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暗藏与伏 盛宋与林 ...
-
江城的清晨永远是最治愈的模样。
暖阳沐身，清风拂面，令人神清气爽
江面彻夜攒下的湿气随风漫上岸边，不冷也不燥。
吹在皮肤上的感觉十分清爽。
不同于陵江的繁华喧闹，节奏紧快，到处透露着无边的压力和惫，而这里的空气透露着松弛，到处透露着热闹，连带着人的节奏也松下来，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世界。疲
林瑶和宋诗楠起得很早，两人慢悠悠踱到滨江长堤。
街边的早餐摊已经开张，小摊上滋滋作响，蒸笼层层叠叠冒着白茫茫的热气。
豆浆的醇香、炸油条的焦香、桂花糕的甜香交织在一起，顺着江风飘满整条长堤，烟火气扑面而来。
“快点快点，再晚一会儿人就挤不动了。”
宋诗楠手里攥着两张零钱，步子轻快地走在前面，回头笑着催林瑶。
林瑶跟在身后，眼底带着难得的浅淡笑意。
两人并肩停在小摊前，挑了温热的豆浆、软糯的豆沙包，还有两盒现蒸的桂花米糕，付了钱，就着江边的晨风慢慢吃着。
长堤两侧的各类花朵争相开着，成片的小雏菊、粉白的蔷薇沿着护栏铺展开来，翠绿枝叶衬着细碎繁花，风一吹，花瓣轻轻簌簌掉落，落在青石路面上，温柔又好看。
路边来来往往全是游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说笑笑的声音萦绕耳畔。
有带着孩子的家长，牵着蹦蹦跳跳的小孩慢慢散步；有背着相机的游客，对着江面、繁花、晨光不停拍照留念；还有结伴的学生，靠着栏杆闲聊打闹；其中也不乏些许甜甜蜜蜜的情侣，青春鲜活的气息随处可见。
“你看那边放风筝的！”宋诗楠咬着米糕，抬手指向江边开阔的草坪，语气满是雀跃，“好多风筝，也太好看了吧。”
林瑶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草坪上早已聚满了人，各类惊叹声不绝。
湛蓝的天空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风筝，展翅的黑鹰、摇曳的彩蝶、长长的七彩龙尾、可爱的卡通小鱼，还有些动漫游戏的风筝混在其中，高低错落，漫天飞舞。
有人提着线轴快速奔跑，借着风力把风筝送上高空；有人稳稳站在原地，缓缓放线，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偶尔有两只风筝线缠绕在一起，地面瞬间响起一阵无奈又欢快的笑声。
“风势很稳，确实适合放风筝。”林瑶轻声应道。
“等我们吃完也去买一个好不好？”宋诗楠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期待，“就买那个蝴蝶的，飞起来肯定好看，反正今天没事，好好玩一天。”
“好。”林瑶没有丝毫犹豫。
许久她都没有如此放松过了，倒不如趁此时机大肆享受一番如此悠闲这番生活。
两人吃完早餐，将垃圾妥善收好丢进垃圾桶，便慢悠悠往江边浅滩走去。
越靠近江面，热闹的景象越是浓郁。
江边的浅水区水温适宜，一大群本地的年轻人聚在水里，踩着江水追逐打闹，互相泼水嬉戏，哗啦啦的水声夹杂着爽朗的笑声，清脆动人。
离戏水人群不远处的静水石阶旁，坐了一排钓鱼的人。
大多是中年本地人，手里握着鱼竿，身姿安稳沉静，目光紧紧盯着水面的浮漂，一动不动，耐性十足。
自然也是十钓九空，频频空军。
偶尔有人钓上小鱼，身边同行的人便会低声说笑几句，语气闲适，没有半分焦灼。
沿岸的小摊贩络绎不绝，推着流动小车来回走动，售卖着棉花糖、彩色小风车、泡泡机、头饰之类的小玩意。
小孩子攥着家长的手，围着小摊叽叽喳喳挑选，五颜六色的小风车被风吹得呼呼转动，绚烂又鲜活。
“你看水里的鱼，好多啊。”宋诗楠蹲在滩边，看着清澈江水里穿梭的小鱼，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水面，“怪不得这么多人在这里钓鱼。”
林瑶也跟着蹲下，指尖轻触微凉的江水，眼底一片柔和，一些小鱼亲吻着手指：“江城水土温润，江水平和，鱼虾繁多，倒是块安逸之地。”
滩涂上铺满了被潮水冲刷一夜的贝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雪白干净，有的带着深浅交错的纹路，被江水打磨得光滑圆润。
宋诗楠一眼就来了兴致，当即伸手捡拾起来。
“我们捡一点好看的贝壳吧！”她捧着一堆贝壳，转头看向林瑶，“挑些规整好看的，回去洗干净串成挂件，留作纪念多好。”
“可以。”林瑶俯身，陪着她一起挑选。
两人认认真真蹲在滩边挑拣许久，把纹路精致、形状好看、没有破损的贝壳一一收拢，满满一堆堆放在岸边的石台上。
贝壳大大小小混杂在一起，杂乱无章，想要分门别类挑选十分费眼费力。
