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游戏降临综漫世界》玻璃杯鲨手

1、000楔子 欺骗

　　这是一片纯白与黑暗的空间，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世界的边界。

　　“决定了吗？”黑发金眸的少年低着头，视线一寸寸扫过地上交错的炼金阵，并不看对面的少女。

　　对面的少女黑色的长发似水波、似流云一般披散在身后，她的容颜极盛，圣洁皎暇有如月光。

　　她的一只淡绿的眼眸似太阳将落时，光明同黑夜交界处最柔和的光，但另一只眼睛暗淡无光，那点美丽的绿色几近消散令人惋惜。

　　若不为那如神一般的光辉震慑，仔细观察，会发现黑发金眸的少年容貌和他有几分相似。

　　少女的神色有些不适，纤长的手抵着太阳穴，缓解着头痛，“分出我的那一部分后，我会留在这里。目前的结界，足够抵挡虚渊对这个世界的污染。”

　　魔术师展开的五次圣杯战争打开了世界的孔，也令虚渊锚定了这个世界，即使还未到来，它的污染已经在此世显现。

　　“即使……那个我死在咒术师的手里，也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此身既为神明，无论如何，会承担起守护世界的责任。”
　　哪怕…她只是个窃取神位的伪神。哪怕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是入侵者。

　　“我说的不是这个，”少年终于抬起头，直视着少女，“辛西娅，你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知道了我们的使命和责任。却仍受困于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和过往吗？”

　　少女陷入了沉默，耳边又响起了那不可名状的尖利哭嚎。
　　“我无法割舍。”片刻后，辛西娅近乎呢喃地说道，“我承诺过，会带着他们回家。”

　　“这是最后一次，斐。”辛西娅说，“世界本源碎片也在咒术界，这和我们的计划并不冲突。”

　　“……真可悲啊，”虽然是挖苦，被称为斐的少年的语气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背过身去，“行了，快点结束吧。还需要把你的假身份送走。”

　　辛西娅伸出了左手，伶仃的手腕上，戴着绕了两圈的黑色骨链上浮现出缕缕黑线，“出来吧，骨。”

　　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说不出是金属还是骨头的摩擦碰撞声响起。巨大的咒灵出现。
　　它通体密密麻麻的由漆黑的骨头构成，像是几百个人类的骨骼堆积挤压在一起，组成类似人的上半身，口部布满密集可怖的利齿，腰部往下拖着一条巨大的鱼骨尾巴，鱼尾末端是尖利的骨刺。

　　特级过怨咒灵·人鱼骨，以及令其诞生的特级被咒者。

　　从人类□□泄露的负面情绪，会累积形成名叫咒灵的诅咒之物。人鱼一族几千年前自诩为神眷一族，拥有人类没有的美丽、寿命和力量，视人类为肮脏丑陋之物。

　　如今却也沦落至此，成为曾鄙夷的、只有人类才会产生的诅咒之物。

　　被放出来的咒灵伸出锋刃的利爪，半保护半占领的姿态，巨大的只剩漆黑骨头的鱼尾将黑发少女圈住，仰天发出人类耳朵无法捕捉的尖锐啸声。

　　“啧。”斐摸摸从耳朵里渗出的鲜血。

　　“骨。”如月光一般的银线缠绕在咒灵漆黑的脊骨上，看似脆弱的游丝，却将高大咒灵扬起的头颅紧紧拉下。

　　口器被银线勒住，可怖的咒灵发出委屈的呜呜声。

　　“真是最糟糕的情况，”辛西娅伸出手放在咒灵的手臂上，咒灵乖巧地将关节处突出的骨刺收起。
　　“咒灵会受到虚渊的影响……“辛西娅将目光投向用手帕擦去鲜血的斐，“你料到了？”

　　“都是负面的东西，会互相影响也很正常。”斐擦了擦耳朵，抛出一卷洁白的丝绸，“雾见请那位圣巫女降灵过的。”

　　辛西娅接过丝绸，对一旁的咒灵说道，“骨，我需要借用你的骨头。”

　　激烈的咔哒咔哒声响起，虽然不能发出声音，咒灵欣喜地将一排肋骨掰下来递到她的面前。

　　“……一根就够了，谢谢。”

