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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直面黑暗吧 这也太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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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没有必要纠结磁带里记录了什么,毕竟现在AI这么发达,伪造不是不可能。”
电话的一头,是沉稳的女声。
“就是不可能!你还不懂吗?
妈,这是录像带!
难道他们有一套完整的自动化设备,可以在磁带上留下痕迹?”
林木秀近乎是咆哮道。
手机里的女人不再冷静,她也吼了起来。
“那就是他们派人演戏呗,你还没抓到关键吗?
这个磁带怎么来的,里面记录了什么。
这些细节,都、不、重、要!”
女人喘了几口气,尽量放柔语气。
“秀秀,无论他们做了什么,你要知道,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理会。
几乎所有的诈骗,都是因为人们理会了它,然后慢慢陷进去。”
林木秀满面泪水。
“你知道这有多惊悚吗?看到那样的画面。”
“你把录像带扔掉,然后什么都没了。
乖,我相信你是个听话聪明的好孩子。
现在还没有什么损失,你只是单纯地受到了心理上的惊吓。
零花钱我还是照旧发你卡上,毕竟每个月也就两千块钱。
所有的事情,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陈女士——林木秀的妈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冷静,作为一个微创脑血管手术医生的冷静。
冷静到,就连向来喜欢刨根问底的林木秀,也选择了屈服。
“嗯,行吧,我不会再理他们的。”
林木秀挂断了电话。
她走出阳台,看看时间,已经两点了。
室友们早就熄灯睡觉了。
希望阳台门的隔音效果——
刘子乐打开床帘,哑着声音问:“喂,你怎么了?”
哦,垃圾阳台门。。。
林木秀摇摇手,凑近她的床,也哑着声音。
“没什么,就是家里有点事。”
“哦哦。”刘子乐点头,露出关怀的表情。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和我说,好姐妹不要紧的~”
林木秀把她的头按回床帘。
“你想多了,真没什么事啦!”
刘子乐没说话了。
寂静中,艾米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啧”了一声。
林木秀急忙安静地上-床。
躺在冰冷的床上,墙更冰,但她觉得它很温暖。
因为墙比床帘安全。
她总觉得,飘动的床帘外面——
有着一双双监视自己的眼睛。
林木秀蜷缩着,后背和双脚紧紧贴着墙。
她盯着两张帘子中间的缝隙许久,确定漆黑的外面没有什么东西。
才缓缓闭上了眼。
脑海里全是录像带中的画面。
该怎么形容这样的惊悚呢?
就在八个小时前,在那DV机模糊的画面上。
她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
录像带一共20分钟。
前三分钟,都是雪花。
一闪一闪,声音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屏幕的背后撕挠着。
3分17秒,露出了一个女子的上半身。
她什么也没穿,皮肤上用一种黑色颜料写满了奇怪的符文。
她应该是在摆弄摄像机。
很快,她站起来往后退。
镜头拉远,终于看见了她的全身。
下半身和上半身的情况一样。
是一个林木秀不认识的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
拍摄的地点是室内,在一个昏暗的多边形房间。
林木秀数了数画面里露出的墙壁。
竖直于地面的墙壁有五个。
每面墙壁目测大小相等。
她尝试根据一些数学知识,估算这个房间的俯视图是几边形。
毕竟等边多边形的内角是已知的。
但这显然行不通。
摄像机的画面是二维的,景深大小被严重压缩,墙壁之间的夹角根本无法估测。
只有一个结论是可以肯定的。
这个房间最少也是六边形,如果不等边的话。
多边形是这个房间唯一的特色。
它没有其他任何的装饰物,最普通的白墙,老旧的室内水泥地。
再没有其他家具,甚至都没有窗户。
至少摄像机拍到的画面里没有。
摄像机没有拍到天花板。
但林木秀推测,这个房间的顶灯没有打开。
因为女人的影子告诉她,屋内的光源在摄像机的背面。
也不知是不是画质差、像素低的原因,整个画面都很灰暗。
看着就很压抑。
直到这里,林木秀还以为,witch只是给自己发了黄-色影片。
毕竟女人赤身裸体。
而且涉黄也很符合暗网的气质。
但并不是。