宋诗楠直起身子，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扫过长堤，很快就看到了独自倚靠栏杆的盛知禾。
今早三人是一同出门的，只是盛知禾一路沉默寡言，没有往日的张扬鲜活，不参与她们的说笑打闹，只是默默跟在身后，后来便独自走到栏杆边靠着休息。
宋诗楠抬手拢在嘴边，扬声朝那边喊道：“知禾！过来帮我们分拣贝壳！人多快点，我们捡了好多！”
江风呼啸，把她的声音吹散大半，栏杆边的人影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回应。
宋诗楠微微疑惑，又提高音量喊了两声：“盛知禾！快来帮忙呀！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放风筝！”
依旧一片安静。
栏杆边的盛知禾始终保持着倚靠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完全隔绝了周边的喧闹。
“怎么回事？是风太大听不见吗？”宋诗楠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身侧的林瑶，“她刚刚一直在那边坐着，也没走动啊。”
“我们过去看看。”林瑶淡淡开口，心里隐隐有几分莫名的预感。
两人并肩，放轻脚步，慢慢朝着栏杆的方向走去。
越走近，周遭喧闹的人声、孩童的嬉笑声、江水的拍打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一种淡淡的沉闷感悄然笼罩过来，盛知禾与周边景象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走到近前，两人才彻底看清盛知禾的模样。
她微微歪着头，后背紧紧抵着冰凉的石栏杆，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绵长——竟是在这喧闹嘈杂的江边沉沉睡了过去。
往日里的盛知禾，永远是耀眼鲜活、意气风发的。
张扬的眉眼、明媚的笑容，无论何时都精力充沛，永远是人群里最亮眼的那一个，爱笑爱闹，从不会这般沉寂疲惫。
现如今仔细一看，此刻的她，全然没有了半分往日模样。
脸色是近乎苍白的淡色，唇色浅淡无光，原本饱满的脸颊清瘦了不少，轮廓都显得单薄憔悴。
浓重的青黑盘踞在眼底，一看就是长期熬夜、心神不宁、夜夜难眠积攒下来的疲惫。
哪怕是在睡梦之中，她的眉头也依旧轻轻蹙着，没有舒展半分，像是心底压着无数难以释怀的心事，连熟睡都不得安稳。
宋诗楠瞬间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心疼：“居然睡着了……难怪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林瑶静静伫立在一旁，目光落在熟睡的盛知禾身上，沉默不语。
她比谁都清楚，盛知禾从来不是贪睡的人，更不可能在人来人往、喧闹不止的景区江边随意熟睡。
能累到这般地步，肯定是连日熬夜操劳、心绪郁结、压力缠身，早已身心俱疲，才会在这嘈杂环境里，彻底卸下防备沉沉睡去。
江边的热闹依旧分毫未减。
风筝线划破长空的呼呼声、孩童清脆的笑闹声、江水拍打岸堤的声响、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游人闲谈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喧嚣，烟火鼎盛。
整片天地都是鲜活温暖的，唯独倚靠栏杆熟睡的盛知禾，周身萦绕着无人知晓的疲惫与孤寂。
“别喊她了。”林瑶轻声开口，语气柔和，“让她好好睡一会儿，难得能安稳歇息。”
宋诗楠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怜惜：“她最近好像确实很累了，总是闷闷的，也不爱说话。”
两人没有打扰这份难得的安稳，悄悄转身退开，重新回到江边滩边，安安静静继续分拣贝壳。
她们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压低了说话的声音，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到熟睡的人。
江城的风依旧温柔缱绻，裹挟着江面微凉的湿气，温柔拂过大地，护住了这一隅短暂、易碎的安稳时光。
只是无人知晓，这份少女无忧的温柔光景之下，早已暗流滋生，阴霾暗藏。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暗藏与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