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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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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仪式定在下午三点,宏远集团总部,四十八楼。
我提前一个小时到的,从地下车库的货梯上,不想碰见任何人。苏晚在消防楼梯间等我,抱着笔记本电脑,脸色苍白,但眼神很亮。
"都准备好了,"她说,"三段视频,U盘备份了三个。"
"林深呢?"
"到了,在休息室,"她顿了顿,"他看起来……很平静。像已经输了的人。"
"他没输,"我说,"他做了他该做的。"
苏晚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楼梯间的门。
会议厅里,王建国坐在主位,满面红光。我父亲坐在他右手边,穿着藏青色唐装,手里盘着那串核桃,气定神闲。他看见我进来,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有一丝骄傲。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看我的。在他眼里,我是他的杰作。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项目"今天要反噬了。
三点整,仪式开始。王建国致辞,张总致辞,林深致辞。最后,轮到我。
我站起来,手里拿着法律意见书。
"各位,"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在宣读法律意见书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视频。这段视频,和深流科技有关,和创始人林深有关,也和在座的某位嘉宾有关。"
全场哗然。张总猛地站起来:"沈念,你干什么?"
我没理他。我对苏晚点了点头。
投影仪亮起。第一段视频,是十二年前深林实业破产案的新闻剪辑,配合着赵德海的录音。电流声过后,我父亲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那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车祸,比如医疗事故……可就不好说了……"
全场死寂。我父亲手里的核桃串"啪"地掉在地上,珠子滚了一地。
但就在这时,我父亲突然笑了。
他慢慢靠向椅背,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
"念念,"他说,语气稳得像块石头,"这段录音,剪辑得不错。但你怎么证明,这不是你为了帮林深抬价,伪造的?"
全场目光转向我。王建国也眯起了眼睛。
我心里冷笑。果然,老狐狸不会束手就擒。
"爸,"我说,"您教过我,打官司要讲证据。我既然敢来,就不会只带一段录音。这些证据,我已经通过合法途径向律协备案了。至于取证方式——我咨询过刑辩律师方远,在自家书房拷贝文件,不属于非法侵入,真上了法庭,这点对方揪不住。我向您保证,不管今天结果如何,这份材料都会出现在法院和纪委的办公桌上。"
我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袋,抽出那份原始账本,举起来。
"这是深林实业的原始账本,"我说,"上面有您的签名,有赵德海的签名,有每一笔脏款的流向。包括那五十万'病历处理费',包括苏建国按手印的证词原件。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场请会计师验。哦对了,"我顿了顿,"这份账本,是林深从美国带回来的。您当年让他销毁证据,他没毁完。您算尽人心,唯独没算到,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子,比您有良心。"
我父亲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盯着那份账本,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但他还在挣扎。他站起来,看着我,眼眶居然红了。
"念念,"他的声音发颤,"我是你爸。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小时候发烧,我整宿整宿睡不着。我让你喝鸡汤,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活得比别人好。你现在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个外人,要送你爸去坐牢?"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我不知道真相,我可能会心软。
但我现在知道了。
"爸,"我说,"你给我的不是鸡汤,是毒药。你让我活下来的方式,是杀了别人的爸。林深的爸因为你吞了安眠药,苏晚的爸因为你死在监狱里。你问我是不是为了个外人?不,我是为了那些被你毁掉的人。包括十二年前的我自己。"
我转向王建国:"王董事长,这份账本里,还有您感兴趣的内容。宏远集团恶意压低深流科技估值,三条隐性对赌条款,一旦签约,深流科技会被掏空。您和我父亲,原本打算在签约后,以'财务审查'为由冻结林深的股权,然后把他踢出局,对吗?"
王建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账本上有记录,"我说,"而且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您六年来的秘密账户流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包括二零一四年二月十八号那笔五百万,从深林实业对公账户转出,经过三个中间账户洗白,最终进了您在开曼群岛的个人账户。王董事长,您要我现在放出来吗?"
王建国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灰白色。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知道各位在想——为什么不走程序?"我继续说,"因为程序太慢。实名举报已经提交,但立案周期至少一个月。而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这份对赌条款一旦签字,深流科技的资产就会被转移,林深会背上三千万的债务。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审判,是为了阻止犯罪正在发生。"
王建国猛地看向我父亲,眼神里不再是怀疑,而是恐惧。他低声说:"沈志国,你女儿疯了吗?你管不管?"
我父亲没有回答。他闭上了眼睛,像一尊雕塑。
就在这时,林深站了起来。
"王董事长,"他说,声音很平静,"沈律师说得对。这个案子,我不做了。深流科技,从今天起,终止与宏远集团的一切合作。至于您准备起诉我的那些材料,"他笑了笑,"我随时奉陪。但我提醒您,您手里的那些'证据',来源是否合法,还得两说。"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林深!你以为你跑得掉?你的公司,你的团队,你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破产!"
"我信,"林深说,"但您也得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什么都没有了,您呢?——您手里那两千万洗白的钱,马上就要被冻结了。"
全场死寂。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我父亲被带走时,经过我身边,脚步顿了一下。
"念念,"他没看我,盯着地面,"那碗莲藕排骨汤,是你妈早上四点起来炖的。你一口都没喝。"
然后他就走了。
我转向林深。他站在那儿,西装皱了,领带歪了,但背挺得笔直。
"沈念,"他说,"深流科技完了。王建国不会放过我。我十二年的心血,可能明天就一文不值。"
"那正好,"我说,"我们两清了。你没了公司,我没了父亲。扯平了。"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扯不平。我还欠你一张机票。"
"不用还了,"我说,"机票过期了。"
我转身走出会议厅。身后,闪光灯亮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