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落陵江序》江岸生烟

23、林与江 “时间

　　“时间也不早了，留下陪我吃一顿吧。”
　　“好。”
　　“先陪我逛一圈，好久没有走过了。”太夫人缓缓站起身，林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搀扶住她。
　　两人踏出会客厅，沿着林间小道缓步前行。
　　道路两侧花木枯败荒芜，少有人踏足的角落杂草疯长，老旧屋顶缠绕着墨绿色藤蔓，满目萧瑟荒凉。
　　“这里从前都住着人。百年来，林氏直系族人大多都在这片庄园里栖身。到如今许多院落空置下来，我懒得再派人修缮打理，慢慢就成了这般模样。”太夫人望着四下衰败的景致，一声感慨落了下来。
　　“我小时候常来这边，从这处院墙翻出去，再往前走大约二百米就是庄园边界，那一片全是果树，果子滋味很不错。”太夫人抬手指向远处的林子。
　　一路慢行，两人途经好几间落满厚厚灰尘的屋舍。不多时，行至一方小湖旁。
　　“这里从前养着鱼，后来就空了。”太夫人驻足，环视周遭堆叠的假山，“年少时我常和兄弟姐妹在湖边嬉闹，再往前走，便是林家祠堂。”
　　林瑶扶着太夫人慢慢走向祠堂。沿途建筑雕饰虽已经蒙尘褪色，却依旧能窥见当年林家鼎盛时的热闹繁华。
　　踏入祠堂，太夫人独自上前焚香。
　　“你也来上香吧。”太夫人回头看向林瑶，示意她上前。
　　“好。"
　　林瑶抽出香烛点燃，躬身恭敬上香。
　　离开祠堂，二人去往太夫人常住的宅院。这是林瑶第一次踏入这里，地面铺着厚实柔软的兽皮地毯，屋内陈设极尽奢华，名贵瓷器错落摆放在房间各处。
　　“这里是历代林家家主的居所。”太夫人坐上床榻，缓缓开口，“只要你愿意接手林家，坐上家主之位。你眼下能看见的，还有那些藏在暗处、你尚未窥见的一切，全都可以归你所有。”
　　“抱歉，我并没有这种打算。”林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平静地回绝。
　　这时佣人推门进来，将一道道菜肴端上桌。
　　“过来坐，一同吃饭，正好我们还能再说说话。”太夫人拍了拍身侧空位，“等会儿小江也要过来。”
　　“江姨要来？”林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嗯，她今日有事要过来同我商议。”太夫人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想吃什么，自己夹。”
　　林瑶望着满桌菜肴，几乎全是她偏爱吃食，心底不由得一震。
　　“想要摸清你的喜好并不难，派人去查，看看你平日里三餐吃些什么，或是直接问小江就行。”太夫人稍稍停顿，继续说道。
　　“太夫人当真是无所不知。”
　　片刻之后，二人用餐完毕，佣人上前撤走残羹。
　　就在佣人收拾餐桌之时，江婉婷推门走入屋内。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江婉婷看见屋内景象，浅笑着开口。
　　“江姨。”林瑶起身招呼一声。
　　“确实不算凑巧。”太夫人拍了拍另一侧的座位，示意江婉婷坐下。
　　“可惜了，错过了林家大厨的手艺。”江婉婷故作遗憾地轻叹。
　　“别装这副模样，从前你不是常来吃？”
　　“那不一样，难得咱们三人同席。”
　　“太夫人，江姨，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处理。”林瑶起身躬身告辞。
　　“好。”
　　林瑶离去之后，太夫人挽住江婉婷的手臂，目光望向林瑶远去的方向，声音沉了几分：
　　“你帮我多盯着这孩子些，我总觉得，她不对劲。”
　　江婉婷神色敛去笑意，顺着太夫人的视线望向门外，轻声应答。
　　“我也察觉了。上次查到的消息，我还没来得及跟您细说。她往返L国的航班记录，我拿到了。”
　　太夫人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膝头的手攥紧了衣料。
　　“说说。”
　　“她每次入境L国，停留的时间都刚好卡在关键节点，好几次都撞上那边政坛动荡。”江婉婷压低声音，“还有林烟，完全查不到她的出境、入境记录，就好像这个人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太夫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眼底藏着忧虑。
　　“我就知道，这两个孩子身上藏着大事。阿瑶心思太重，若是走了歪路……林家，怕是要跟着栽进去。”
　　“要不要继续深挖？”
　　“慢慢查，不要惊动阿瑶。”太夫人缓缓摇头，“我舍不得逼她，可也不能放任她拿自己的命去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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