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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车厢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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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平稳穿行在冬夜的中环。
窗外高楼霓虹飞速后退,成片灯火揉成模糊的流光,整座城市依旧喧嚣浮华,可密闭的车厢里,却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贺临靠在座椅上,侧眸看着身侧的人。
从前无数次同车、同路、同场,他眼底只有同业的坦荡、对手的审慎。可此刻心境彻底不同,眼底藏着一丝只有自己知晓的、沉沉的偏爱。
江稷目视前方车路,神色清浅平和,看不出太大起伏,唯独耳尖泛着一点极淡的温热。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多年自持克制早已成习惯,不会外露半分缱绻。
“其实我一直好好奇。”贺临先开口,粤语轻缓漫散在车厢里,“咁多年,你从来冇对任何同行、任何圈层之人软过半分。点解次次同我对峙,你永远留着分寸?”
江稷垂眸,指尖轻轻抵着膝盖,沉默两秒,低声回:
“不是留分寸,是尊重。”
他转头看向贺临,目光澄澈坦荡:
“尊重你的专业,尊重你的坚守,也尊重——独一无二的你。”
贺临心头轻轻一震。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偏偏这句最动人。
“我仲以为,一直系我单方面偏心。”贺临轻笑一声,嗓音温沉,“看来,我哋都悄悄偏向对方好多年。”
江稷没有否认,淡淡默认。
贺临望着他,眼底温柔渐深,轻轻吐出一句低缓的英文,落在安静车厢里:
You occupy my every thought.
你占据我所有心念。
简短一句,直白、克制、却无比郑重。
江稷睫毛微颤,心底那层牢牢锁住多年的心防,彻底软了下来。
“你太敢说了。”他轻声道。
“只敢对你讲。”贺临看着他,眼神认真,“对外人,我永远系滴水不漏嘅贺律、贺家继承人。唯独对你,我可以卸下所有外壳。”
车子转入临江辅路,晚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吹散车厢里微热的气息。
“以后点样相处,你话事。”贺临顺势放软姿态,彻底交付主动权,“你想慢,我就陪你慢。你想保持距离,我就永远守好分寸。我唔逼你,唔催你。”
江稷静静听着,良久,缓缓开口:
“不用刻意改变。”
他侧过头,对上贺临温柔的目光,语气笃定清晰:
“人前照旧,庭上照旧。只有我们独处的时候,不必伪装。”
“好通透嘅谂法。”贺临唇角扬起温柔弧度,“咁就依你。”
两人之间不需要轰轰烈烈的转变。
不需要高调官宣、不需要刻意亲昵、不需要打破多年建立的体面与格局。
最好的相处,是全世界都以为我们是死敌,只有我们知道,彼此是心底唯一的私藏。
车行片刻,快抵达江稷公寓楼下。
远处小区门口有零星晚归住户,灯光透亮,人来人往,不适合再多私语。
贺临自觉收敛起所有温柔,重新变回那个温润得体、分寸绝佳的顶级律师,语气恢复平日的平稳:
“快到了。”
“嗯。”江稷应声。
车子稳稳停在公寓单元楼下。
就在江稷准备推门下车的瞬间,贺临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力道极轻,温柔克制,不逾矩,却带着稳稳的牵绊。
车厢外是人声与晚风,车厢内是独属于两人的静谧。
贺临凑近半寸,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粤语呢喃:
“江稷。
从今往后,庭上我与你为敌,全力以赴。
庭下,我永远偏你,义无反顾。”
话音落,他缓缓松开手,退开距离,恢复得体坐姿,仿佛方才所有温柔私语都只是错觉。
江稷心口轻轻发烫,沉默几秒,抬眼看向他,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
“上去休息啦。”贺临浅笑,“听日起身,照旧。”
“照旧。”
简简单单两个字,敲定了他们往后所有相处模式。
明日的中环、明日的庭审、明日的宴会、明日所有人眼中针锋相对的双强宿敌——一切照旧。
唯独他们心底,多了一份无人知晓、无人窥探、无人能撼动的深情。
江稷推门下车,步履平稳走入单元楼,背影清挺冷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外界光影,他才微微垂眸,抬手抚了抚方才被贺临按住的手腕。
微凉的触感迟迟不散,心底一片温热绵长。
另一边,车内。
司机重新启动车子,驶向半山。
贺临靠着椅背,侧头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多年隐忍,多年克制,多年悄悄偏向。
终于不必再独自藏在心底。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界面里是圈内律师群的闲聊,还在热烈讨论今日茶会,调侃他和江稷年年平手、宿命相克。
【真的服了,中环两大卷王,对上就是神仙打架,谁都赢不了谁】
【这辈子估计看不到他俩分出高低了】
【宿敌天花板属于是】
贺临随手扫过,眼底笑意更深。
旁人只道他们相克相争。
无人知晓,他心心念念、藏了数年的人,早已被他悄悄纳入余生。
You occupy my every thought.
所思所想,皆为一人。
晚风穿城而过,吹散冬日寒凉。
中环依旧灯火璀璨、名利浮沉、人心喧嚣。
唯独这两个站在圈层顶峰的人,在针锋相对的外壳之下,悄悄拥有了只属于彼此、岁岁不渝的温柔。
来日庭讼不息,交锋不止。
但从今往后,所有对峙皆为公义,所有偏爱,皆为私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