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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时隔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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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终于落地,但比保平安先到来的是夏至在廊桥上对着电话那头的一通发火:“昨天让我他妈的调制申请刚批下来,我今天刚坐飞机飞回来,告诉我他妈的下午就要做尸检,明天还得上庭?!”
“怎么,这里的法医是饭桶吗?!”
电话那头连忙劝:“诶哟姑奶奶啊,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这上级领导安排的也不是我一个小小助理可以说的算的啊。”
“那你就汇报给上级,说我奔波劳累,今天这场尸检我做不了。”
“喂?什么?我这边信号有点不太好诶,”董哲装模作样地说:“姑奶奶我明天就去陪你了啊!北亭市公安那边应该派了人去接你,网不好先挂了奥!”
夏至听着那头网不好结果一点没卡顿的人说完,还没来得及骂他几句,便被挂断了电话。她蹙了蹙眉,低声骂了句后将手机放进兜里,踩着长款靴子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接机处,几个穿着警服的人不断张望着。年纪最小的女生用胳膊撞了下领队,说:“刘队我有点紧张。”
“紧张啥?”刘鸿平问:“打起点精神来,别给咱北亭公安丢了脸啊。”
“不是,这突然穿警服我真有点紧张啊。”
“而且,刘队你没看过那种花边新闻吗?”旁边的男人问。
刘鸿平瞅了他一眼,说:“花边新闻大多为虚假造谣作品,去年处理的案子忘了吗?”
“诶不是,”王柯绪挠了挠头说:“怎么和您讲呢,这个新闻是夏法医之前的同事写的。”
听到他说,温倩宇也靠过来,激动地说:“对对对,听说这个夏法医,雷厉风行。国外没有她验不出来的的案子,平时也...”温倩宇停顿两秒,随后和王柯绪异口同声道。
“不近人情!”
看着俩后辈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刘鸿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随意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我看应该向厅长提一下对你俩重新训练的意见。”
“不要啊。。。”
余光中,刘鸿平看到个人影,他正了下衣领,说:“是那个吧。”
目光中,女人一头利落干净的齐肩短发,黑色齐刘海不知为何给她点了点锐气。一身黑色长风衣搭配咖色内衬,目光再往下移,是一条与风衣同色系的紧身短裙及一双长款靴子。走路的步子很大,却又很稳,像一把出鞘的剑,沉静,又让人清楚的感觉到距离。
引用温倩宇的话来说,就是雷厉风行。
三人朝她挥了挥手,见她走过来后,温倩宇看到她的眼神就知道那条花边新闻是真的。
刘鸿平伸出手,嗓音沉稳:“你好,刑事侦查支队支队长,刘鸿平。”
“你好,法医夏至。”夏至礼貌又疏离的回了句,伸手半握了下对方递过来的手当做打招呼。
“这两位是技术助理,温倩宇、王柯绪。”刘鸿平指了下后面缩成鹌鹑的俩人,有点丢脸的介绍。
被cue的两人抬了下头,打了个招呼后又缩在了刘鸿平身后。
两人在公安局里苟了半年也没见过气压这么凶的领导。
刚毕业的大学生还不想被职场收割。
夏至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俩鹌鹑后,“嗯”了一声,说:“走吧,还有工作。”
“好的,”刘鸿平在前面带路,走了一会,他转头对着温倩宇说:“给夏法医汇报一下这个案子。”
“哦。”温倩宇不情不愿的回了句后,打起精神,开始介绍这起案子:“2019年11月13日晚21:20...”还没等她说完完整的一句话,就被夏至出声打断了。
“停,”夏至皱着眉看向三人,语气有些冲:“案件还在侦查期,不对外界公开,刘队就这样大张旗鼓的让温助理在公开场合汇报,胆子倒是大。”
“如果各位的办案态度就这样的话,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语气冷淡,话语简洁,却让人感觉周围气压的瞬间降低。
刘鸿平一时对这个案子着急,想也没想便让汇报了,没想到自己完全疏忽了这一点。他咽了咽口水,说:“抱歉夏法医,是我的一时疏忽,希望不要因为我的一时疏漏对我市的公安机关技术产生质疑。请给我们以后向你展现技术的机会。”
“希望不会让我失望。”夏至淡淡地说。
话虽然说得重了些,但夏至其实是相信北亭市公安的技术。
毕竟,从她离开了这座城市之后,所有北亭市公安的案件,她都有看。
坐上车,夏至看着外面发呆。这个她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时隔四年,又回来了。印象里对这所城市街道的布局已然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改变。
又是这座城。
那些过去的人,现在好吗?
