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莫衷一是，流年似水（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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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双眉一扬，道：“那好，你但说无妨，若我做不到那我就……”
杨过抢白道：“那你就将你毕生功力传与我，如何？”
杨逍听他如此无礼抢白，却也并不如何恼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道：“好！若我做不到，就将毕生功力传与你。”他只想，这小少年又能提出什么要求能让他办不到？
杨过眼珠转上一转，道：“我只要一道菜，你须得给我抓上百八十条青龙做配料。”
杨逍听他满口胡言便是气恼，道：“你这小子，怎敢妄言？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青龙？”
杨过道：“怎么没有？这道菜我小时就常见妈妈做过，那青龙也好找，好找得很，我亦能找到捉来，怎的你个神功盖世的魔教光明使反而找不到了？”
杨逍道：“好，你倒是找来给我看看！”
杨过笑道：“你这是认输了？”
杨逍道：“若你能找来，我便是认输如何？”
张无忌却在一边知道杨过诡计，心中暗道：“杨过向来鬼点子许多，杨伯伯看他年纪幼小，便轻敌，看来打赌是要输了，只是赌注大不妥。”他伸手扯了扯杨过衣袖，悄声道：“那赌注就算了罢？”
杨过听他这般说，虽觉有些气恼，也只挑眉回道：“你且自看着，我也都是为的你好。”说罢向杨逍道：“这道菜，明着说来也就是一碗青龙过江。说得好听，其实不过青葱配虾米，这么说你可懂了？”
杨逍听罢，霎时一愣，再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夹杂了内力而出，一时间飞沙走石震得人双耳刺痛。
待他笑罢，杨过不由得意道：“怎么，你输给我，却还想赖账？”但见杨逍盯住他，眼神微暗，杨过只觉背后汗毛倒竖，寒意透着脚底一直蹿上脑后，不禁有些觉得害怕，静默半晌，只听一边无忌道：“杨伯伯，杨过向来贪玩儿，你莫把什么赌注当真。”
杨逍一听，笑道：“这……小孩贪玩也是常情。”他转移了视线，杨过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仍扯着他衣袖的张无忌，暗道：“还是无忌妹子好，这什么魔教光明使，还真不愧魔教之名。”
只杨过素来软硬不吃，只道：“那什么毕生功力，我却道是有些强人所难，只是赌注已下，难不成你要不守信？”又见杨逍望来，笑道：“那这样罢，若你能治好无忌的寒毒，你不守信一事我也不会到处宣扬，叫世人听到。如何？”
杨逍心下道：“这小子大费周折，却是为了这个叫做无忌的小兄弟，看来这小子虽是诡诈，却也是个信义之人。”不由笑道：“你称我明教为魔教，难不成没听过魔教中人行事？这世人如何评价，又与我何干？”他话一落，却见那叫杨过的小子脸色一沉，更觉趣味，又道：“只不过我见得你为人虽古怪刁钻，却也是信义之人，你的要求我便应下。”
这一番唇枪舌剑下来，杨过自觉占不得便宜，便觉无趣，但想到无忌寒毒有了些希望，又觉得高兴欣慰起来，道：“这下无忌你的寒毒有希望啦。”
无忌却未得杨过那么乐观，他一身医术已算精湛，怎不知自己境况如何，但又想杨过冒着风险才挣得这机会，便不想拂他意思，只心中暗道：“若今后寒毒不治身亡，叫杨过看到如何是好？”便点头道：“依咱们交情，我若说个谢字便是矫情，只是你成全了我，自己又如何？你向来就想学好武功，好叫别人不能轻易欺负了你去，现下我已安顿……”
杨过心道：“若无忌寒毒痊愈，我未习得好武功，岂不就任人欺负？”他心中还存着想与无忌走一趟江湖闯上一闯那花花世界的念头，便向杨逍道：“这昆仑山有万千峰峦绵延数百里，你独居坐忘峰，有无离那坐忘峰近，你又管得着的地方？”
杨逍听他说完，知晓他心意，不由笑道：“这简单，我那坐忘峰紧挨着一座山峰，却叫解愁峰，杨过兄弟，若你在武学上有任何疑问，都可来找我。”他不觉有些欣赏这诡诈机变的小子。
杨过心中一喜，道：“那多谢杨伯伯了。”他做了一揖，便朝无忌道：“无忌，前次咱们虽有约定，两人却都违约，这次咱们再约定一次罢。”
无忌道：“好。”只见杨过抬手伸出小指，对他笑道：“这次咱们来拉钩。”
