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的吃瓜日常》肉桂圆圆

36、36 海上遇险

　　董思思看着身后的狗皮膏药，一脸愤怒：“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罗永嬉皮笑脸：“我不打扰你，别管我。”

　　董思思没好气道：“可你杵在我面前，我又不瞎。”

　　罗永歪头想了想：“那……我离远一点点。”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

　　董思思转头就走，罗永便跟上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董思思拍了一上午的照，找了个地方休息。

　　罗永端着饮料走过来：“思思，渴了吧，喝点水。”

　　董思思皱着眉头瞪他。

　　罗永摸了摸头说：“我就是觉得你一个女生，不安全。你要是嫌我烦，我就远远跟着，不说话不打扰你好不好。”

　　董思思想着前一天罗永帮她赶走了一个醉汉，他还为此扭伤了手腕，就实在拉不下脸太过斥责，只好把脸扭到一边当他不存在。

　　罗永就这么被嫌弃着跟了董思思好几天，董思思只能跟好友一个劲儿吐槽。叶蕊问她，既然这么讨厌，就真的赶他走呗，为什么一边吐槽一边默认了这种情况呢。

　　董思思当时沉默了，挂了电话回想，罗永这么帮她，她要是说得太过分是不是有点不识好歹恩将仇报了。更何况，女生单独旅行真的不安全，有个男人在身旁也挺好。

　　思考完以后，又开始斥责自己的卑劣心思，既然不喜欢别人，就不要吊着人家，应该毫不客气地拒绝，并且保持距离。

　　董思思就这么纠结着，跟罗永继续保持着这种微妙的相处方式。

　　这一天，董思思报了一日游出海，临上船的时候，不出意料又看到了罗永。

　　罗永屁颠颠地跑来，说道：“思思你只管玩，东西我都帮你带着呢。”说着，打开背包献宝，背包里准备周全，太阳伞、驱蚊液、矿泉水、充电宝等等。

　　董思思撇了撇嘴，没答话。

　　他们坐的是一搜快艇，船上总共二十人，行程是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岛浮潜。去程一切顺利，游客们在浮潜、游泳。董思思四处拍照，罗永跟在身后。

　　午饭过后，大家适当休息，便坐船返程。

　　返程路上天气变化，风浪极大，小船颠簸地特别明显。

　　罗永关心地问：“思思，不要害怕。”

　　董思思没好气道：“谁害怕了。”

　　罗永嘻嘻笑道：“哦，那就是我害怕了。”

　　董思思旁边坐着的阿姨，插话道：“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罗永顺着杆往上爬：“应该的应该的。”

　　话音还没落下，一个大浪打过来，小船一侧被猛地掀起，那一侧的游客有坐得不稳的，朝着这一侧扑过来。

　　董思思一手拉住了罗永，一手接住一个因为风浪没坐稳的小女孩。她担心地说道：“船不会翻吧？”

　　罗永正享受着董思思的依存，只期盼着浪再大一点，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船稍平稳，小女孩被父母拉回去，董思思松开罗永，坐正了身子。还没开多久，船速降了下来直至停止，有人问道：“怎么了？”

　　一个船员用着生疏的中文说道：“有点坏，要修，很快好。”

　　船随着海上的风浪颠簸，众人心里的恐慌让空气都静默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董思思心慌地厉害，下意识伸手挽住罗永寻求安全感。罗永也没了之前的吊儿郎当，眉头紧蹙。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默，有女生叫道：“进水了！”

　　接着便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大家彻底慌乱起来。另一个船员检查一番，用大家听不懂的语言惊慌说着。

　　“跳船，跳船。”会中文的船员用中文不断重复。

　　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动弹，罗永拉住董思思道：“救生衣系紧。”董思思听话地系救生衣，罗永转身去取离自己最近的救生圈。旁边的一家人看到他的动作，便有样学样。

　　罗永取下救生圈，套在董思思身上，这才大声吼道：“大家把救生圈取下来，救生衣系紧。跳船之后待在一起。”

　　说完，罗永拉着董思思往水里跳，董思思还没来得及反应，猛地落入水中，呛了一口水，咳嗽起来。

　　罗永顾不得那么多，拖着董思思的救生圈，往远离船的方向游动。陆续又有人跳下来，大家迅速远离船只，互相拉扯着聚在一起。

　　董思思泡在水里，亲眼看着刚才坐的船被浪打翻，沉到了海里。人群在海浪里随风颠簸，渺小而无助。原本20人乘船，现在聚集的人显然不够，可董思思不敢问，只能紧紧抓着救生圈。

　　经过初期的慌乱，大家逐渐镇定，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求助，但是发现信号微弱。有家人被冲散的人，小声啜泣着。