　　咒灵沮丧地挑出最坚硬地那一根肋骨，捧着剩下的肋骨乖乖地回到了辛西娅手腕的骨链里。

　　“你的训狗术真是高超。”斐又忍不住阴阳怪气，虽然他知道眼前的人根本听不懂。

　　“他们是我要送回家乡的族人，斐。”辛西娅站到对面的另一个阵法中心，问道：“我能再问一句你看到的未来吗？”

　　“你还会在乎这些？”斐说，“不是说就算死在那里也没关系？圣女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畏死亡啊。”

　　辛西娅没有在意他的讽刺，“谢谢你，斐。”
　　仅凭她一人无法完成这么大的炼金术，更无法伪造好假身份的身世。

　　“不用谢，你可是我的‘孪·生·妹·妹’啊。”斐着重讽刺地念出那四个字。

　　一个出生即被抛弃放逐，一个被母亲当作未来的神明培养，他们达成灵魂上的契约前只见过一面。

　　辛西娅拔下自己的一根头发，缠绕在肋骨上，同揭开的白色灵物放在一起。

　　炼金术需要的材料都集齐了。本体的发、人鱼的骨、人类巫女的灵物，以及——

　　她割开自己的手腕，泛着金色流光的鲜血滴落在炼金阵的中心，勾勒出精细的符文，沿着阵法一路流到漆黑的肋骨上。
　　——神的血液。

　　炼金阵一寸寸亮起，世界的边界凭空刮起了风，洁白的丝绸一端被固定在肋骨下，一端长长地飘起。
　　金色的血液自上而下，沿着卡巴拉生命之树的坐标，穿过一条条路径与门扉，降灵物质的王国。
　　摆放着发丝、肋骨、灵布的炼金阵中央发出剧烈的白光，让人看不清其中之物。

　　还差最后一步……辛西娅的手指拂过明亮美丽的右眼，被切割的灵魂浮出，和半神之血一样走过既定的通路，降临在那具已显现的肉身之上。

　　风停了，刺眼的白光也收敛下去，露出暗淡的阵法中央。其上沉睡的白裙少女，面容和站在一旁的辛西娅有九分相似。

　　斐蹲在少女身旁，伸手戳戳黑发少女的额头，又拉起少女的手甩了甩，“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怎么不醒？”

　　“……虽然有些缺陷，姑且是成功了，”辛西娅的两只眼睛都变得灰暗无光，视野又完全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不同力量所代表的颜色在眼前闪烁不定。
　　他们都是第一次使用炼金术造人，虽然只是一具容纳灵魂的躯壳。

　　“啧啧，容纳的咒力和灵力都很有限，□□上也确实脆弱了点。”斐像玩弄人偶一样一个个掰着另一个辛西娅的指关节，“算了，至少六眼看不出你的真身，就够了。”

　　由于特级过怨咒灵·人鱼骨的存在，辛西娅真身身上的诅咒在咒术师面前就像夜晚的电灯泡一样显眼。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暗杀了几个高层后，人鱼骨留下的残秽被锁定，和唯一的属下被追杀到穷途末路。

　　“请住手。”

　　说话的不是站着的辛西娅。
　　“嗯？”斐回过神来。

　　炼金术造出来的另一个辛西娅睁开了眼睛，美丽明亮的淡绿色眼睛直视着斐摆弄着自己的手。

　　“哈。”斐捏着她的手晃了晃，“亲爱的妹妹，身为哥哥我还是忠告一句吧，去高专后稍微改改你的说话方式吧，会被欺负的噢。”

　　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神情和容貌，毫无威慑力，她到时候的身份可不是高高在上的夜神大人。

　　“要怎么改？”新生的人造人虚心请教。

　　“更强硬一点，学学咒术师那群精神病的作风，更暴力一点也不是——”话音未落，白皙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早就想这么干了。”
　　刚诞生苏醒的人造人并没有多大力气，全力打人也不痛不痒，她转而测试起了身体其他的能力。

　　“哈？！”斐难以置信地回头去看本体。

　　辛西娅站在边界的边缘，双眸暗淡，专注地分析着还未到来就已经影响到这个世界的虚渊，侧脸淡漠，并未关注这边的行为。

　　斐能够猜到，成为半神之时被她割舍的这一部分灵魂是什么。
　　情感，软弱的情感，如今这一部分被分离到别的□□上，她能专注于自己责任，成为了完全的……对抗虚渊的机器。

