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如斯岁月，相见不识（上） ...
-
杨过出手伤人叛出全真一事，已在全真上下闹的沸沸扬扬，丘处机回到全真之后，亦已知晓，只觉杨过若就此走上其父之路，唯是难辞其咎，因而痛心自责不已。再加上杨过乃郭靖所托于他，如今竟是这样结果，委实对郭靖不住。
只对杨过处置一事，全真七子及其下如赵志敬一辈争议不断，至今仍未出个结果来。
那赵志敬自是想置杨过于死地，作揖道：“掌门，那杨过偷学全真武功在前，后伤人叛出全真在后，万不可姑息！”
马钰但听他说完，却是不言，只将目光投向丘处机，只听丘处机道：“掌门师兄，杨过乃是郭靖所托于我，他今日出事，全是我管教不严，乃我之过。”
马钰却也不应声，只见郑志光站在一侧，垂手而立，也不言语，便道：“志光，你且说罢，你如何看？”
郑志光一愕，上前一步，作揖道：“依我之见，不如就此罢了。”
赵志敬听罢，断然喝道：“郑志光！你这妇人之见！若是如此，那我全真教在江湖上岂非掩面扫地！”
郑志光扫了他一眼，再又向马钰作揖道：“那杨过乃郭靖所托于全真教，如今杨过出事，我们理当先行知会郭靖郭大侠，况且现在杨过逃入古墓，也不见踪影，后山古墓乃我全真教禁地，任何全真弟子不许踏入一步，莫非你赵志敬想进那古墓去见那龙姑娘不成？”
马钰点头道：“说的不错，但杨过一事，却也不能不理会。”
赵志敬道：“杨过总不可能一生一世在那古墓之中，若掌门首肯，我自请命，每日带十多弟子，在那活死人墓外守几个时辰。
马钰见他坚决，也不拦阻，便自点头答应。
那赵志敬确实乃心胸狭窄之人，竟真每日带上其下弟子，找上那活死人墓外守杨过出墓。
且说杨过，他此时抬头望向室顶，只见最右处写了四个大字——九阴真经。他自然不知晓这九阴真经是为何物，但见其上所刻字迹符号，也觉熟识，再一细看，确是同留下他所练武功秘籍之人的笔迹相同，不由暗道：“这人当真是个人物，竟能写下两篇如此精深玄奥的功法。”只这部经文实是庞大，一时半刻背之不住，只看有一篇“解穴秘诀”心想：“当初无忌能够自行解穴，很是好使。”当即将这“解穴秘诀”背下，又看一篇“闭气秘诀”只想这些全是运功诀窍，学来不费时，便一并学了。再自挑挑捡捡，只见一部易经锻骨篇，乃是九阴真经心法，杨过方见自当欣喜，再觉时候不早，若被孙婆婆寻到，怕是又有一顿埋怨，当下不敢再多留，便打算先行背下第一层口诀，明日来此再探。
杨过寻路而回，路经原先绘有女子形貌功法的石室，却大吃一惊。但见那室顶上原有的字迹已如被钉耙犁过一般，早已面目全非，那些内功心法修炼法门早已被毁得一干二净。
杨过不由大骇，但想这古墓里除却他便只有孙婆婆，孙婆婆断不会去毁坏此物，难不成赵志敬寻来？但那赵志敬怎会寻的来，又缘何要毁此心法，怎样也想不通，又道，莫不是他弄得坏了？可他只瞧上了一眼，怎会如此？杨过惊慌失措，当下拔脚疾奔，去找孙婆婆。
他跑得极快，没一会便到了自个儿室里，但见孙婆婆已然再那，才急急刹脚，喘着气道：“婆婆……那……那边那个刻着好多女子形貌武功的石室……那个已经被毁了！”
孙婆婆听他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不由笑道：“别急，慢慢儿说，来，喝点水润口罢。”
杨过只觉自己闯了大祸，哪里敢接，连连摆手，只轻声唤道：“婆婆……”
孙婆婆瞧着他如此可怜模样，不由笑着温声道：“孩子，你在古墓里弄出那么大动静，谁人能不知了？那篇毁坏心法名为‘玉女心经’乃是古墓镇派心法。”
杨过只听镇派心法四字已然大骇，道：“可如今那镇派功法毁了……”默了一阵，他急道：“我已将那篇玉女心经背将下来……”
孙婆婆温言打断他，道：“此乃天意，你务须在意。只你要答应婆婆，若非得此间古墓主人首肯，勿要将此功法传与任何人！”
杨过道：“事出起因皆由我起，婆婆放心，若无此墓主人首肯，我杨过决计不会将此心法传与任何人！若违此句，必遭天打雷劈。”
孙婆婆听他重诺，心想他却是个好孩子，不由点头笑了一笑，却听杨过道：“婆婆，你方才说此间古墓主人……这古墓主人是谁？为何我从未见过？”
孙婆婆笑道：“此间古墓主人乃是龙姑娘，傻孩子，她若不愿现身，你哪里能见到？本来活死人墓中不留男子，但我去求得了龙姑娘同意，你方才能留下。”
杨过不禁心中感动，道：“若非婆婆，过儿此时定遭了赵志敬毒手。”又想起自那日找见寒玉床之后，第二日婆婆便领他前去一事来，心下更是感激不已，不禁眼眶微红，扑进孙婆婆怀里，颤声道：“那寒玉床也是婆婆求得的罢？婆婆再造大恩过儿无以为报！”
孙婆婆见他感情流露，也不由含泪笑道：“孩子，你要谢龙姑娘，若非龙姑娘肯答应婆婆，婆婆也没其他办法。”
杨过点头道：“龙姑娘自然也要谢的。”
孙婆婆但见他目光坚决，不由笑道：“你若执意要谢我，不如叫我一声奶奶罢，我没有孙儿，只想……”她话音未落，但听杨过叫道：“奶奶！”
