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吃瓜日常》肉桂圆圆

68、68 把回忆都放

　　这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快就被新的事件取代，而叶蕊这些难过失落的小情绪，也只能由她独自消化。不过繁忙的工作并没有给叶蕊太多喘息的机会，没过多久，公司传出将要进行组织架构变革的消息。

　　虽然没有正式通知，但是到处都在传，不仅私下谈论，连项目会议上也在提。唐玉宁拿着这些消息，在客服部的例会上对大家进行打压批评。

　　“公司马上要进行变革，你们这样只想着躺平混工资行不通了，要求的就是效率、业绩。看看你们的收缴率，才多少。这个月多种经营，才做了几千。收不到钱，拿什么给你们发工资。变革之后竞争只会更激烈，客服管家肯定是会缩编砍编，优秀的留下，不行就淘汰……”

　　唐玉宁滔滔不绝地说着，陈丹丹看着她时不时点点头，田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吴静低着头一直盯着面前的空白本子，林风在他的小本子上奋笔疾书。

　　叶蕊不懂，这有什么好写的。走神的空档，唐玉宁似乎提了个问题，无人响应。

　　“叶蕊，你说说吧。”

　　说什么？叶蕊茫然地看着唐玉宁。林风在旁边小声提醒：“说这个月指标怎么完成。”

　　“定方案不是主管的工作吗？我们只是执行者。”叶蕊心里这么想，嘴上就这么说了出来。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她眼看着唐玉宁的脸色越来越差。

　　田甜在对面隐秘地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叶蕊低下头，假装刚才没有说过话，灼热的眼神都要把眼前的桌面烧出洞来了。

　　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林风出来打圆场道：“唐主管，这个月的收缴方案，还有之后的经营策略，我想试着写一写，写完拿给你看，可以吗？”

　　有人给梯子，唐玉宁也没傲着，就着下来了，说道：“那就这样吧，散会。”

　　走出会议室，吴静拉了拉叶蕊，说：“今天怎么了？”

　　叶蕊不想多说，只道：“嘴太快了，没过脑子。”

　　林风这时跟上来，说道：“叶姐姐，我写完之后给你先看看，行吗？”

　　叶蕊道：“谁让写的给谁看呀。”

　　看林风表情尴尬，叶蕊找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别让唐主管误会。”

　　林风似是没懂这言外之意，点头应道：“我明白的，不告诉唐主管。”

　　没过几天，公司变革细则出炉，此次主要是领导层扁平化，以往的业务层级分为项目基层员工-部门主管-项目经理-片区总-分管领导-城市公司总经理，这次调整直接砍掉了分管领导这一级，同时把距离较近的项目合并进行大项目管理，部门主管和项目经理升级为大项目管理人员，跨项目管理。

　　简单来说，就是裁人。

　　公司也采用了全套的起立坐下流程，部门主管和项目经理全部进行述职，能者上，多出来的人往新项目或者新城市公司输送，若是不愿意就离职。

　　春意里和两公里外的另一个住宅项目组成了大项目，两套管理团队最终只能留下一套。大家必然是铆足了劲儿准备。

　　这跟叶蕊倒是没多大关系，不过田甜那想看唐玉宁的笑话的样子明晃晃摆在脸上。

　　“你们说，这次我们项目的主管经理，能留下几个？”田甜看热闹般问道。

　　吴静素来不喜欢谈论这些，默默做着自己的工作。陈丹丹早就被田甜排挤在聊天对象之外，现在办公室里也就叶蕊能跟她多说两句。

　　田甜便对着叶蕊说：“叶蕊，你觉得呢？”

　　叶蕊敷衍道：“我觉得大家都挺努力，应该都没问题。”

　　田甜一撇嘴，说道：“少在这儿打太极。”

　　恰逢林风推门进来跟叶蕊对方案，田甜又转头对林风道：“办公室那几个领导准备的怎么样啊？”

　　林风摸不着头脑，傻傻问道：“田甜姐，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述职，你觉得谁能留下？”

　　“领导们都挺认真在准备，我觉得都没问题。”

　　林风也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田甜轻嗤一声：“师徒俩一个样。”

　　照叶蕊看来，孟俊是公司专门招来的人才，自然不会有问题，杜宏达在公司多年，深谙公司各种套路，自然知道领导想要的导向，工程部自从雷叔走了，现在由领班代管，毫无疑问没有竞争力，而环境部的袁姐，只有两年就退休了，只要公司条件谈好，她可以立马走人。