　　“能使用的力量相当有限……不受限制的只有被刻在骨头上的术式了。”被割舍的灵魂操纵着新身体想要站起来，又失力地摔倒在地。

　　斐收回了看向辛西娅的视线，看着不停地站起、摔倒，最后站起的另一个辛西娅。

　　想起他在这个世界看到的人鱼故事，人鱼公主为了上岸找到王子，献出美妙的声音和巫女换得了魔药，从此在陆地上的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刀剑上。

　　只不过支撑住故事里的人鱼的是爱情，支撑住他亲爱的妹妹的是什么，这一世的仇恨？还是前世圣女的职责？
　　不过还是很不爽啊，一想到看到未来的某些片段……

　　“……名字想好了吗？”斐收回了思绪，问道，“我要回去录到你的假身份里了。”

　　“……深月。这个世界的‘母亲’给我取的，真巧。”
　　人造人也收回看另一个自己的视线，真是…奇妙的感觉。

　　辛西娅也是月亮的名字，名字锚定了她的命运，无论是哪个她，都将承担起这个责任，成为月亮，成为夜神，支撑起黎明到来前的世界。

　　“走吧，离开这里，她应该等急了。”深月都能想到粉色团子急得上下乱窜的样子。

　　一离开边界，回到现实世界，脑海里稚嫩的童音就蹦出来：“你们终~于出来了，急死人家了！”
　　“啊，小小月……成功了吗！但是另一个小小月呢？”粉色团子凑近深月，仔细端详着她的新身体。

　　“圣女大人忙的很呢。”斐挥挥手，“快去干活，人手不足，有点紧迫感。”
　　目前觉醒的同伴还是太少了，哪怕是那几个恢复记忆的同伴，每一个都陷在这一世的麻烦里没有抽身，而虚渊的污染已经显现。

　　“小小斐，不要灰心嘛，人家会帮助你们的~”
　　自称系统的粉色团子说，“只要你们的同伴们降临在这个世界，我都会告诉你。觉醒了的同伴我会“滴——”的一下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让你们同步联系上哦~”

　　也不知道是怎么在每一句话的句尾都如此饱含奇特的起伏。

　　“你不如帮我直接让他们恢复记忆。”斐十分抗拒这个在脑子里来去自如的东西。

　　“不行的哦~灵魂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的~”系统委屈地说，“你刚刚和小小月说我的坏话我都听见啦~怎么能说我给你们设了陷阱呢~我知道你们都是善良正义的孩子，怎么会不讲道理的掠夺别人世界的火种嘛。”

　　“我会。”斐抬起眼，金色的眼眸极具进攻性，“你要怎么做呢？”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大家都没有准备好。”一旁的深月出言安抚。

　　“哼。”斐低下头，刘海遮挡住金色的眼瞳，收起所有的锋锐。
　　这反映，她果然知道什么，这个系统的来历，恐怕就是自己猜的那样，真麻烦。
　　“走吧，下一步，为你挑选忠实的‘家人’。”

　　他们为“天海深月”选定的身份出生于一个海滨小城镇。

　　虽然隐患依旧存在，但在黄金之王新律法的推行下，人鱼一族的遗民至少在法律上和人类活得了同样的人权，甚至是更多的保护。

　　天海深月换上高专的制服，深色的制服，到膝上的百褶裙，站在木制的拉门外。

　　教室里就是她的同班同学，五条家的六眼，家系入学的家入硝子，和非术师家庭出身的夏油杰。
　　她微微垂眸。辛西娅唯一的校园经历，就是8岁时被老师带出庭院，在圣殿的学堂见到了小光，那是她最无忧无虑的四年，至今想起仍如同鎏金般熠熠生辉。

　　“你就是她们说的那位小冕下吗？”
　　有着乱糟糟金色短发的孩子好奇地看着她，她的眼睛也是金色的，灿烂的犹如花园高空的太阳，几乎要刺痛辛西娅的眼睛。

　　“天海，你进来吧。”夜蛾正道在讲台上叫她。

　　思绪从久远的回忆中浮起。
　　天海深月抬起头，抬腿跨过门槛。

　　可惜接下来在这个校园里发生的一切都源自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