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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水落石出,武论三场(上) ...

  •   说不得回以一揖,道:“客气客气。”他正要答话,却见得人群之中黑影一晃,群雄只觉眼前一花,不知何时竟又多了个人出来,同说不得站在一处,好似与说不得格外相熟。然而天下之间,能有此等轻功,又与说不得相熟的却是只有一位。

      正听的有人惊叫出来:“青翼蝠王韦一笑!”此话一落,便有人拔剑而起,怒目相视。

      韦一笑哈哈笑道:“做什么?老蝙蝠这样用功,已经不用再吸人血啦!这等情态,还敢自称英雄?”

      这人怒极又不得发作,只得按耐下来,回剑入鞘。但见韦一笑朝郭靖黄蓉作揖道:“在下特来拜会两位英雄人物啦!虽也算得不请自到,这些不速之客却和咱们没有什么干系。郭大侠,黄帮主,咱们明教兄弟,对你们携守襄阳,为国为民的义举很是钦佩,只也想为这抗元义举出上一份力气,不知可否?”

      郭靖听罢,站起身却要说话,不想黄蓉微微一笑,抢先说道:“诸位有此等报国之心,哪里还用问得咱们?自然与诸位共勉,为国家朝廷出力。”

      韦一笑点头一笑,旋即便朝那男装打扮的姑娘说道:“你这女娃娃,上次见你带人袭击少林嫁祸明教,幸而咱们教主及时赶到,未叫你得逞。这次又假扮咱们教主,诬陷咱们明教通敌叛国,今日不教训你,只怕有人将咱们明教都看扁啦!”他说话之时,人已施展轻功飞身而上,韦一笑话方说完,人也已重回原地,众人只觉眼前黑影晃动,再定睛看时,那韦一笑还再原地,只好似从未踏出过一步。

      群雄见此等轻功,不由惊诧,这韦一笑轻功之高,确实当世一绝,无一人能比。但看这娇俏的姑娘晶莹白皙的左颊上三道墨痕,右颊上也是这般三道,竟很是对称,一如花猫儿一般,群雄见之不禁哄堂大笑。再看韦一笑手上,不知甚么时候在哪里沾了些许墨汁,想是存了心思要这女子难堪的。

      那女子本也是眼前一花,不知韦一笑搞什么鬼。只觉面上湿漉漉的,周遭众人又是哄堂大笑,又是疑惑,又是尴尬。伸手往面上一抹。谁知这一抹,右边脸上三道墨痕便抹成了一片,更添精彩,群雄大笑起来,竟是一发不可收拾。她本不知面上是什么东西,但看手掌,却才知是抹了半掌的墨汁,顿时又气又恼,忙扯出一条手帕来,掩在脸上,转头向厅外跑了。

      霍都在旁见的,大是皱眉,伸扇指向韦一笑,大声说道:“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样欺负一个姑娘家,可算的什么英雄所为?”

      那韦一笑冷冷笑道:“这位姑娘不知好歹,冒充本教教主,败坏咱们名声,只叫她出个洋相已是便宜了她,难不成还要我对她礼待不成?”韦一笑将霍都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我倒是想问一问,你与这女子是什么关系?我在后头,可见你们眉来眼去许久啦!”这霍都与那女子却并未有韦一笑所说那般有什么眉来眼去的地方,只这霍都竟站起来维护于她,这女子先时又大力支持金轮法王,若说这女子与霍都一伙没有什么联系,却是叫人不信。

      那霍都眼神闪烁不定,显是有些心神不定,黄蓉看在眼里,心想:“这两人看来却是一条道上的人物,串通起来相互配合,只为这武林盟主一位。”想到此处,却是半分也不理会霍都,只对韦一笑与说不得作揖道:“有幸见得两位豪杰,在下深感荣宠……”她话说一半,只听的说不得笑道:“黄帮主,你方才问我,‘明教其余几位可在此?’我还未及答你……”他话头才刚开,却听有人朗声断了他话头,说道:“黄帮主,你只说‘有幸见得两位豪杰,在下深感荣宠’那是不欢迎我周颠了?”这人说罢哈哈大笑,分开人群走将出来,却是周颠无疑。

      黄蓉笑道:“哪里的话?方才不过以为明教五散人只来了说不得大师罢了,周先生能得赏光,在下自然也喜不自胜。只不知还有哪几位到了?”

