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政变 被放出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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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活气，连呼吸都要压得极轻。
木靠在沙发边沿，浑身还裹在之前那层无力的余麻里，后颈腺体一阵阵发僵，心底那点悬了许久的不安，在这寂静里越胀越满。
她一直听得到远处飘来的闷响，像远方有重型车辆碾过街道，还有断断续续、被高墙滤得模糊的骚动声，那些声音一阵比一阵清楚，像整座城市正在悄悄撕开一层伪装，还有那时不时传来的震动感——那是炮火轰击传来的声音。
她攥紧掌心，咬着牙撑住浑身的酸软，撑着身子挪到门边，指尖搭上冰凉的金属把手，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用力向下一扳，将门向内拉开。
“唔。”
门外涌进来的不只是亮得刺目的光，还有一整片冷硬、蓄势待发的肃杀的黑衣人。
木的呼吸猛地顿住，目光撞进一排黑衣人冰冷不动的眼底，最前面那名护卫已经端稳麻醉枪，枪口直直锁向她。
寒意顺着枪口一路钉到她眉心，其余人在他身后半步排开，全身绷紧，每一寸姿态都写好了随时上前制服的准备。
她下意识往后退，想把门重新合上，身体里残留的麻痹却拖慢了她所有动作，脚步一滞，根本来不及躲开。闷哼卡在喉咙里还没完全散掉，麻醉弹已经稳稳击中她的肩窝，尖锐短暂的痛感之后，药剂顺着血管飞快淌开，铺天盖地的眩晕立刻卷走她仅剩的清醒。
力气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抽得干干净净，四肢软得再也撑不住，视线一层一层糊成虚浮的光斑，耳边那些遥远的城市骚动，还有护卫沉敛的动静，全都慢慢飘远。
最后只剩下一层浸在骨头里的冷。她在彻底沉进黑暗之前，心里清清楚楚落定一件事：她主动拉开这扇门，不是撞见一场意外，是撞进琳莎早已布好、连她自己也算在内的政变。
“小东西果然不乖啊。”(L语)
监控画面里，琳莎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唇角慢慢浮起一层浅淡又带着偏执的笑。
没过片刻，皇太子和杜尔从侧室走了出来，琳莎关掉手机，跟上两人脚步。
等抵达那处隐秘据点，密闭房间里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连灯光都压得偏低，每一个人都在憋着一场即将掀翻全城的风暴。
太子转头看向他们，语气里藏不住迫不及待的焦灼。
“都准备好了吧？”(L语)
杜尔立刻躬身汇报，声音稳得像在念已经打磨无数次的预案。
“都准备好了，等到萨斯，斯尔夫这两个沦陷，我们就直接动手。”
听见这话，太子胸腔里翻涌一阵滚烫的激动。
他已经年过半百，漫长岁月里无数次在暗处等待，终于等到这个有可能登上王座的时刻。
他用力把狂喜压进心底，迅速抬眼示意杜尔立刻去落实余下安排，房间里便只剩下他和琳莎两个人。
杜尔的脚步声远远消失之后，太子直接开口，没有半分迂回。
“放心，事成之后，我会履行承诺让你顶替他的位置的。”
听见许诺，眼底光亮猛地炸开，躬身应声。
“谢吾王。”
她面上的欢喜根本压不住，笑意从眼角漫到整张脸。
等琳莎退出去，独留在房中的太子才任由得意肆意漫开，低声笑起来，那些蛰伏多年的野心，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皮肉。
另一边，密室里，木是被一阵闷胀的头痛拽回意识的。
残留药剂带来的虚软还没完全褪干净，胸口堵着一团烧得发烫的怒火，一想起方才开门撞见枪口、直接被放倒的画面，那股火气就再也压不住。
她撑着身子爬起来，凡是伸手能碰到的摆件、瓷杯、装饰器皿全都被一把扫落，碎声在密闭空间里此起彼伏，碎片在地面四散蹦开，活像一只被惹急、炸毛不肯服软的小猫。
就在这一地狼藉之间，门被轻轻推开。琳莎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遍地碎瓷，带着一点无奈，慢悠悠开口。
“小东西，怎么这么不乖？想跑？打人，砸东西，这可不乖啊。”(L语)
木闷头把脸埋进沙发软垫里，干脆不肯看她，瓮声瓮气地回怼。
“你管我呢！谁用你管！”(L语)
琳莎没有和她拌嘴，径直上前，一把将她捞起来，稳稳按进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木瞬间绷紧全身，手脚并用地拼命扭动，挣着要往外挪。
“放开我！”(L语)
她奋力挣扎，直到一缕浓郁、缠绵又带着压迫感的郁金香气息漫上来，是属于琳莎那股上位者的 Alpha 信息素。
那味道裹住她，像一张软而重的网，她挣扎的动作猛地僵住，后背蹿起一阵战栗，声音也跟着发颤。
“你……你要干什么？”(L语)
琳莎垂眸打量她，眼底浮起一点好奇。
“你有点太不乖了。不过我好像没见过林对你发火的样子。”（L语）
木别开视线，硬邦邦地回。
“你不知道的多了。”（L语）
琳莎的手掌轻轻落上来，抚在她脸颊两侧，指尖缓慢描摹着皮肤轮廓，声音轻得像耳语。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这张假脸下的面容，能给我看看吗？林的脸也是假的吗？”（L语）
木心里警铃大作，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里全是戒备。
