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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复工 复工前,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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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工前,陈砚做完了医院安排的检查。
肺部影像已经没有异常,脚踝也不影响行走。心理评估问了睡眠、记忆、自伤想法和他对那十八个月的判断。陈砚没有改口,也知道医生不接受穿越作为医学结论。他能区分自己经历的事与别人掌握的证据,近期也没有再独自涉水。评估意见只建议继续随访,不限制他恢复工作。
周一早上,他提前半小时到了单位。
门禁卡不在身上。那张卡和身份证、钥匙一起留在许家纸铺的半木柜里,行政人员给他补了一张新卡。他站在机器前录入照片时,长发已经在脑后扎好,与旧系统里的短发头像像两个人。
办公室几乎没有变化。
他的水杯还在柜里,桌面模型蒙了一层薄灰,电脑旁贴着事故前一周的任务清单。对同事来说,他只是失踪一天半,又请了不到一个月的病假。对陈砚来说,这张椅子已经空了一年半。
项目负责人把一摞扫描图交给他。
“新项目已经进场,你错过了首轮踏勘,暂时别中途换人。先把城南旧仓的历次测绘图统一坐标,再核一次构件编号。下周复查没问题,我再安排现场。”
陈砚接过文件,没有要求把原位置换回来。推迟复工是他自己的决定,项目组不能替他保留进场时间。
第一上午过得很慢。
他记得软件快捷键,手指落到键盘上却总要停一下。在宁川,他用麻绳、竹尺和墨线记丈尺;现在图纸上的毫米数跳得太快,他看到一组“2860”,下意识先在纸边换算成旧尺,写到一半才划掉。
赵启从隔壁工位拿走那张纸:“别急。坐标转换我先跑,你核构件。”
“我会。”
“会也可以慢一点。”
陈砚没有再争。
午前,他发现三张不同年份的图把同一根西南角柱标成了两个编号。旧图写C17,新图写C19,中间一次修缮图把拆除的短柱漏记,后面的编号整体顺延。他调出现场照片逐张比对,又给项目负责人写了一段说明,只列明证据,没有直接改库。
负责人看完,让资料员按修缮年份分层保留编号,再建立对应表。
“判断没退。”他说,“就是比以前慢。”
陈砚看着屏幕:“以前的我没有停一年半。”
对方以为他说的是病后的感觉,只让他按时休息。
午饭时,有同事问起他在河里怎么撑过三十六小时。赵启先说搜救记录也解释不了,话题很快被下一份外卖打断。没有人问暗红婚服从哪里来。那套衣服和荷包都留在父母家,窄帖仍夹在无酸纸里。
下午外业组发来一批照片。陈砚按习惯在离开座位前给赵启发了一条消息,写清自己去资料室、带走哪册图、预计几点回来。消息发出后,他才意识到公司并没有这条规定。
赵启回了一个“知道了”。
第一周结束,陈砚只做内业。第二周复查合格,他随组去了城南旧仓。安全帽能盖住扎起的头发,胸前挂的是新门禁卡和测距仪,不再是装铜钱的荷包。
现场领队让他负责东墙和两根旧梁。他先用激光设备采点,再用钢尺复核容易反光的边缘。数据当日上传,任何临时改变都在工作群里说明。过去他常先把自己认为正确的部分做完,再向别人解释;在纸铺一年多,他已经改掉了这个习惯。
收工时,领队问他要不要顺路去通济桥取一套旧设备。
陈砚说:“我不去。让赵启带回来。”
他没有解释原因,领队也没有追问。
回到家,父亲房间的窗已经干透。周末他们一起刮掉旧胶,清理下角,再重新封边。陈砚量了两遍便停,没有像在纸铺修窗时那样量第三遍。
母亲把晚饭端上桌,问他下周是否还回家。
“回。”他说,“星期五下班就走。”
这一次,消息已经送到。
陈砚不再每天去通济桥。他把水位网站从手机首页移走,只保留每周一次的资料室目录查询。北门旧井出土文书仍显示“保护处理中”,《宁川兵事略》后面也没有新的姓名。
他照常上班、复查、回家,记录里不再出现新的穿越试验。可每周查目录时,他仍会先输入许青禾,再输入承平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