      周颠道:“有几人却不如我周颠洒脱,宁死也不肯出来喝酒,藏着捂着扭捏得像个娘们!”却见他朝韦一笑大声道:“韦蝠王,你竟也忍不得先我现身,莫叫教主怪罪了。”

      韦一笑哪里听不出他玩笑话,只笑道:“教主向来宽厚仁义,咱们见不得那女子来败坏咱们明教名声,因而出来分辩澄清,教主哪里怪罪咱们?”他转而变朝郭靖黄蓉一揖,朗声郑重说道:“郭大侠,黄帮主,方才那女子却同咱们无半分关系,也不知她来历,更不知为何她要冒充咱们明教,却是她率人扮作明教教众杀上少林,使诡计要灭少林满门,幸而咱们赶到,这事在坐的空相大师,也应是知道的。”

      那空相见自己被推上台前,却是一愕,见群雄一齐望他过来,便站起身打了个佛号,徐徐说道:“这女子是否是带头的祸首,贫僧确实不知,而有人做了明教打扮来少林逞凶确是不错。”他说话含含糊糊,倒叫人瞧不清虚实。

      张无忌坐在座上听的分明,不由皱眉暗道:“这位空相大师是什么意思?那日他也分明在场,瞧的清楚,缘何要说这般令人误解的话?”杨过见他双眉紧锁,说道:“这空相看来有些不妥,说话何必这样有意思?倒叫人觉得此人精彩了。”却是存了要看黄蓉怎样处理的心思。

      只见黄蓉微微一笑,作揖说道:“韦蝠王,周先生,说不得大师,这下倒是水落石出了,可喜可贺。”她却是半分也未理得那空相。

      三人听罢,大笑回礼道;“谢黄帮主,郭大侠明鉴。”黄蓉但笑道:“哪里哪里,先时多有误会,因而说了不少得罪诸位的话,可不知者不罪,只望各位多多见谅。”三人听得,又摆手,又连说不敢。

      四人当真是宾主尽欢,和乐融融,哪里能想到月前正道与魔教势不两立,先时还魔教叫骂不离口?黄蓉机变之快,倒真叫一旁坐着的郭靖与诸位群雄瞠目结舌,脑筋转不过弯来。

      那霍都被黄蓉晾在一边,只觉大是气恼,又见这正道魔教竟当众“不敢不敢”“哪里哪里”的寒暄起来,分明没将他放在眼里。但虽恼怒不已,却只得按耐心气,笑道:“既然诸位误会已了,也是该推举一位武林盟主,统御武林英雄了罢?但先时诸位便意见不一,不如小王出个主意,咱们比斗三场,谁胜两场,就取盟主之位。诸位请看妥是不妥。”

      黄蓉忽然一笑,悄声朝郭靖道:“我倒是有个必胜的法儿。”

      霍都见黄蓉与郭靖说话,也不以为意,又说道:“郭大侠,敝方便是家师,师兄与区区在下。我的武功最差,便打头阵。贵方哪一位下场指教?”

      杨过在坐上听他自报了比武次序,笑着低声道:“我还以为这霍都是个顶聪明的人,原也就是学那女子在少林时候的把戏,不过如此。”张无忌细看厅上,回头说道:“若这霍都有别样儿取巧的招法,又是如何?”

      杨过微微一愕,皱眉道:“那便胜负难料啦。”张无忌微微一笑,说道:“你看黄帮主的样子,想必已经想出法儿来啦。”

      此时,只听郭靖朗声道:“好,咱们比斗三场,不论哪一方输了,都得听盟主号令,不得推诿。”他方才听黄蓉说有必胜之法,因而心里自然有恃无恐。

      那霍都见他爽快答应,知道这几人之中唯他郭靖武功最强,其余人等,如黄蓉似也不足为惧,因而向四周一扫,朗声问道:“各位有无异议,便请早言。胜负既决,就听盟主号令,便没得反悔。”

      群雄听得,见他一副成竹在胸模样,只怕他还有什么本事没有使将出来,因而不敢贸然应声,不由一齐望向黄蓉。黄蓉道:“足下比第一场,令师兄比第二场,尊师比第三场,那是确定不移了,是也不是?”

