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变阵 狂人这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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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里尼奥并不担心。
狂人这辈子担心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可况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将能不能踢出来都难说，还暂时谈不上改变“历史”。
但这不妨碍他开始留意佛罗伦萨的比赛，并在紫百合杯赛晋级后来到巴萨训练基地的录像分析室。
作为范加尔的助教，他有这间屋子的钥匙，也有调阅任何一场欧冠比赛录像的权限。技术部存档里没有意大利杯的比赛，西甲还不至于关注外国的杯赛，但大半个月前佛罗伦萨对曼联的带子刚送进来。
他把带子塞进机器，快进到第八十四分钟。
画面里，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55号，拉斐尔·瓦伦蒂诺，一个上辈子可能不存在的名字。
穆里尼奥把身体往前倾，眼睛眯起来。
第一脚触球就让他挑了挑眉。鲁伊·科斯塔送出外旋球，那小子接球前有一个很细微的非支撑脚撇开动作。这让他没有把球停死，而是顺势一转，就举重若轻地摆脱了基恩。
他随后注意到这个55号有许多类似独特的小细节，观赏性不错，但是论实用性，样本还太少，看不出来。
好吧，至少以他近三十年的教头眼光，实用性不大，太多小动作反而容易把自己的重心和节奏晃没。不过这一点瓦伦蒂诺貌似控制的还不错，真正突破时会收敛大部分花活。
他倒是忘了，瓦伦蒂诺不管怎样，都是个出身意大利青训的意大利人。
阿达尼把球解围到中场，加里·内维尔早早追了上去，但有人更快。
穆里尼奥按下暂停，又倒回去再看一遍。55号早在阿达尼出球的瞬间就开始启动，甚至在球飞行的过程中连头都没抬，似乎对自己的预判很有信心。
接球加速，然后连过多人，破了几个包围圈。
他的盘带更多是利用停顿。穆里尼奥对他做出的油炸丸子很熟悉，他还记得自己将在十年后对伊涅斯塔头疼无比。
再往下，那小子切进禁区，眼前三四个防守队员。远端巴蒂空了，好机会，穆鸟确定拉斐尔一定看到了，因为他的头往那个方向偏了好多次。假动作衔接后搓远角，球砸在门柱内侧弹了出去。
带子定格在中柱的瞬间。
穆里尼奥开始在本子上写：边路持球核心，速度不慢但不以速度见长，以细腻技术爆破；能同时做发起点与终结点；盘带高效，为了制造空间后解决问题，但目的指向自己而非队友；第一脚触球顶级；逆足均衡，善于应对狭小空间。
然后：无球跑动平庸，时常不在画面里；偏独，更愿意相信自己；长传能力与防守意愿存疑。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一下。
梅西、C罗、卡卡等那么多尚未成名的已知未来巨星他不去关注，现在到底在这里记录什么。目前看来，这不就是一位早生了十年的内马尔吗，又不符合他的战术理念和纪律。
不过，如果不这么干，他还是狂人吗？穆里尼奥的骄傲不允许他抄现成答案。况且谁又说的准未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改变呢？
而且如果瓦伦蒂诺真的踢出来，这些信息做对手也有不少用途。
瓦伦蒂诺不知道远在地中海另一端，有一位未来名帅正关注自己，他只知道自己对邮箱里的经纪人人选都不怎么满意。
千篇一律的自荐鼓吹得天花乱坠，但他一看中什么人，给鲁伊打电话后，经验丰富的葡萄牙中场却告诉他这些人的实际能力和人脉几乎没有。他还不如直接找安东尼奥呢。
至少安东尼奥毕业于名校米兰理工大学，是妥妥的高材生。这些年来又一直在做衣服生意，商业头脑很不错。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的拉斐尔直接给安东尼奥打了电话，高材生听明来意后直接懵了，但在拉斐尔的恳求下还是同意帮小孩看看合同。
“没什么大问题，”连夜研究足坛薪资结构的安东尼奥顶着黑眼圈，在第二天早晨对拉斐尔说道，“但里面的一些具体奖金待遇，甚至是签字费，还是要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和意愿。”
“那你建议呢，我应该多要吗？”依旧状况外的拉斐尔眨了眨湖绿色的眼睛，又把球丢了回去。
安东尼奥看着刚刚睡醒、一头鸡窝卷发的小球员，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没事，我可以代理一下，帮你去跟戈里先生谈谈，反正也不占我多少时间。但长远来看，你真得找一个专业人士。”
“我知道。”说起这个话题，拉斐尔又开始苦恼了，“我整整在邮箱中找了三个小时，眼睛都花了，也没挑选到合适的。”
“没事，你的未来很长，慢慢找吧。”安东尼奥打了一个哈欠，“好好训练就行。”
续约谈判进展的很顺利，在安东尼奥的陪同下，拉斐尔很快就工工整整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坎皮尼训练基地。