　　两名船员，现在也只剩一个，刚才会中文的船员早已不知所终。剩下的这名船员指挥着大家用救生圈和救生衣上的绳子互相绑在一起，这样减少被单独冲走的风险。

　　“会有人来救我们吗？”董思思小声问道，这句问话像是一个开关，让大家的恐慌倾泻而出。

　　有人大声哭泣，有人互相议论，有人懊恼咒骂，负面能量覆盖了这聚拢在一起的人。

　　此时罗永的镇定，出乎董思思意料，他用着蹩脚的语言同船员沟通。

　　“你听得懂？”董思思凑到罗永耳边问。

　　罗永摇头：“现在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说完，他大声朝着所有人道，“大家镇定，船只出海都是有备案的，我们要是过了规定时间还没有回去，会有人来找我们。现在需要保存体力。”

　　大家刚才看到罗永和船员的沟通，对他的话信以为真，渐渐地镇定下来。可是沉默比嘈杂更让人心生恐惧，没有人知道沉默中蕴藏着什么。

　　天逐渐黑下来，罗永翻出背包里的小点心，掰了一小半下来，偷偷往董思思嘴里塞，然后说道：“我这有点吃的，大家分着吃一点吧。”

　　一块点心传了一圈，大家都很自觉，每个人只取了一点点。

　　夜幕降临，越来越冷了，董思思打了好几个喷嚏。罗永竟然又翻出了一条毛巾，披在董思思身上。

　　“你还真是哆啦A梦。”

　　罗永苦笑道：“要是的话，我就把随意门拿出来，我们马上就能回去。”

　　董思思抬头望天：“这夜色这星空真美啊，要不是泡在水里欣赏就好了。”

　　苦中作乐欣赏了一会儿星空，董思思便打起了瞌睡，罗永掐她一下：“别睡。”

　　董思思努力睁大眼睛：“可是很困。”

　　罗永道：“思思，坚持下去，别睡。我们聊聊天。”

　　董思思强撑着精神：“聊什么？”

　　“聊一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董思思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说道：“等我们都活下去再聊吧。”

　　“我们肯定能活下去。”

　　天逐渐转亮，罗永调侃道：“浮在海面上看日出，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董思思觉得自己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了，说道：“你真乐观。”

　　罗永道：“生命多美好啊，所以一定要撑住。”

　　漂浮在海面上比正常情况更加疲乏，再加上一晚上的寒冷，大家的体力都快耗尽了。即便如此，大家也都在互相鼓励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临近中午，太阳越来越毒辣。

　　罗永又从他的百宝箱里翻出了一个塑料袋，他递给董思思：“你套在头上，可以稍微防一防晒伤。”

　　董思思拿过来套上，确实可以遮挡一些阳光。他转头见罗永没有再拿出第二个，便问：“你呢？”

　　“我是个男的，黑就黑点儿，怕什么。”

　　连续的漂浮，没有水没有食物，体力和精力都消耗到了极致，有人说道：“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没有人回答他，董思思想，或许大家怕说出口打破自己心中的期盼吧。她转头看罗永，罗永也正在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我给你变个魔术吧。”罗永说。

　　董思思点点头，罗永在包里一阵鼓捣，伸出手来，拿着一瓶水。董思思瞪大了眼睛，罗永打开瓶盖，喂了一些水给她，然后就传给其他人。大家没有高兴的惊呼，只是小心翼翼的抿一点点，又往下传。传了一圈，回到罗永的手上，竟然还有半瓶。

　　这剩下的半瓶水，随后又帮着大家撑了许久，眼看着天又快黑了，有人说道：“我撑不住了。”

　　没有人回应，董思思趴在救生圈上，默默流泪。

　　“思思。”罗永小声叫她。

　　“嗯。”董思思小声回应着。

　　等待是煎熬的，漫无目的的等待更加煎熬，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等待逐渐令人绝望。围成一圈的人们，已经撑了将近三十个小时，时间越久，越绝望。

　　众人已经不知道漂了多远，但是可以肯定离正常的航道已经有很大的距离了。他们不知道会不会有救援，不知道这个坚持会不会有结果。

　　“我想放弃了。”对董思思这样的年轻女孩来说，死亡是个多么遥远的词。可现在，死亡离她那么近，她亲眼看到在船上跟她开玩笑的阿姨被海浪卷走，曾经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此时面朝下没了呼吸，而他的家人不肯松开他们之间捆绑的绳子，说一定要把他带回去。而她自己，也许只要闭上眼睡一觉，可能就什么都不用再想了。

　　“思思，你想一想家里人，想一想朋友，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坚持下去。”罗永在董思思耳边说。

　　“可是……”董思思声音微弱。

　　“没有可是，我们这么多人失联，就算船只公司不管，我们国家大使馆也会管的。会有人来救我们的，你要相信。”罗永不断鼓励她。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这样好不好，如果我们得救了，我以后就不骚扰你了。你想一想，多划算啊。”

　　“就算没得救，你也骚扰不了我了。”

　　“不，我做鬼都要缠着你。”

　　董思思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可是不管哭还是笑，她都没有力气了。

　　就在天空的最后一点光亮快要隐入海面时，“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

　　“思思，直升飞机，我们得救了！”罗永兴奋的声音在董思思耳边响起，明明在耳边却又感觉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