女子站在地板上,跳起了奇怪的舞蹈。
林木秀不知道用什么名词概括这个行为,或许是舞蹈吧。
反正她在诡异地扭动着头部、腰部,一会儿站着,一会儿爬着。
她舞动的速度不快,相反的,是有些慢。
正因为慢,她这些动作更显得奇怪。
有一些动作,林木秀都怀疑正常人根本扭不到这个角度。
这样的场面已经很诡异了。
一个全身画满奇怪符文的女子,在摄像机前跳着奇怪的舞蹈。
但这都不如那个“林木秀”诡异。
女人跳了近六分钟舞后,在10分38秒——
“林木秀”出现了。
看方向,她是从天花板上爬下来的。
像个蜘蛛。
起初,林木秀并没想到这个反重力的“人”就是自己。
因为头发遮住了它大半的脸。
林木秀只是觉得有点巧,相仿的年龄、身材等等。
当看到那“人”右侧大腿的疤痕时,她有一些怀疑,但不敢确认。
直到这个蜘蛛人爬近镜头,几乎是完全怼着脸,露出一张和自己完全一样的脸。
林木秀才彻底承认:
这个“人”,这个怪物,这个反科学反自然的活物——
好像就是自己。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
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地方,有一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生命体。
但林木秀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毕竟那个怪物右腿的疤痕,和自己的完全一样。
妈妈说,这疤痕是她小时候趁大人不在,踮着脚去够开水壶。
结果勾到电线,把开水壶扯下桌子,开水洒在身上留下的。
但林木秀没这个印象了。
她当时问妈妈,为何只有腿部留下疤痕。
妈妈说是背部的疤痕消了。
这个疤痕和寻常烫伤疤不一样。
最外一圈有很多凸-起,形状不规则,总面积有巴掌那么大。
很难看,也很特别。
林木秀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可以有人复刻出完全一样的。
“林木秀”将脸靠近摄像机后,没过几秒,录像就结束了。
应该是她关闭的录像。
在“林木秀”靠近摄像机之前——也就是录像带的第10到第20分钟——这个蜘蛛人就这么一直在墙上爬来爬去。
她同样赤身裸体。
林木秀试图弄明白她反重力的原理,会不会是手脚上贴了什么有巨大摩擦力的东西。
但显然不是。
因为“林木秀”的头发,也没有垂向地面。
她在哪个墙壁爬,那些披散的黑色长发就垂向哪一面。
期间,那个浑身画满符文的女人,依旧在地板上跳舞。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舞蹈比最开始的,要更猛烈,动作变得用力和疯狂。
林木秀想,录像里的“林木秀”,膝盖和手掌肯定磨破了皮吧。
因为虽然画质很糊,她还是可以隐约看到墙壁上的血迹。
在“林木秀”爬过的地方。
等等,墙壁!
林木秀瞬间不贴着墙睡觉了。
她转了个身,选择背对着床帘。
不对不对,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
她又转回来。
背后的墙壁会不会爬着一个人形生物?
又又转过去……
最后,林木秀选择平躺着。
好处是可以看到两边。
坏处是不能蜷缩了。
罢了,只有懦弱胆小者才蜷缩!
这何尝不是一种暗示,自己在这种时候要坚强呢。
林木秀已经很困了,脑海里的想法也变得莫名其妙。
第二天,林木秀醒来时已经九点五十,完美错过了早八。
她虽然早就不卷学习了,但旷课对她这种优等生来说,还是有些少见。
好在刘子乐说,没有签到。
林木秀头脑沉沉地起床,阳光使她心情好了些。
至少没有了昨晚的恐惧和慌张。
她一边刷着牙,一边享受着光明。
不敢想象,没有阳光的世界会有多么恐怖。
林木秀胡思乱想着——
世界上会不会存在着一个星球,它上面也有着生物,但是这颗星球没有光照……
不对不对,没有光照,就不会有视觉了。
那些生物根本就没有光明与黑暗的概念,也就无所谓了。
林木秀叹了口气,原来光明本身并没有多好。
只是人们习惯了阳光,并且有黑暗做对比,光明才显得弥足珍贵。
——或者一直存在于黑暗之中,像深海动物一样,黑暗也就不恐怖了,它们甚至还会觉得光源太热。
林木秀吐-出漱口水,得出结论:
所以核心原因是,跳出原本的舒适区太难了。
她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极其稚嫩的脸。
脸上所有的生理特征都在表明,这是个学生,而且像高中生,涉世未深很好骗,大家快来占她便宜!
林木秀抹掉嘴角的白沫,洗脸巾擦掉眼屎,戴回眼睛,梳好她的马尾辫。
比刚刚整洁了些,但还是个稚嫩的傻学生。
她突然想到——
录像里的世界是黑暗的。
自己呢,一直活在光明之中。
介入那个暗黑的世界,也就是跳出自己的舒适区,这……
这也太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