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外凸虎牙 月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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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前那天下午放学她们聊到了以前的事。
谢菁韫剖心告诉尤季晔，她不擅长外向社交。
一旦察觉自己不能和别人成为彼此很好的朋友，她就会慢慢淡出别人的生活。
这也导致了她在小团体盛行的初中里被冷暴力。
不过，谢菁韫对此非常看淡，谁说一定要合群，没害人没伤人想怎样不行。
尤季晔则告诉谢菁韫，自己的情况与她截然相反。
初中时，自己和每个人都能玩到一块儿，可后来发现有些人不过是表面热闹，并非真心，便不再想和所有人都热络了
谢菁韫听着总感觉漏了些关键点，但她没有合适的身份去刨根问底，只好作罢扯到别的事去。
她们聊到生日。
尤季晔是8月24日。
谢菁韫是12月29日。
谢菁韫想起初中军训大营那个单方面初见的下午，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尤季晔。
可眼见就要到公交站了，再次作罢。
以后再说。
回到家后国庆第一天谢菁韫就倒下了。
月经第一天是谢菁韫最不舒服的一天，刺痛和下坠胀痛感让她站不住，也坐不舒服。
谢菁韫发信息给尤季晔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Δ’)／
：国庆第一天来月经，难受！感觉坠坠的
：(?﹏?)
：你来月经会痛吗？
：小学有个卫生课，教我们难受时平躺在床上，垫高膝盖窝可以缓解疼痛
：这个方法我试过了，管用
：而且就算不是月经痛，普通的肚子不舒服也有用
：??(ˊωˋ*)??
消息想小石子掉入大海，一点水花也没有。
晚上 8 点，尤季晔回复
：从来没痛过
：难受你可以去喝热水，这也是真管用。
谢菁韫看到消息时感觉腹部更不舒服了，她知道喝热水管用，可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喝热水这个建议。
明明昨天下午还聊得有来有回、开开心心，网络上却变了一个人。
谢菁韫能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负面情绪极意被牵动，她不想波及别人，更不想明知会贴冷屁还给自己找不痛快。
于是她回了个好滴就没再发信息。
她想，以后再也不跟尤季晔……
不对！
……是不跟任何人说月经不舒服这个事情了，别人既不能帮自己分担，说出来的话可能还会有顾虑，导致双方都不舒服。
国庆第三天谢菁韫的月经不痛了，只要不久站什么事都没有。
她打开毫无动静的聊天框，拍了一张自家鱼生店的鱼缸照片，发给尤季晔
：[图片]
：月经不痛了，立马被叫去帮忙备菜，一天下来满身香料味(?í _ ì?)
：你吃过鱼生吗？
谢菁韫发出去后没期待尤季晔能马上回复，她收起手机，系好围裙，去后厨帮忙剥蒜，切配菜，分调料。
从早上 7 到中午 1 点。
“云云，那些菜够用了先出来吃饭。”
谢任在店外支起一个小桌子，店内是留给客人坐的。
“来了！”
谢菁韫边洗手，边大声回应着。她解下围裙马上拿起手机。
尤季晔这次回消息的时间只隔了半小时
：没吃过
：什么香料味道这么持久？
谢菁韫后悔没在趁空闲看手机了，她第一次隔这么久不回信息，给尤季晔留下不好的印象怎么办。
谢菁韫这么想着，手上快速打字
：刚刚在干活没看手机
：我也没吃过，我感觉我的胃还不够强大，吃不了生的
：配料我就记得蒜、薄荷、洋葱，还有几样不记得了，反正你在厨房待久了就会粘上味道
：我都是穿旧衣服来干活，这样不心疼
：那你家是做什么的？
谢菁韫发完信息坐下来吃饭时，总会去打开手机看一眼。
万一尤季晔这次回消息更快呢？
“好好吃饭，你妈让你吃完了上去看你弟睡觉，她去做那那那个什么修复。”
