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绝对有神经病》上清云芨

2、2 “哎呀

　　“哎呀！音乐学院的空气真是清新呐，还有朗朗音乐声，令人心旷神怡……”

　　明初夏大摇大摆走在校园中，圣塞西利亚音乐学院是目前国内人才输出量最高，环境最优渥，也是学费最高的音乐学院。这里的学生不仅对文化成绩有要求，对音乐方面更是高到离谱，你觉得你是天才，从小到大身边一堆人都说你绝对是音乐界遥遥升起的紫薇星，可等你来到这儿来，你才知道紫微星可以有这么多，甚至还有太阳。

　　“所以呢，食堂怎么样？”越植说。

　　“吃吃吃，有点出息好不好！”明初夏喝道，越植心说你装牛魔呢。

　　学院采用的都是穹顶设计，四周绿化带枝繁叶茂，广场中心是正在喷水的天鹅湖，推开那扇嵌着银把手的黑橡木门时，最先撞击你视线的会是流淌着的光线。鎏金穹顶的彩绘玻璃几乎有三层楼高，上面绘的有阿波罗斜倚在七弦琴上，他指尖的音符顺着琉璃纹路流淌成彩虹色的玻璃顶，旁边是九位缪斯们的雕像，卡莉俄佩垂眸严目看卷轴，克利俄手持水钟在等待一件未发生的事，欧忒耳佩眼睛半阖着，双管长笛对准嘴唇，塔利亚是九座雕像里唯一一座笑着的，她左手举着一个喜剧面具，面具的脸是夸张的咧嘴大笑的，她自己的脸却偏过去，看着面具的背面，喜剧女神知道，笑是世界上最累的事。墨尔波墨涅右手握一把短剑，剑尖朝上，贴着石壁。她的脸被兜帽遮住一半，只露出下半张脸，她的裙摆看上去很重，每一道褶皱都像铁所制成。晴日里，日光穿透整片彩绘玻璃倾注而下，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太阳之神。越植顺着这些看了许久，直到接待人员热情的上前，说。

　　“二位是深渊回响的研究员吧，抱歉久等了，请随我上楼。”

　　楼梯是旋转式的，看得出来每天都有擦。明初夏本来就是富二百五十代出身，这样的环境他从小看到大。越植就不同了，前世经常在荒郊野外一待一两年，现在也不是什么有钱人，顶多就是出任务的时候见过几个豪宅，所以对这种环境还是比较好奇的，以至于走路不看路险些撞到人。

　　“抱歉。”越植立即小声道歉，没等到那人的回应，等到的是接待人员一声惊讶的“游老师。”

　　游？他这才抬头直视对面的这个男人，男人好看的让人不敢直视，可以用威严二字来形容，眉骨高挺，眉峰如利刃般地斜飞入鬓边缘，眼窝深邃，眼尾自然下沉压着一抹冷意，瞳色是沉得化不开的纯黑，视线平稳落过来时像覆着一层薄冰，单是扫过皮肤都能让人察觉到一阵清晰的凉意。鼻梁高挺，适中的薄唇天生带着向下的弧度，下颌线毫无冗余的赘肉，帅的让人想要占有。

　　越植只淡淡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以至于错过男人瞳孔中微不可查的翻滚。明初夏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到来者时挑了挑眉。

　　“游老师，好久不见。”他笑眯眯的上前举手，游知空也象征意义上的握了一下。

　　“寒暄就免了吧。失踪的学生都是我的，接下来也都由我协助你们。”游知空说，随后挥挥手，那名接待的人员便走了。他像什么话都说不出语气来，声音处于低沉和透亮之间的一个适中，不过越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本来也没想和你寒暄嘛，我们又不熟。”明初夏皮笑肉不笑的说一句，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气氛貌似有些紧张，越植开口说。

　　“先说说那几名失踪的学生有什么共同点吧，比如都喜欢某种运动，或者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没有。”游知空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十分迅速。

　　“他们互相之间都不认识，身边的朋友也说这几天没看出什么异常举动。”

　　“那就奇怪了……”越植小呢喃。“那家庭呢？有什么变故吗？”

　　“也没有，警方来调查的结果只在一名失踪男生座位上发现了一个钥匙扣，但是这几名学生都和父母住在一起，房子都是电子锁，且钥匙扣为粉色，因此怀疑这个钥匙扣不是男生本人的。”

　　“那……”

　　“等一下。”越植的发言突然被打断，二人同时扭头看向明初夏，他则是举起手机，向二人展示上面的时间。

　　“该吃饭了。”

　　……

　　食堂是自助餐，和五星级大酒店一样，澳龙，帝王蟹之类的海鲜，有各种各样在外面很多饭店都看不到的高端食品，但人却并不多，越植不饿，随便挑了些便找个空位坐下。低头吃饭的时候，他身旁的位置坐下来了人，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明初夏，偏头想说话时，便发现是那个大音乐家。

　　他心想这人看上去那么高冷，原来是个自来熟吗，微微点头就算是打招呼。转过头去，他的余光却忽然瞥到游知空右腕上的一块怀表，那是一个奢侈品牌的，黑金配色很衬这人。越植却并不是在看这表有多贵，他是在想大佬社交圈里好像发过一个一模一样的表。

　　脑中努力翻找着，越植确定就是和大佬发的一模一样的。他顿时大脑有些宕机，但细想来一块表好像也证明不了什么吧，没准两个人就是巧合买的同一块表呢，而且他觉得游知空看上去……实在是不像同性恋。