“你问这个干什么？”（L语）
看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琳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强行掰开她的手，语气里掺上一点近乎虔诚的执拗。
“放心，我不会的。我希望你以后能主动自愿的给我看，那么要是这样的话，死也值了。”（L语）
指尖依旧在她侧脸缓缓游走，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像抛出一个用来安抚的许诺。
“过几天，你就能出来了。”（L浯）
边境前线，炮火与硝烟把整片天空染成灰黄，军官对着麾下士兵厉声下达指令。
“按照预定计划，撤退！”（L语）
还在正面死战的几支队伍依旧咬着防线，可后方部队却在悄无声息地收拢阵线，直接把他们抛在了险境里。
一名士兵又急又愤，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发牢骚。
“这打的是什么仗啊！我们现在一退再……”(L语)
长官冷冷打断他，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L语）
其实就连这名长官自己，也还不清楚这个“更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只知道这是上层直接下达的密令，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亲眼看见这场谋划全部落地。
萨斯与斯尔夫接连沦陷的消息传来，太子党立刻全线启动方案。道路被封锁，通信链路被强行切断，大批军队打着“打倒昏君”的旗号向着宫城推进，整座国家瞬间被卷进政变的洪流。
被单独软禁在房间里的木，心里莫名浮起一阵沉甸甸的预感，像有什么巨大的变故正在城外炸开。
她冲到门前，攥紧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拍打门板，沉闷的叩击声在屋里回荡。
送餐的侍卫来了一拨又一拨，每一次都只留下餐食，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直到这天，琳莎亲自过来，带着她走出这间困了她许久的屋子。
外面早已是一片狼藉，断折的路牌、被掀翻的路障散落街边，好在事前控制得当，大范围毁灭性的破坏并没有出现。
琳莎侧头看她，淡淡说道，
“走，去行政大楼。”（L语）
两人在侍卫簇拥下一路向前，朝着行政大楼行进。
途经广场，木猛地抬眼，看见那尊高大的赫拉斯莫神像，依旧稳稳立在原处，像从没有被这场动荡撼动过半分。琳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清那座雕像之后，鼻腔里嗤出一声不屑。
“这有什么好看？”（L语）
木扭过头，眼里带着疑惑。“你不信它？我见过的 L 国人都信这个，不过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对它也挺虔诚的呀。”（L语）
回忆里那些旧时光轻轻浮上来。琳莎停下脚步，冷硬的目光直直落在神像上，声音像结了冰。
“现在我不信了。如果真的有神，我们哪里需要什么发展？生病了，向神乞求治疗；饿了，向神乞求食物；渴了，向神乞求水。要真的有神，我们何必吃那么多苦？承受那么多的不幸？”（L语）
木张了张嘴，心里翻起千言万语，可到最后，所有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是啊，如果神连苦难都不能消解，那还能叫作什么神？之后的路途，两个人都安安静静，被一层厚重、沉默的隔阂裹住，谁也没有再开口。
沿路能看见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医护蹲在地上登记伤亡，空气里飘着还没冷却的血腥，淡淡的尸臭混在风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走进行政大楼，里面虽然已经匆忙整理过，可墙面上残留的弹痕、被砸毁的家具依旧在无声证明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琳莎忽然偏头看向木，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小东西，待会儿有个礼物要给你。”(L语)
“什么礼物？！”(L语)
木猛地警觉起来，心口狠狠一跳，本能地觉得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寻常东西。
推开首席行政官办公室的大门，屋内已经等着太子和他两名心腹，所有人围成一圈，圈中心跪着一个浑身狼狈的男人，正是杜尔。
杜尔挣扎着想开口求救，“你们不能杀我！赛……”(L语)
话才蹦出半截，一块布就粗暴塞进他嘴里，剩下的呼喊全部闷在了里面。琳莎从身后轻轻环住木，把她拢进自己怀里，贴着她耳边轻笑出声。
“怎么样？小东西这个礼物你可满意？当年他可是差点毁了你，你没忘吧？想不想要复仇？”（L语）
那些深埋多年的恐惧、怨怼一下子全部翻涌上来，顺着血液烧遍全身。木眼底温度一点点沉下去，冷得像结了霜，思绪不受控制地跌回当年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政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