谢任刨着米饭，分不出神来回想温容芳报了什么东西，只略略描述。
谢菁韫扯了张纸把掉在桌上的青菜包起来扔垃圾桶，调侃的语气回话
“那是，产后修复。”
谢任不再说话，他不在意，他吃完还要继续杀鱼切片。心里计算着今天会剩多少条鱼，明天要拉多少条鱼。
饭后，谢菁韫上楼打开房门就看到整装待发的温容芳。
“妈，我回来，你什么时候下课。”
温容芳再次检查保温杯里的热水够不够，同时瞥了一眼谢菁韫，猜测道
“要三四点吧，你要和同学出去玩？”
明明已经安排好要干什么了，难道自己说要出去就可以吗？
谢菁韫不理解为什么她的父母总多余问这一句，略微不耐烦
“没有，我就问问而已，快去吧别迟到了注意安全。”
“你多跟同学聊聊天，要是在学校被孤立霸凌了要告诉我们。”
温容芳已经出门，还探头进来叮嘱。
谢菁韫正走去厕所，拉长回应
“知道啦——不会的——”
：只有她不愿理人的份。
这半句谢菁韫没说。
换上干净的衣服谢菁韫躺在爸妈床上，看着软乎乎的弟弟。
弟弟不能治愈她在感情上的失落，但弟弟的可爱可以。
谢菁韫用食指挤开谢菁翔紧握的拳头，单方面牵手。
对着熟睡的婴儿叽里呱啦说一堆
“弟弟啊弟弟，姐姐给你找个女姐夫回来好不好？反正家里有你这个男的了，爸妈应该不会管我谈男谈女了。”
“你说姐姐喜欢的那个姐姐，会不会喜欢上姐姐？”
“时间还长，一定可以的，对不对？对不对！”
谢菁韫突然的情绪激动，吓到婴儿抖了一下。
谢菁韫立马噤声了，她抽回手，轻拍婴儿的胸膛，确认呼吸平稳后离得远远的。
打开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尤季晔是第二天下午才回复
：我也觉得
（引用：我也没吃过，我感觉我的胃还不够强大，吃不了生的）
：我爸小学数学老师，我妈在厂里上班
谢菁韫看到这两条消息觉得好好笑，她又陷入茫然了。
单方面重逢至今，她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情绪起落。
每次情绪落下时总会在见到尤季晔那一瞬消失，她的心止不住往尤季晔身上跳。
国庆假只剩下四天，谢菁韫不再给尤季晔发消息，她们那没营养的聊天就这么断了。
她预言自己去学校一看到尤季晔又会马上想和她说话，一靠近，心脏就酸酸麻麻的痒。
＊
谢菁韫预言成真了，她看到尤季晔的瞬间，愁绪消散。
不过，有一点不一样。
如果只是谢菁韫单方面对尤季晔心动，她自己可以忍下来。
可现在，尤季晔主动过来解释回消息慢是因为去医院照顾右腿瘫痪的爷爷。
谢菁韫受宠若惊，带着愧疚和关心问道：“没事吧？”
尤季晔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一只脚踩在过道上，另一只脚在桌子下，她朝谢菁韫微倾身
“没事了，过两天就出院。”
谢菁韫不想错过聊天机会，但是这种与生老病死有关的话题，不管怎么说都拿不准尺度。
她干脆跳过这个话题，从抽屉里拿出仅有的一颗棒棒糖递给尤季晔
“这个奶棒棒糖好吃，你尝一下吧。”
尤季晔抬手了，似有点犹豫，没有马上接。
谢菁韫赶紧补充道“你先尝，不好吃可以直接扔掉。没事的，每个人口味不一样。”
尤季晔点点头，接过棒棒糖，说了声谢谢。
谢菁韫止不住笑意，露出两颗虎牙，耳朵微烫烫，只有她自己感觉到。
“你的牙齿好尖。”
尤季晔接过糖马上就拆开放嘴里了。
谢菁韫瞬间收声闭嘴，怕尤季晔会不喜欢
“还好吧，就虎牙比较尖。”
“好看，很特别。”
尤季晔说这话时看一眼谢菁韫又移开视线，看一眼又移开，糖纸被她捻搓发出塑料摩擦的声音。
恍惚间，谢菁韫觉得尤季晔是在害羞，是在因为夸她而害羞。
下课时间呢是短暂的，没说两句上课铃就响了。
谢菁韫没反应过来应该作何回应，只是笑着，转身坐正。
她不敢问尤季晔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她怕尤季晔也跟别人解释过。
所以，只要她不问，她就是尤季晔唯一特意解释的那个人。
谢菁韫侥幸地想着，耳边还传来塑料摩擦的声音。
不知是扔了，还是别的。
＊
这节晚自习下课后，尤季晔已经和陈茗诗、刘琪出去玩了。