无忌自小哪里做过这样约定，只学着他伸出小指，杨过看他傻楞楞的，不由哈哈大笑，一把用小指勾住他小指道：“那咱们约定啦，你把寒毒治好，我将武功学精，咱们便出来闯闯这花花世界，若有违约……我对你好，见不得你损伤，什么毒誓咱们也不用啦，就罚你给我洗手作羹汤！再罚你给我缝破鞋子。”
无忌听他说得有趣，不由也跟着笑道：“你这不只是对我好吧，怕也是对你自己好，若你违约，也自当如你自己所述啦。”只心下黯然道：“我恐怕却是要违约了，连洗手作羹汤也做不到了。”再又想到虽太师父叮嘱他勿要与魔教中人结交，但现如今只是承杨过之情让杨逍治病，正如在蝶谷中一样，太师父应是不会怪我。
杨逍见两人依依惜别，感情真挚，不由想到教中右使，再又想起右使失踪多年，不禁心有触动，叹声道：“那好，咱们走罢。”他便再向先前那般带着三个孩子施展轻功，向坐忘峰而去。
几月之后，杨逍对张无忌之寒毒也束手无策，只得耗费功力，为无忌压制寒毒，张无忌早已知晓自己境况，也未多少失望，杨逍但见他小小年纪就这般无惧生死，心下佩服之余，更多却是惋惜。
杨过在解愁峰上过得倒是不错，每日将当时在那石室中记下的内功心法招式秘籍拿将出来仔细琢磨演练，再加上时不时去看看无忌时顺带便找杨逍请教，虽内力一时半刻无有大成，但招式却越加精湛，眼界也更为开阔。
但每日见无忌同不悔玩耍时，便不由想要尽早将武功练好。只是去见无忌之时，两人谈话，他虽总想问及无忌境况，却总被无忌几句话绕过之后便忘了提起。
心下更为担心不已。
就这般又匆匆过去了月余，这日杨过找上坐忘峰来，他在山上整日里捉鸟捕蜂练习轻功，现下轻功小成，便不由想卖弄卖弄，这便施展了轻功，闪身进了院子，看到无忌窗前那一棵大树，便提起纵身跃上，端是一点声息也无。
他玩心大起，便想就这样用脚勾住树枝，倒挂着从这窗子荡进屋里好吓无忌一跳。正悄悄探身一张，却见无忌一人坐在床铺之上，神色大为黯然，不知在思虑何事，心下一动，却觉得不好。但这般分心走神，脚下一滑，就要头朝下栽倒下树，只来得及横将脚一勾，使力勾在树枝之上，才免了一痛。
心脏咚咚狂跳不已，还未得从惊吓之中回神，却见无忌已然站在窗前，看着他先是错愕，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杨过但见他笑的畅怀，只面上故作不悦，只使力一荡，将自己荡进窗里，再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道：“有什么好笑？”
无忌看他面上不悦，便道：“笑杨大侠武功大成，可喜可贺。”只这一句说出来又不由微笑，杨过便做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儿，道：“无忌妹子真会说话，杨大侠我十分受用。”
那句无忌妹子张无忌早已习惯，知道这杨过爱开此等无聊玩笑，也不恼他，只拉了杨过坐下，杨过忆起方才所见，心里一动，不由问道：“你近日如何？”但见无忌要说话，却抢道：“我猜那杨逍治不好你的寒毒罢。”
这突如其来问话，叫无忌心头一震，不知如何应对。杨过看他表情便知自己猜测，皱眉道：“那杨逍不尽心救治你？”他说罢便要起身冲出房门，张无忌起身拦在他跟前，急道：“非是杨伯伯不尽心救治，只阴毒一事，我身为医者便早知难愈，连胡先生这医仙都无法将我治好，更何况杨伯伯？杨伯伯已为了我多番耗费心力，将这阴毒制住，虽不再发……但每次见杨伯伯耗费自己功力只为救我，我心里便过意不去。”他说完便双目微湿。
杨过听罢，便道：“那你便愿意丢下我？”他不自觉脱口而出，但见无忌泪眼，不由叹气，道：“这世上定有其他法子。我答应过同你一起去找，便一定会去，这世上要抓你去寻你义父得那屠龙刀的居心叵测者又甚多，现下我武功未成，待我武功有成，便一起去寻罢，只是你定要等我。”
张无忌只得点头应下。
此时杨逍站在门外，早已把房内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摇头轻笑，起脚回程。
杨逍对那寒毒之难缠早已知晓，这些月里，便被激起好胜之心，想找个法子治那寒毒，但却只能想到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这方法也还未得完善，便也不提。但张无忌寒毒一日厉害过一日，也只得将这法子暂且一用。只是若未到最后时刻，他还不想尝试，只因这方法，不知会否对身体有损。
又当过去几日，这日是个阴沉天气，大风吹起便带来一丝急迫之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莫衷一是，流年似水（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