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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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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庐山的雾，还没有散去——”
“即便如此，你依旧打算一意孤行？”
婉转的声线透露着哀戚，明明在很久前，这声音总是笑着的。
看着面前一袭青衣的女子，没有回复一句。只是微微有些发怔。
“我知道了，你们总是这样，你们都是这样。那就去吧。我会守好这里。我会护好门派，你走吧。”
面前的女子清淡的眼眸微微动了动，重新背过身去。
长风吹拂起女子飘逸的长发与裙摆，发间的蛟珠在阳光下折射似泪珠。
山崖的云雾时而笼罩盘桓的宫楼，时而散溢于茏葱的山岭。
女子驻足在崖前，注视着这个她接手的山门，也许时而叹息？时而怀念？可惜女子说完那句之后，再没有言语——
阳光愈发刺眼，一瞬的功夫，那蛟珠的光已然刺眼的无法直视。
一阵酸涩的愁绪让言语无法出口，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讷讷说了一句弟子告辞之后，徒步离开了掌门的住所。
直到离开宗门元汐才召出本命法器疾驰而去，此去不知经年，不知归期，再不走快一点。
她怕。她怕自己舍不得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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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者，问道修己心。本，逍遥于天地。
直到那年的庐山，那一年师叔师祖们的相继离去。
如今，也到我了呀……
浓密纤长的睫毛坠着几滴细小的露珠，眼皮微合。
额前几缕碎发扫过，似拂面的伤痕。
已然飞出山门地界百里，可还是没减速一点。
面上的寒霜渐散，似哭似笑的表情终于还是在面上浮现。
还有什么关系？我从来不知道我这么惜命么？要去找他们了，我不是该高兴了吗？
明明。
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明明一直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这个？
御剑时的风很大。大的吹红了眼眶。让数十年不曾掉落的眼泪一直落下。
可元汐却飞的愈发的快了。快的好像她师傅那样，只是一眨眼，就不见那么多年了……
青衣掌门依旧站在崖前。
只是面前的水镜清晰明了的映着元汐的身影。
“你明明也舍不得。为什么不阻止她？”
掌门身边不知何时站立，好像又一直站在那里的身影说道。
掌门并不言语。
“唉…你们啊……”
缥缈的身影只能叹了口气，如烟般，又一次散去。
风还是很大，把掌门的蛟珠，多吹出了几滴——
修道修的是什么？那时你们问我这个问题。
我那时按照小时候爹娘还在时和我说的故事猜测。
“嗯……是，是飞，嗯，是当长长的飞仙！”撅着小嘴皱起整张小脸之后，小女孩回忆了许久才给出一个满意的回答。
“哈哈哈，对对，哈哈哈，当长长的飞仙。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面前放声大笑的师傅师兄，小女孩也裂开小嘴，笑的十分开心。
飞雪蝉鸣，不知岁月。
少女晚课的时候，师傅突然揶揄的问道
“小汐，修道修的是什么呀～”
彼时的少女愈发用力的攥紧手中的木剑，涨红的脸上，明亮的双眼瞪得溜圆。
“长！生！久！视！！！得！道！飞！升！！！”
少女深吸几口气后，咬着牙，一字一顿的挤出这几个来，好像下一刻就得把手里的剑，拍到那老是调侃的嘴上。
“哈哈哈哈哈哈，不对，不对——”
师傅笑的畅快极了，但却非常直白的给出了否认。
“那是什么的？”
本能的好奇让少女不再关系那个早就被调戏过无数次的话题。
她发出了疑问。
“嗯，是什么呢？哈哈哈”看着少女又开始涨红的小脸师傅笑了笑回复“朝游北海暮苍梧，为逍遥于天地，为不负这一世出生。”
说道这，师傅那一直笑眯眯的脸上褪去了笑意，严肃道“可，这是师傅自己悟出的道，你要找到自己的。修道，终究修的是自我的道。”
少女似懂非懂，只是满脸困惑的点点头。
山中不知岁。
转眼小小的少女已然二十出头，英姿飒爽，一身利落的与师傅告别，前往凡间历练。
师傅看着眼前出落的宁宁玉立的小弟子，满脸欣慰。
这一次她问的很郑重“元汐吾徒，你为何修道？”
“为的天下苍生！除恶务尽！”
鲜衣怒马的少年人总是炽热的。所以没看到师傅眼中的苦涩。
“好好好，小汐长大喽～”轻巧的语气像曾经的每一次。
可这一次，她却少见的说了一句。
“我知道小汐一定可以的。”
那时的我不知道，这便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这一别，原来是永别……
雨水滴落在脸上，打断了回忆的脚步。
元汐眨了眨眼睛，看着不远的市集，掐诀落下。
街道上人潮攒动。
不管是车马还是叫卖声，好像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法诀的效率慢慢减弱，人们渐渐观察到这位气质缥缈道人。
交流声渐渐压低，人们好像本能的害怕惊扰到这位不似凡客的道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