      霍都道:“正是如此。”黄蓉转向身后,微微一笑,低声说道:“咱们胜定啦。”

      郭靖道:“什么妙法?”黄蓉低声道:“君子之下驷……”她说了两句,便转向书生。杨张两人在后侧虽不知他们说些什么,却见黄蓉两番询问霍都次序,已隐猜到眉目。

      杨过道:“郭伯母想是要用田忌赛马之策。”张无忌笑道:“以咱们之中武艺最强之人,对其武艺不强不弱之人,以咱们之中武艺不强不弱之人,对其武艺最差之人,弃一卒而能胜两场,自然是必胜。黄帮主好兵法。”

      两人说话之间,只见那书生走到厅中,朝霍都拱了一拱手,说道:“这第一场,就让敝人领教阁下高招。敝人姓朱名子柳,云南昆明人士,乃一灯大师门下,生平爱好吟诗作对,武功粗陋,还要请阁下多多指教。”说着深深一揖,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笔来,在空中虚画了几个圈,端得是一副迂儒模样。

      张无忌见他取出笔来,却是一管竹管羊毫,除却笔尖沾上半寸墨之外,全无异处,同寻常点穴所用全钢所铸判官笔全然不同,不由惊异。须知张翠山昔时被称作银钩铁划,兵器除却银制单钩之外,便是一管铁制判官笔,因而张无忌对这类奇兵也是熟识。这等奇形兵器,向来以点穴为主,招式便是将书法字帖融入其中,端得是武中有文,文中有武,奥妙非常。只这朱子柳所使却是寻常竹管羊毫笔,那笔端软绵绵哪里有处着力?心想:“这位朱前辈,想来有什么奇招妙法。”便安心再看。

      霍都也一拱手,说道:“敝人向前辈讨教,亮兵刃吧。”他在藏边学艺,金轮法王虽中原各派各家武功无一不通,却还没见过有人使这样兵器,只以为是朱子柳酸儒卖弄。

      那朱子柳笑道:“在下一生与笔杆为伍,何须兵刃?你这蛮夷不通教化,敝人自当要给你指点指点。”霍都大怒道:“你辱我大元,我断饶你不得!”说罢将扇一挥张开来,说道:“这是我的兵刃,你有什么兵刃快亮出来!”

      朱子柳道:“我中华乃礼仪之邦,不同你等蛮夷,君子论文,以笔会友,敌人有笔无刀,何须兵刃?”霍都道:“既然如此,看招!”折扇挥开来,一扇向他扇去。

      张无忌但看两人拆招,朱子柳身法轻盈,招式奥妙,持笔而书,只见他笔锋凌空而画,如书写一般,然笔锋所指之处,无一不是人身大穴。张翠山本身书法造诣便高,无忌自幼受父亲熏陶,世传书法名帖大都认识一二,但见这朱子柳一管寻常羊毫也使得这样威力非常,不由暗暗佩服,只觉这书生书法造诣,比起自己爹爹来也是只高不低。看得精彩之处,更是低声喝彩起来,不由说道:“这朱前辈竟能以文化武,文武相济,看来已到极高的境界了,那霍都王子从他那讨不了多大好处。”杨过但看朱子柳一笔一划,招式奇妙,显是一门极高明的功夫,转头问道:“无忌,他在写什么?”