拉斐尔比规定时间早了四十分钟到，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这时候的训练场空荡荡的，十分宁静自由。他换好训练服，一个人绕着球场边缘慢跑。早上的佛罗伦萨冷得刺骨，草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又散开。
上午九点，训练场上开始陆续出现队友的身影。巴蒂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拉斐尔已经在禁区边缘反复练习射门，左脚右脚都在练，球落点精确地打入挂在门柱上的网套中。
“这小子几点来的？”阿根廷人问助理教练。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助理教练耸耸肩。
佛罗伦萨队长莫名觉得被卷到了。
特拉帕托尼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咖啡，看着训练场上那个迅捷的紫色身影在右路来回冲刺。作为一名儒雅的老式主帅，他自然十分欣赏勤恳努力的球员。
而且意大利杯比赛中，拉斐尔和鲁伊·科斯塔天衣无缝的配合带给了他新的灵感。
随着赛季深入，紫百合的战术迟早会被对手彻底摸透。上赛季就是这样，直接导致了球队冬歇期过后的崩盘丢冠。
但拉斐尔的加入可能会给他们的战术带来新的变化与灵感，小甜菜的创造力也是球队目前急需的。
12月17日，拉斐尔正式从贝丁教练口中收到通知：从即日起，他不再需要回青年队报到，所有训练与比赛安排均跟随一线队。
他有了新的更衣柜，位置很好，在迪利维奥和基耶萨之间，正对着鲁伊·科斯塔。
作为刚升上一线队的新人，这个落点显然不是随便安排的。谁进出都能碰见，既不边缘，也不至于被架到什么特殊的位置。
柜门上贴着“VALENTINO 55”的标签，左下角一面小小的意大利国旗，里面除了训练服和球鞋没什么私人物品。旁边的迪利维奥柜子上满满当当贴着妻女的照片，基耶萨的柜子则乱得像被洗劫过，护腿板、绷带、半瓶没喝完的运动饮料全堆在一起。
巴蒂建议过让拉斐尔换一个新的一线队号码，但有些恋旧的拉斐尔不想换。要换就换象征前场核心的7号或10号，而这两个号码一个属于身旁的副队长迪利维奥，另一个由鲁伊·科斯塔占据，他显然没什么希望。
“恭喜，小孩。”巴蒂拍了拍小球员的肩膀，“现在你是正式工了。”
拉斐尔咧开嘴傻笑：“谢谢你，加布。”
“加油！你要是表现好，我再请你吃阿根廷烤肉。”
意甲第14轮，佛罗伦萨主场对阵豪门尤文图斯。
特拉帕托尼对拉斐尔出场时间的安排有着明确的规划。目前为止，小甜菜所有上场的比赛全部坐镇主场，而非需要承受球迷敌意的客场。这样小球员的心态就能受到最小程度的影响，对身心发展皆有益。
但这场比赛不同。在佛罗伦萨球迷心里，对阵尤文图斯从来不是什么普通的意甲强强对话。
佛罗伦萨视尤文图斯为世仇。两家恩怨起源于1982年一场争议的判罚，把本该属于紫百合的意甲冠军送到了都灵；八年后的1990 年，联盟杯决赛负于尤文同一天，俱乐部转手卖掉全城挚爱巴乔，直接引发了佛罗伦萨的街头暴动。
即便如此，意大利名帅依旧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变阵决定：将拉斐尔提上首发，占据前场左路。
被挤下首发的托里切利面无表情。他司职边卫，原本与拉斐尔并没有位置竞争关系，但特拉帕托尼显然意图放长线，而拉斐尔在训练中的表现又确实惊为天人。
赛前的更衣室里十分喧闹。拉斐尔低头坐在板凳上换装备。
迪利维奥换好衣服路过，看见拉斐尔正把护腿板往上提了又提，手指反复去捋鞋带。
这位被称为“小战士”的意大利国脚此前刚刚在尤文图斯度过了职业生涯最辉煌的阶段，这个夏天才转会佛罗伦萨，并迅速成为了球队队长的人选之一。
“第一次首发，紧张了？”
拉斐尔点了点头，湖绿色的眼睛盛着些不好意思的笑意，“有一点，安杰洛。”
迪利维奥弯腰帮他把卷起来的球裤拉平，顺手把球衣领子翻正：“场上别瞎跑，教练先生让你站哪就站哪。丢球了往回退两步，不要原地傻站着。”
巴蒂斯图塔也注意到了小球员的不安。阿根廷人刚把头发弄得湿漉漉的，发尾滴着水，路过鲁伊的柜子时顺手揉了一把葡萄牙人的脑袋，然后径直走到拉斐尔面前，两只大手捧住他的脸搓了搓。
“实在没办法，把球传给我就好。随便传，我都接的住。”巴蒂像在逗自己家的远房小弟，“不要有太大压力，我第一次在意甲首发时，紧张得把球踢给了裁判！”
拉斐尔被搓得眯起眼，刚想回话，旁边立刻传来一声轻笑。
鲁伊·科斯塔对着镜子摆弄头发：“拉法，今天多传给我。我喂你，保证接球舒服。”
基耶萨瞬间从乱糟糟的柜子里探出头：谁要抢我的大饼？
靠近门的位置，托尔多把手套往柜子里一甩，扯着嗓子喊：“小菜鸟！门将比你还紧张，待会儿别给我整乌龙！还有你，安杰洛，踢老东家的时候不要认错球门！”全场一通哄笑。
拉斐尔压根来不及反应，就被队友东一句西一句地砸晕了，不过这么一闹后已经彻底忘记紧张这回事了。
球员通道里，两队球员都很沉默，完全没有寒暄的意思。
站在最前方的是两边队长巴蒂和皮耶罗。拉斐尔原本站在最末尾，旁边是严肃的尤文9号因扎吉。
拉斐尔对这位漂亮的前锋很感兴趣，两人还差点搭上话。但巴蒂的大嗓门直接把他弄到了队伍前列，排在队长身后。
容纳近四万七千人的弗兰基看台一片紫红，拉斐尔深吸一口气，跟着队友鱼贯跑出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变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