回到局里,夏至先去再尸检了一次,不够结果和之前调查出来的内容没有太大的出入。她揉了下太阳穴,回到办公室看案件资料。
夜里雨天发生的交通事故,肺部有轻微淤血水肿,是应急车祸后的常见反应。而其余地方除了车祸导致的骨折外并无其他疑点。监控录像也显示一切正常。被定性为车祸死亡。
而车祸司机张磊和死者苏明坤也没有任何人际交往。
没什么疑点。
夏至将材料全都翻完一遍后已经十二点多了。她将明天出庭用的文件整理好后关上电脑,开着上级调的车回到了安排好的住处。
好累。
一切都安排得妥当,夏至有一瞬真以为自己是可以随处使用的工具
有点烦。她拉过被子盖上,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回忆里的人脸。
更烦了。
睡!觉!
开庭时间是10:00,夏至来的稍微有些晚,坐下后她与我方律师对了一下后,审判长宣布开庭,传被告人入席。查明被告人张磊基本情况、开庭准备以及各种宣誓。直到让原告方开始举证陈述,我方律师王文说完后,夏至才缓缓抬头起身陈述:“据尸检报告显示,死者肺部有轻微淤血水肿,并且身上多处骨折,是车祸后导致...”话说到一半,她突然看见了对面的辩护律师。
是那张在回忆里久久不肯消散的脸。
只是那张脸,比记忆中更加成熟了,多了几分棱角。
夏至顿了一下,随后神色恢复,继续阐明事实。话罢,她都没再看一眼那人的脸。
没想到重逢竟是这样。
谢鄞予,好久不见。
你实现了你的理想。
开庭结束,张磊暂时仍是缓刑,毕竟他当晚的开车状态简直没有任何不当的地方,这起案件,似乎并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简单。夏至整理完资料后去了洗手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化着淡妆,短发被盘在脑后,看着十分精致。
她想起在法庭上看见的那双眉眼。
像蛇蝎,人们避之不及。
可偏偏她最爱他的那副眉眼。
最爱那双眼睛里,有她的时候。
可现在来说,那些皆为过去式。
夏至洗完手后出了洗手间,门口的人似乎静候多时,懒散的倚在墙上,黑色西装却也没让他有多正经。夏至的目光没有太多的停留,想离开时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有事?”夏至皱着眉问。
“谈谈。”谢鄞予目光落在她身上,显得有些沉。
听到这话,夏至挑了下眉,说:“不好意思谢律,我并不想和被告谈案件。”
“不谈案件,”谢鄞予嗓音低低的:“谈感情。”
谈感情。
他俩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可谈吗。
初见,一个比一个嘴毒。离别时也没给对方留多少好脸。
有什么感情可谈。
回忆涌上来,夏至头痛的要命。她挣开手,冷冷地说:“那更没什么好谈的了,谢律,我...”话未说完,被老远一声“夏姐”打断了
是她的助理董哲。
“夏姐,别待在这了,一会一堆事呢。”董哲急撩撩的拽着她就往外走。看到这幕,谢鄞予以为她至少会反抗一下,至少...道个别。
可是没有。
她连头都没回。
他自嘲的笑了笑,起身离开了这里。
又做了一次报告,夏至瘫在办公椅上,目光呆呆的望着屋顶白花花的大灯。
她望着那团白花花的东西出神。
似乎,2012年的那场雪,也这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