孙婆婆听的欢喜，道：“好孩儿，再叫几声！”
杨过见她高兴，自然也喜欢讨她欢欣，当即又叫了几声，孙婆婆更是高兴，摸他发顶，道：“明日，你且去探罢。只记得要更用功便好了。”
杨过点头相应。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杨过在墓中每日打坐练武，习练拳脚剑招，不知时月，一晃几年便过。杨过也已身材渐高，长成一个十七八的俊美少年。九阴真经所叙心法已修习有成，剑招拳脚也更加精湛。这几年他躲于古墓内，赵志敬等全真弟子常在活死人墓外巡视走动，因而虽心下担心张无忌，也无法出墓寻找。
现下他当觉已到出墓之时，但却又不知如何向孙婆婆开口。
孙婆婆早将他坐立不安神色看在眼内，便笑道：“孩儿，你若想出这活死人墓，自去罢。奶奶在这古墓里也已惯了，况且龙姑娘尚在，奶奶怎会寂寞？”
杨过道：“那我自去了，过儿出去，找一个几年前便失散的朋友，方一找到，就带他一起回来看望奶奶。”
孙婆婆笑道：“那真太好啦，好孩儿，奶奶不希望你守在这空寂的古墓里，就该看看外面的世界，只要能记得时常回来看看我就好。”
杨过连连点头，又听孙婆婆道：“你那失散的朋友是不是叫无忌？”
杨过不由惊奇道：“奶奶你为何会知道？”
孙婆婆道：“还记得几年前我救你来古墓，我喂你蜂蜜之时，你自唤着无忌，我自然晓得。是你心仪的姑娘家罢？这姑娘叫的名字真如男子，想来是个刚强的姑娘……”孙婆婆话音未落，杨过不禁笑道：“奶奶，那是孙儿的朋友，他比我虚长一岁，我们分别那时，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儿身，只不知现在如何了。”
孙婆婆听罢，被逗得一乐，道：“也是奶奶太心急，只想你快带个姑娘回来。”
杨过挠挠后脑，只心想：“当日同无忌分别之时，我要他快回去找杨伯伯，但我在全真时他却了无音讯，他那时寒毒缠身……”他不敢再想，不由轻声叹气。
孙婆婆见他如此，也不再提，只道：“若要走，便乘现在吧，若等天黑，山路难走。只那全真教许多人，方还在寻你，你自小心。”
杨过点头，他同孙婆婆相处多年，祖孙之情也日深，今日分别，杨过虽早已下了决心，却仍依恋，暗暗忍下眼泪，提了包袱，自朝出口处去。
赵志敬此时恰巡至石碑之处，但见远远走来一个少年郎，生的着实俊美非凡，眉目间却甚为熟识，当下皱眉道：“杨过！”
来者正是杨过，却见他一见赵志敬，便是一笑，道：“师父你好生执着，竟一巡几年，只待过儿出来见你，只师父情意过儿无福消受，倒是那净光师兄对你一往情深，望自珍惜。”
赵志敬听得一楞，随即便是大怒，杨过说话来句句是讥讽之意，更羞辱他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他怎能忍得，当下抽剑急刺。
杨过“哈哈”一笑，手中剑也不出鞘，只横剑一挡，赵志敬来剑甚急，力道不足，这样一挡，便再刺不进，只得撤剑后退。杨过哪里容他休整，当即拔剑，只见他一剑刺出，手腕一抖，这剑招竟一分为二，赵志敬挡去左边又被右路袭扰，煞时手忙脚乱，又惊骇不已。
此剑招乃全真高明剑法，名曰“一气化三清”练至极处，当能一招分而为三，一剑当做三剑，便犹如同时与三人过招一般，赵志敬自己还未学成，方见杨过竟能使出，哪怕只一分为二，也叫他心下大骇。
他心里一慌，脚步自然凌乱，杨过一招递过，手腕一抖，又一招分为两招攻来，顿时便招架不住，但听背后有人道：“师兄先走罢，这里我来应付！”
赵志敬听罢哪里还敢停留，转身拔脚就走，片刻无踪。
杨过双眉一扬，但见一个方脸，观之当是沉稳之态的青年道士疾奔而来，到他面前方停。他见这青年道士满面笑容，也是面上一笑，便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道：“郑师叔，你倒是活的滋润。”
这青年道士听他阴阳怪气，也不如何恼，当自笑道：“哪里哪里，师侄方出古墓，便胜了赵师兄，好武艺！同几年前当不可同日而语，人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如今一别四年，又何止该刮目？”
杨过吃软不吃硬，但见他话说的似是真心实意，笑道：“当日郑师叔放我逃离，谢我自不说了，现下郑师叔是要拿我，还是放我？”
郑志光道：“几年前你就可败我，现下我能拿得住你么？赵师兄恐怕将领其他弟子前来，你快走罢。”
杨过看他半晌，道：“那便好了。”他口里这般说，心下却道：“这姓郑的当真这样好心放我？但此时不走恐怕也走不脱了。”当下又看那郑志光几眼，见他并无异状，当下提气纵跃上树，头也不回，不敢耽搁，一路施展轻功疾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如斯岁月，相见不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