谢菁韫看了一眼走廊上的三个人，心里的酸楚减少。
她和陈茗诗、刘琪对尤季晔的感情不一样，她得慢慢来。
不是每个人都接受同性恋。
＊
第二天是周二，学校组织了为期三天的考试，一直持续到周五。
紧接着的周末还要补课，都不能回家。
这天周三下午体育课下课，谢菁韫发现学校的月季花开得特别好，于是回教室路上摘了一朵。
她满心欢喜，动作格外小心，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尤季晔这会坐在位置上喝水，她仰头时，从嘴角溢出的清水与脖子上的汗液交融，勾勒出一种独属于女孩子……
不，更准确来说，是独属于谢菁韫眼中的尤季晔的英气。
“季晔，学校的月季开得可好了，这朵送给你。”谢菁韫坐回自己的位置，面向尤季晔说道，丝毫没有察觉到陈茗诗投来的异样目光。
尤季晔犹豫着接过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茗诗。
这时谢菁韫才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她与陈茗诗目光交汇，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毫不遮掩的嫌弃。
尤季晔因陈茗诗的态度而显得有些犹豫，拿着花，不知该放在何处。
最终，她将花放进抽屉，看向谢菁韫，语气刻意放得委婉
“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花。”
谢菁韫牵强地扯起嘴角，点点头转回去了。
剩下的两节课谢菁韫都非常想哭，每每眼眶酸涩就会掐自己的手心。
她开始讨厌陈茗诗，为什么要那个眼神，她喜欢的人只不过刚好是女孩子，又没有错！
她讨厌陈茗诗，明明只是尤季晔比较要好的普通朋友，为什么要管！
虽然谢菁韫并不知道陈茗诗有没有跟尤季晔说过什么，但是心里不好的想法和罪名已经自动安在陈茗诗身上了。
：都怪陈茗诗，尤季晔才会在意周围的目光。
晚上，所有成绩出来了。
谢菁韫是二班的，所在高中在本市里只是普通高中的末尾偏上游而已，为了保证那可怜的一本率，有严重的成绩高低之分。
开学第一次月考成绩一般，跟她入学时的成绩比是差了的。
谢菁韫看着记在草稿纸上各科目的成绩，有种茫然与心慌。
在考试途中她发现自己有很多简单的知识都不会，这与自己分心尤季晔有很大的关系。
她把太多的精力投入在这个时候，这个阶段不该做的事情上了。
一瞬间，考不上大学的心慌压过一切。
谢菁韫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还没有得到尤季晔明确的拒绝她很不甘心。
周五下午回家，谢菁韫还是照常和尤季晔出校门。
“你和陈茗诗以前是同学？”
谢菁韫心里还记着那天下午。
“不是，开学那天碰到的，莫名就熟起来了，怎么了？”
尤季晔说完偏头看了眼谢菁韫。
“没事问问而已，看你们那么熟还以为认识很久了。”
谢菁韫面上还是笑着的，心里却闪过对陈茗诗的嘲意，不熟还管这么宽，无语。
回家后谢菁韫没把具体成绩告诉父母，只说考得不好，她会尽快追回来的。
谢任没觉得考得不好有什么，一味的开玩笑说考不上大学回来继承鱼生店，和回家种田有异曲同工之妙。
温容芳与谢任相反，平常叮嘱最多的就是成绩上的事。
谢菁韫自知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无论温容芳怎么强硬劝她学习，都没有看着父母辛苦赚钱的样子动容。
她的学习压力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谁也逼不了她。
而现在除了学习外，谢菁韫必须要把尤季晔这个执念剔除
要么被拒绝，要么在一起。
不然她学得很不安心，反正现在才高一，她对自己有把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外凸虎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