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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别推开我   走廊的 ...

  •   走廊的灯光很暖。
      沈溯光站在原地,看着陆烬一步步走近,心脏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比赛刚结束,也不是因为现场还残留着观众的欢呼。
      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陆烬在他面前停下,黑色队服还没换下,肩头带着赛场后的汗意和凉意。
      “结果出来了。”陆烬开口,声音很低。
      “嗯。”沈溯光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看到了。”
      联盟的澄清通知,他已经收到。那些压在他身上许久的质疑,终于有了一个公正的答案。
      可陆烬看着他,目光认真得有些过分。
      “沈溯光。”
      “嗯?”
      “恭喜。”
      沈溯光笑了。
      这一句“恭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只是礼貌。可从陆烬嘴里说出来,却不一样。
      他知道,陆烬不是在恭喜一场胜利,也不是在恭喜一次澄清。
      他是在恭喜他,没有被那些流言打倒。
      “谢谢。”沈溯光的声音很轻,“不过,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没有。”
      陆烬的眼神顿了一下。
      “看过你的操作。”他淡淡道,“失误很真实。”
      沈溯光看着他,忽然问:“所以那天晚上,你也在看我的直播?”
      陆烬没有回答。
      可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溯光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全明星之后的疏远,俱乐部的警告,网络上的流言,所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短暂的沉默冲淡了。
      “陆烬。”
      “嗯。”
      “别再推开我了。”
      走廊尽头,有工作人员经过的脚步声。
      沈溯光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陆烬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
      有挣扎,有克制,也有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松动。
      “沈溯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陆烬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沈溯光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俱乐部,舆论,比赛,还有我们两个都是选手这件事。”
      陆烬没有说话。
      “可那些都不重要。”沈溯光继续说,“重要的是,我没有作弊,我赢了比赛,我证明了我自己。而你,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怀疑我的时候,没有把我推开的人。”
      陆烬的指尖微微收紧。
      “你明明相信我。”沈溯光看着他,“为什么还要装作不在乎?”
      陆烬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溯光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陆烬开口了。
      “不是不在乎。”他的声音很低,“是不能在乎。”
      沈溯光的心沉了一下。
      “为什么?”
      陆烬抬眼,看向远处。
      “我是惊鸿的队长,是联赛的烬神。我不能有任何破绽,不能被任何人抓住把柄。如果他们知道我在意你,他们会用你攻击我,也会用我攻击你。”
      沈溯光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呢?”
      “嗯?”
      “所以,你就要把我推开?”沈溯光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倔强,“陆烬,你觉得这样,我就会走吗?”
      陆烬的眼神变了。
      “沈溯光——”
      “我不会。”沈溯光打断他,“我不是那些会因为一点压力就后退的人。你可以把我推开一次,两次,一百次,但我还是会回来。”
      陆烬盯着他。
      少年站在灯光下,眼神亮得惊人。
      那种不顾一切的执拗,像火一样,烧得人心慌。
      陆烬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了一点:“你不怕?”
      “怕。”沈溯光承认,“但怕也没用。陆烬,我怕的不是别人怎么说,我怕的是你不要我。”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烬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看着沈溯光,眼神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
      有挣扎,有克制,有欲望,也有心疼。
      “沈溯光。”他声音很低,“你会后悔的。”
      “也许。”沈溯光笑了笑,“但我现在不后悔。”
      陆烬没有说话。
      他向前一步,靠近沈溯光。
      走廊的灯光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沈溯光没有退。
      他看着陆烬越来越近,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陆烬在他面前停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动作很轻,像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沈溯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又微微向他靠近。
      “陆烬。”
      “嗯。”
      “别再口是心非了。”
      陆烬看着他,眼底的克制终于裂开一道缝。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
      “沈溯光,你真的很会。”
      “会什么?”
      “会让我破戒。”
      沈溯光的心猛地一跳。
      陆烬没有再说话,只是又靠近了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溯光下意识地想退开,陆烬却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别躲。”陆烬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刚才不是很勇敢吗?”
      沈溯光的耳朵红了。
      “陆烬,有人——”
      “我知道。”陆烬打断他,“所以只牵一下。”
      沈溯光看着他。
      走廊的灯光落在陆烬脸上,把他的眉眼衬得很深。
      少年的心,彻底乱了。
      陆烬没有松开手,反而轻轻收紧。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烫得惊人。
      沈溯光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忽然觉得,那些流言、压力、俱乐部、舆论,好像都在这一刻,被隔在了外面。
      他赢了比赛。
      他洗清了冤屈。
      而陆烬,就在他面前。
      “沈溯光。”
      “嗯?”
      “以后别一个人扛。”
      沈溯光的眼眶微微一热。
      “好。”
      陆烬看着他,眼底的冷硬一点点融化。
      “有我在。”
      沈溯光笑了。
      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好。”
      走廊尽头的工作人员转过拐角,陆烬这才松开手,后退一步。
      两人重新恢复成客气的对手姿态,可刚才那短暂的触碰,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彼此心里。
      陆烬看着沈溯光,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比平时多了一点温度。
      “回去休息。”
      “好。”
      “明天还有训练。”
      “好。”
      陆烬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你除了好,不会说别的?”
      沈溯光笑了:“那你还想听什么?”
      陆烬沉默了几秒,低声道:“随便。”
      沈溯光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向前一步,凑近陆烬,声音轻轻的。
      “陆烬,今晚月色很好。”
      陆烬的眼神动了一下。
      “所以?”
      “所以。”沈溯光笑了,“我想约你出去走走。”
      陆烬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他。
      陆烬的喉结动了动。
      “沈溯光。”
      “嗯?”
      “你这是在追我?”
      沈溯光的耳朵红了,却没有否认。
      “是又怎么样?”
      陆烬低低地笑了。
      这是沈溯光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么明显。
      “可以。”陆烬说,“给你一个机会。”
      沈溯光愣住了。
      “什么?”
      “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陆烬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罕见的笑意,“但别太明显,我不想被队友笑死。”
      沈溯光忍不住笑出声。
      “知道了,陆队长。”
      陆烬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前走。
      “跟上。”
      “去哪?”
      “不是要散步?”陆烬头也不回,“再晚,宿舍门都要关了。”
      沈溯光立刻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场馆,夜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亮着,像一片星海。
      沈溯光偷偷看向身边的陆烬。
      少年的心,满满的,暖暖的。
      他赢了比赛,洗清了冤屈,也终于,把陆烬心里那道缝,撬开了一点。
      虽然只是一点。
      但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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