　　数来数去，就剩客服部的唐玉宁，叶蕊实在是拿不准。在她看来，唐玉宁管理上过于苛刻，跟以前的她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工作上又时常给大家挖坑，着实看不出来能力强在哪里。但是她既然有本事直接空降，自然有她的优点，也许有叶蕊没有看到的闪光点。

　　果然，述职结束之后，唐玉宁在面试这一关竟然胜过了另一位客服主管，可公司除了面试，还进行360度测评，即有业务关联合作的上级、平级、下级对此人进行评价。

　　以唐玉宁的为人，没能过了评价这关，据说总共15人，有5人打分不合格，7人打了待观察，仅有3人认为合格。

　　得知结果的时候，田甜请了客服部所有人喝奶茶，在陈丹丹面前得意地说：“后台倒了，可怎么办啊。”

　　叶蕊倒是没看到这一幕，她这天被叫过去陪唐玉宁搬家。这也不是因为叶蕊大度，而是由于这套房是罗永帮忙租的，业主要求归还时进行现场验收，罗永陪董思思去了外地参加一个艺术沙龙，这工作只能落在叶蕊身上。

　　唐玉宁没出什么幺蛾子，打包好了所有东西，叶蕊拍照拍视频，又请工程部的同事进行退租验收签字。整理好了一切，把退租单拿给唐玉宁。

　　唐玉宁看着叶蕊，说道：“没想到，我输得这么彻底。”

　　叶蕊没吱声，唐玉宁拿出一张照片，交给叶蕊。那是一张合照，照片里是穿着校服的唐玉宁和林朗，林朗低头写作业，唐玉宁手支在桌上，眼神缱绻看着林朗。

　　“这是罗永刚买了相机那天，拿来炫耀，抓拍的。除了毕业照，我们也只有这一张合照。”唐玉宁带着回忆说道。

　　“如果……我勇敢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叶蕊说道：“我不回答这种假设性问题。”

　　唐玉宁自嘲地笑了，说：“这问题我也问过林朗，他跟你的回答一模一样。”

　　叶蕊把照片递还给唐玉宁，她没有接，说道：“我留着也没意义了，你扔了也好，给林朗也好，随意吧。”

　　叶蕊顺手把照片装口袋里，又对着清单检查了一遍物品。跟着唐玉宁身后走出了门，锁好之后把钥匙装进了信封。

　　“听说你提了辞职。”唐玉宁随口问道。

　　“是的。”

　　“那个项目的客服主管能力没你强，其实你可以争取一下做这个主管。”

　　“没必要了。”叶蕊淡淡地说。

　　唐玉宁便也没再多说，以两人的关系，确实也没什么好谈。

　　叶蕊把她送到了门口，转身准备回办公室，半路遇到了林风，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

　　“着什么急啊？”叶蕊看他这样，奇怪道，“你今天不是在公司培训吗？”

　　“他们说你走了。”林风气都还没喘匀。

　　叶蕊一脸懵懂：“唐主管走了，我刚送她出去。”

　　“啊？哦。”林风似是这才反应过来。

　　叶蕊拍了拍他，感觉不妥，赶紧收回了手，说道：“我这还有一个月交接期呢，没那么急。”

　　林风道：“你真的要走啊？”

　　叶蕊只轻点了下头，两人并肩走在园区里，风微凉，落叶金黄。

　　林风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落：“他们说，下一任主管肯定是你，为什么这时候要走呢？”

　　“他们说，都是他们说，你就没点自己的意见。”叶蕊忍不住还是敲了林风的头。

　　林风抱着头，一脸无奈。

　　“以前不走，是卯着一股劲儿，不甘心不服输。现在，都看不见前面的路了。我得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自从赵慧的事情发生了之后，叶蕊心情一直不好，总有种信念崩塌的感觉。这个公司，已经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难道真要赖到没了价值和竞争力，惶惶不安等待裁员。

　　叶蕊看向林风，说：“你是公司重点培养的对象，好好干，前途无限光明。”

　　林风知道自己劝不动，默默地不再出声。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路，走到两个办公室的分叉口，叶蕊说道：“去吧。”然后向右径直往客服部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