　　正想着，那块表又闯入了越植的视野，他低头只看着餐盘，而戴着那块表的手腕状似无意的落到了越植余光的部分，他起先没在意，但是接二连三的在余光中看到那块表，越植不禁心说装啥装等我回去买块更贵的信不信。

　　沉默的一顿饭，明初夏直到二人吃完的时候都没回来。

　　越植四处寻找着明初夏的身影，直到手机叮咚一声，他拿出来看，上面正是明初夏发的消息，让他来厕所一趟。

　　他简单对游知空说了一句失陪，就跑到了厕所。上课时间厕所无人，一进门就有香水味，连厕所都装修的这么漂亮啊……

　　然后他的手就被明初夏紧紧握住，抬眼就看到那双漂亮的浅绿色眸子眼中写满了哀求。

　　“植儿啊帮帮你儿子成吗，十万火急的事呢，我就去两个小时……不，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期间你随便帮我找点什么理由，这事真很重要，关乎到你儿子我人生大事！要是被上报了就要扣工资了，我尽量快回，求求你了爸爸就随便帮我找点什么理由……”

　　越植实在是不习惯他这副几乎要躺地上打滚的模样，茫然点了点头也没问到底是什么事，明初夏便咻的一下溜走了。

　　越植沉默，他打算说明初夏吃坏肚子窜稀窜了一小时。

　　走出去时游知空双手插兜靠在墙壁上，听到声音斜乜了他一眼随后站直身体，问都没问明初夏如何。

　　越植也神情自然的没提这件事，开口说：“既然从失踪者的家庭方面下不了手，那就只能从人际关系了，三个人中有人最近有和什么人吵架吗？”

　　“不清楚。但是现在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你介意的话，我一个人去问就行。”

　　“不，不用了，我去问吧，你站在这里就行。”没有人会想在课间时间见到自己老师的，长得再帅也不能。

　　课间时间长廊上人来人往，毕竟每节课的教室都不同，学生们上完这节课就要赶去下一个教室。越植依照信息找到小提琴部III班，此时正好迎面走上一位正在看书的女孩，女孩长相清纯可爱，棕色的低马尾配上质感的校服显得她很有活力。

　　“同学，请等一下。”越植小声说，女孩抬头看他，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想问问，你知道法娜和维多娅，她们两个人最近有什么矛盾吗？”

　　“你是警察？”女孩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能看出来也不奇怪，越植本来也没想隐瞒。

　　“你就当我是的吧，请放心，如果对我们破案有用的话，我们会给你送锦旗的。”

　　女孩神情不变，手放下巴摩擦几下，思忖片刻。

　　“和老师的矛盾算吗？”

　　“你们的老师不是游先生吗？”越植讶异的问。

　　“游老师是学校的首席啦，他大多时候都在外演出或者参加什么会谈，很少有时间教我们。他说的老师是指我们五个班一起的共同教师，平常上课的老师不是他。”

　　越植听说贵族学院的教学方式那么多样吗，随后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法娜和维多娅都是脾气很好的姑娘，没有同学和她们闹过矛盾。但是我们学校新来的大提琴老师…你知道吗，他长得简直就像老女巫一样，关键他还是个男人！鼻子又尖又长，像撒了谎的匹诺曹，牙齿还缺失很多，他小时候换牙肯定没有让牙仙拿走！”

　　越植耐着心思听了半天，但她都没说在点子上，不过根据她的话，这位大提琴老师是个很奇怪的人。

　　“开始是因为那个老女巫让她们拉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的第一乐章，那简直是完美的演奏，真可惜你没听见。可是他却说法娜和维多娅的演奏缺少情绪，完全只是按谱子拉的，你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不按照谱子拉，难道按着他拉吗，法娜就回复他说‘我觉得我演奏的十分标准。’天呐，你能想象到吗，就是这么一句话，他生气了！将可怜的两个姑娘赶出了教室，从此之后的好几天法娜和维多娅都没有去上他的课，一直到她们失踪。”

　　“所以你怀疑……”

　　“对，我坚信就是他干的！那名男生我也认识，约书亚在校园内很受欢迎，他是IV班的学生，我不清楚他是否也和老巫婆发生了矛盾。”

　　越植点点头。但心底同时也起疑，既然事情这么简单，那为什么警察的调查没有进展呢？

　　去见游知空时，他说完打探到的一切和自己的怀疑后将那个钥匙扣要了过来，上面有一把房子的钥匙，剩余的都是些粉色软萌的挂饰，确实不像是男生会有的。

　　游知空说：“新来的大提琴老师是一位美国人，叫作奥特莱，履历十分干净，他今年五十五岁，获奖极多，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会被招来。”

　　越植低头思考着，他需要去亲眼见见这位老师，但如果和游知空一起以公开课的名义就不能看到他的真面目，那么就只能……

　　“你能为我提供一件你们学校的校服吗，我穿s码。”他说

　　游知空立刻领会了他想干什么，下意识的就说

　　“不行，这样不安全，万一真是他做的怎么办？”

　　“游先生放心，深渊回响入职前需要通过体能测试以达自保目的，我的测试在同一批是第一名，况且我相信贵校的安保。”

　　这话一出就有些讽刺味了，游知空皱着眉沉默很久，最后松口。

　　“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添加。有事方便沟通。”他说着便亮出自己的微信。

　　越植不语。

　　这不是大佬的微信吗。

　　游知空见他半天没有动作，还故意晃了晃。

　　“不愿意？”

　　越植抬头，用你手机里第二行第一个表情包的表情看着他。

　　“人生是空，你是不是早就认出我来了。”

　　游知空也并没表现出多震惊，反而嘴角上升了两微米。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