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脾气不好》沈缘宁

21、来到树木的秋天 2026.

　　阳光平和还不至于冷漠，走在操场上消食，听到大风起。
　　将我往前推，操场绿围栏外的树枝树叶与我的头发一起飞舞，天晴，疏朗高照一颗金白色的太阳，我感受到一种震撼、一种辉煌。
　　环视整个操场，对面绿围栏外的树看不出枝叶的摇摆，只能听到沙沙沙的声音；视线回转，视野中的颜色从黄绿变得丰富，苍绿深黄、橙红棕褐，分辨不出哪边的树沙沙沙声更大，由远及近，由模糊到细腻，我的头发轻柔地抚过我的脖子，我不觉得我渺小如蝼蚁，却能感知到树木更为高大，茂盛到伸进绿围栏上方的树枝像前探的头，它们随风摇晃头发，摇摆身体，沙沙沙地、忘情地歌唱着，整个操场就是它们的演唱会，大合唱，音乐节。
　　他们勾肩搭背，随着风的节拍沉醉着，比起鼎盛年华的落幕，更像鼎盛年华的开始。
　　何时我们一起唱歌而不带有深沉的哀伤？在我们还未完全成长之前。
　　五角的叶子还绿还金黄，舟形的叶子还青还轻柔，太阳隐去只是切歌的灯光暗下，再次亮起灯光，他们还存在，橙红橘绿，灿烂无边。
　　散落叶子作助兴的缤纷闪片，树枝摇动作白日应援。我伸开双臂，拥抱风，拥抱操场，拥抱这一圈树木的成年年华。
　　我走出操场，看见湖边的垂柳，树干疤疤赖赖，曾断裂的切口处拔剑一般抽出一根根高耸的青枝，年轻、光洁，在阳光中摇摆，织成像新生的竹子一般的梦，骄傲如小白杨。
　　秋……北方的秋……我爱它四季鲜明，也怨它黑夜和冬天的寒冷……如果能去到南方，不知如何如何想念这样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