鼬不可能真的以为十尾人柱在一个连对普通人来说都不算冷的夜晚穿着皮夹克冻着了。
但鼬的反应是假装自己信了。将你的借口当作了真诚的回答。
——好，既然你都说自己冷了，那宇智波鼬的回应就是牵住你的手，用他的体温和大衣给你取暖。很合理吧？像个教科书上的绅士体贴地照顾着自己的女伴。
鼬允许你逃避，允许你用彼此心照不宣的假话糊弄过去一个不想面对的问题。他不会通过“你确定吗”之类的追问直接戳穿这个拙劣的骗局，反倒是配合地顺着你的话帮忙圆谎。
这算是一种温柔吗？
这可以说是他尊重你的意愿吗？
还是说，明明事情的出发点是因为你不想跟他坦诚相待。但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其实根本都不重要——
因为两个人的距离永远会被趁机拉近，事情的走向最终永远会如他所愿呢？
……
在你思考的时间里，鼬用空着的左手拿起筷子，继续吃剩下的乌冬面。
为了掩饰尴尬，你只能也用空着的那一只手拿起热狗，机械地往嘴里塞。
沙拉酱甜腻的奶黄味在舌面上展开，香肠的肉汁渗出来，在冷却以后变得有点腥。
你像生啃兵粮丸一样，心不在焉地一口一口将热狗吞了下去。味同嚼蜡。
鼬将碗里的面吃得差不多了。他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你。
“你好像没什么胃口，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你吃饱了吗？”
“嗯。”
“那赶紧回去吧。我本来也不用吃饭的。”
你试图先一步起身，但鼬没有给你利用高度差把手抽出口袋的机会。
他几乎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就这样维持着两只手共享着他右侧口袋的状态离开了摊位，从后面看起来两只左摇右摆的企鹅。
从小吃街出来之后，你们走上了回宇智波族地的路。你先提出要送宇智波鼬回家的。他没有反对，这让你悄悄松了口气。
不亲眼目送他走进家门，你根本放心不下来。谁知道放任这个人到你公寓楼下，会不会又莫名其妙地弄出什么乱子。
你的左手还揣在他的口袋里。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你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姿势，无论是走路的步频步速，还是胳膊摆放的角度还是距离。仿佛两个人的身体天然就是同频的。
夜晚的木叶很安静。路灯在空荡荡的地上投出了两个紧紧相连在一起的影子。
佐助的善意和体贴在今晚产生了一些远超他预期的连锁反应。其中就包括他认为需要休息的哥哥不仅完全没有休息到，反而还更累了。
“回去之后，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跟佐助解释吧？”你问。
鼬偏过头看你。
“你有什么想法吗？”
“肯定是说你看完电影之后在外面吃了晚饭，所以才晚了两个小时到家啊。”
你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此疑问。
“——你应该也不希望让他误会我们的关系吧？”
鼬没有立刻回答。他平静地注视了你一会儿，然后将目光重新转向前方。
“……好。如果你希望我这么说的话。”
你继续追问道：
“你觉得这个理由合适吗，佐助会不会怀疑？”
“我会让他相信。”
你不再说话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按理来说得到鼬的承诺，你应该放下心来才是的。
但不知为什么，当你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心里那种对危险的预警直觉反而又隐隐开始复苏起来。
可能是因为他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太过……
理所当然了。
在近乎本能的抗拒促使下，你做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决定。
你们继续往前走。
夜风继续吹，你继续不冷，鼬继续假装相信你在冷。两个人的手继续在他口袋里握着。
从那之后，你的沉默一路延续到了宇智波族地。
当那栋独立二层日式住宅出现在你的视野里时，你简直如释重负。
门口的灯亮着，能看到客厅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还没睡。
你把手从鼬的手中和大衣口袋中慢慢挣脱出来。
“……到了。你进去吧。”你说。
鼬点点头，将自己的右手也从口袋里抽出来，然后并拢双指，抬手轻轻戳了一下你的额头。
院门口的灯把他的脸映衬得很柔和。他看起来再次恢复了常态。优雅、从容、完美。
今晚在这张脸上曾经留下过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鼬线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