      张无忌道:“这应是‘自言帖’”此时,此时厅中两人已缠斗了百余招,霍都原先还左支右拙勉强招架,但随后听那番僧叽里咕噜说了不知什么话,招式变得凌厉迅捷,想是受了提点,这一下朱子柳高视阔步对他出其不意凌厉抢攻,倒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战到此处,倒叫人觉得战情莫测起来。

      忽然,却见那朱子柳一篇“自言帖”将要写完,笔锋一转,笔意陡变,出笔奇缓,又直又硬,竟觉古意盎然。那霍都以为他只不过劲力加剧,仍以方才手法应之,却不想这朱子柳用笔越是丑拙,劲力竟越沉粘,那霍都暗暗心惊,渐感难以捉摸其笔迹,此时又听那金轮法王再开口提点,朱子柳心里不由焦躁,只道自己打得头阵,哪能先败?笔势再变,运笔已不似写字,倒像用斧子刻凿一般。

      张无忌道:“这却是石鼓文。”杨过但看朱子柳一笔一划又沉又硬,刀劈斧凿,又见他一笔一划盘盘绕绕,看不出是字,倒像是画,看得入迷,张无忌不等他问,便摇头道:“他写的应大篆,可我也不认得啦。”

      那霍都对这古篆显也是认不得多少,勉力识得一两字也已满头大汗,他不能辨出字来,自然再猜不出书法走势,登时难以招架。霍都一扇挥出,朱子柳毛笔抖动之间,已然在他扇上提了几个大篆。朱子柳有意戏弄于他,看霍都茫然相问,自然大方作答,说道:“这一是尔,二是乃。”那霍都灰心丧气,想收回折扇不让他再在上头题字,又要伸掌相挡,却又叫朱子柳趁虚而入,又写了两字,这两字却非大篆,而是草书,这霍都自然认得了,不由大叫道:“蛮夷!”

      那朱子柳哈哈大笑,说道:“不错!正是尔乃蛮夷!”群雄向来深恨鞑子铁蹄入侵,残害百姓,早已心怀怨愤,此刻听朱子柳戏弄这霍都更骂他“尔乃蛮夷”,都大声喝起彩来。

      杨过听得大笑,也跟着鼓掌叫好。只见那霍都出招更乱,已露败象,说道:“这霍都看来已输定啦!”他话音落地,那霍都已被朱子柳迅捷笔法点住膝间穴道,膝盖一软,跪将下来。

      群雄霎时欢声雷动,郭靖朝黄蓉道:“你的法子已然成啦。”黄蓉微微一笑。

      正在此时,却忽听朱子柳“啊”的一声惨叫,已仰面跌倒。这一下变化叫人始料不及,人人都大吃一惊。原来霍都认输之后,那朱子柳道一阳指法点中穴道,旁人难解,便施手给这霍都解穴,这霍都早生了杀机,穴道方解,便右手拇指一扣扇柄机括,四枚毒钉飞射而出,全数钉在朱子柳身上。本来两人比武,胜负既分,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还想这霍都竟还能突施暗算?本来比武之时突发暗器,朱子柳心有防备,那机括藏得再巧也应伤不到他,可却是发在朱子柳为他解穴,两人相距不过尺许之时,暗器陡发,朱子柳武功再高,也是闪避不得。

      明教群豪站在一旁,只听得周颠低声问韦一笑道:“你平日自负轻功天下第一,这等卑鄙暗算,你躲得躲不得?”韦一笑哼了一声,随即摇头道:“两人相隔不过尺许,又是解穴之时,轻功再高也躲不得,这霍都用这卑鄙手段,实叫人鄙夷。”但见那朱子柳似疼痛难当无法站立,不由说道:“看这情形,显见那暗器之上喂了剧毒。”明教群豪谈到此处,只道那书生堂堂正正一样英雄人物,竟遭这等卑鄙毒手,皆是愤慨不已。

      只听那周颠朗声道:“你这鞑子,竟使这样手段,也不知羞耻!”在坐群雄早已惊怒交加,听周颠一言,更是纷纷大声痛斥霍都卑鄙无耻。

      霍都笑道:“在下最后关头反败为胜,又有什么耻不耻的?咱们先时又未言明不得用暗器,若这位朱兄用暗器打中在下,在下自然也认命罢啦。”众人只觉他强词夺理,又一时无法反驳,但见朱子柳脸色不对,心中愤然,仍叫骂不休。

      那霍都正自得意,却听人朗声喝道:“你简直强词夺理!这位朱前辈好心帮你解穴,你竟暗施毒手害他,你的良心安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水落石出,武论三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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