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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祁玄冥 ...

  •   祁玄冥思苦想一阵,让小武附耳过来,悄悄说道:“我住进离火宫这事,放个声儿出去,专说给御史他们。”

      “这……殿下,您不怕陛下真杀了您啊!”,小武担忧道。

      “他若是杀了我,你多半也活不了。若是我先被抓了,那你趁他不仔细先把他刺杀了,这样咱们也算赚了。”

      小武听完只觉得自己脑袋也不像长在自个儿脖子上,倒像是别在腰带上,随时能掉下来。

      只可惜小武没得选。

      他知道殿下吩咐他去散播流言,他若不动,殿下总会想别的办法达成此事,遂摇摇头出门了。

      从一片腊梅树和竹林中,祁玄抬头望去,能望见几颗星星,似乎很远,但很亮,远处有“扫把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刚好和方才看见的那颗很亮的星星擦肩而过。

      祁玄低头不禁一笑,明日早朝或许真要看见些有意思的了。

      事实上,祁玄从小到大从未上过朝,无论是在濂国还是在大祁。若真有大臣要和他争论一二,他也只好糊弄几句,怕是很难和朝臣们辩出些名堂,好在他信奉万事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卯时,天空泛着些许吝啬的白,金御门早已大开,祁玄昏昏沉沉的站在一旁,他低着头,勾着脖子睡眼惺忪。

      “禀陛下,祭天大典的吉日吉时,钦天监监正李大人已经看好了,礼部、工部尚书因贪墨……已然不在多时,半年来这二部都无尚书主事,由左右侍郎和臣一同撑着。祭天一事主要便是这二部拿主意,若大家都乱作一团,此事恐难成,请陛下明鉴。”

      内阁首辅周大人躬着身子,将折子恭恭敬敬地递给安公公。

      裴焕璋从安公公手中接过折子,摊开细致翻阅了一阵,折子翻遍,却未找到周阁老有推举的人选。

      “众位爱卿,这祭天大典一事不能耽搁太久,礼、工二部确也如同周爱卿所言,不能囫囵行事。众爱卿,可有人举荐谁来任这二部尚书之位啊?”裴焕璋瞧了瞧下面的一众臣子,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头埋得险些栽倒到腰带上了。

      站在一旁的祁玄也发现,没人接皇帝的话。

      好一阵子,朝中静如湖水。

      周阁老见众臣无话可说,再次进言道,“启奏陛下,依老臣愚见,选这二部尚书虽事关重大,可并非眼下最为要紧之事。而这祭天大典的天时却等不得,臣以为,眼下只需定下暂代主事一职之人即可。”

      “臣附议。”向来和周阁老不和的兵部尚书米大人竟率先站出来同意了此事。

      大臣们见此多年难得一见的情形,一阵议论后,也

      纷纷站出来表示同意。

      “可这二部暂时由谁来做这个管事之人好呢?举荐尚书,众爱卿没头绪,这……找个管事之人,众爱卿可有何高见啊?”

      裴焕璋的不悦已经在眉眼处表露无遗。

      “臣老矣,尚且自顾不暇,恐不能再为二部分忧,后生官员们却都是些可造之材。”,周阁老朝皇帝鞠了一躬后解释道。

      周阁老确已是古稀之年,内阁首辅一职需烦心的事并不少,政事大多需要周阁老谋划,裴焕璋自然也不愿将这金砖拿来贴城墙。

      “米大人,你有何高见?”

      被点到的米大人猛的一下出了列,笑得脸上堆肉。他和和气气道,“陛下,臣就是个粗人,哪管得了那些个繁杂的工部和礼部,闹了笑话事小,这祭天大典可不能出岔子。”

      祁玄看了看这米大人,看来他确实是个有自知之明之人。方才他若是再多挪动一步,怕是要撞得周阁老摔在地上。

      没睡醒的祁玄悄悄在角落静观其变,而大殿上的裴焕璋却有些烦躁的攥了下衣角,顺带瞥了一眼睡眼惺忪的祁玄。

      “吏部呢,也和朕说说有无可以举荐之人啊?难不成这整个朝堂之上一个能举荐的也没有?科举考试考上来的后生都是庸才?天要亡我大裴?”裴焕璋说着说着,失了耐心,皱起了眉。

      “臣惶恐。”吏部尚书蒙大人急忙毕恭毕敬的站出来答道。

      身为吏部尚书,蒙大人自然是对朝中众多臣子最为了解的一个,他一边擦汗一边答:“陛下!要能贯通礼、工二部之人才,这恐怕非周阁老莫属了!这不仅事关百姓苍生,还事关国祚,臣愚钝,尚未发现比周阁老更适合之材啊!请陛下恕罪!”

      刑部尚书杨大人跳出来打圆场道:“陛下,周阁老确实年岁已高,去年他私下和臣提起过想告老还乡。可周阁老挂念陛下,又担心江山社稷不稳,才撑着病骨处理朝中之事,若是让他再管这祭天大典一事,怕是会操劳过度啊!臣也是实在不忍让周阁老太辛劳,才贸然说了这些,望陛下莫要怪罪。”

      自然,裴焕璋看了他一眼,只闭着眼点了点头,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朕是什么昏君么?动不动就要怪罪。你说的在理,周阁老这事儿朕认了,可这祭天大典无人主事成何体统。”

      杨大人:“启禀陛下,臣自个儿这身子骨自从去岁冬天在御花园边摔了一跤,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臣是无力做这主事人的。臣提议依周阁老所言,在后生中举荐,一来是身子骨强,能多为祭天大典之事操劳,二来,后生官员比咱们这些老东西脑子更利索,定会办得更好些。”

      吏部尚书蒙大人竖着耳朵听完后附和:“臣以为,杨大人所言有理,且不说咱这几位老臣,便是礼部工部二位尚书在位,也做不了那主事之人,那二位也都是天命、古稀之年,可祭天大典这吉日临近,没日没夜地守着,老臣们怕是搭上老命也完不成啊。”

      裴焕璋:“看来众爱卿想到一处去了,朕却觉得,后生恐没有足够经验,再者,有无自告奋勇者啊?”

      他这一问,朝中更是静得丢根针都能听清弹跳声。

      “既没有自愿的,礼部侍郎,你是礼部的老人了,你且来说说,你有无举荐人选啊?”

      察觉自己被点,礼部左侍郎熊大人闷着头出列,躬身道,“启禀陛下,臣以为,只要是朝中后生官员,无论何人,都可以胜任这个职位,臣和礼部的其他的官员会竭尽全力襄助,臣相信工部、四部尚书、周阁老也定会对主事的官员不吝赐教,只要身体康健,便可以扛住这祭天大典的筹办一事。”

      左侍郎说罢,身边的大小官员叽叽喳喳地交头接耳了起来,没想到没一会儿,以周阁老为首便道:“臣附议。”

      周阁老便不说别的,只言其首辅的身份就如朝中船舵,因而自然是他一指哪儿,便有人跟随。

      随后,群臣中不断有“臣附议……”之声响起。

      待群臣东一句西一句接完,裴焕璋环顾四周,“既如此,众爱卿也没有举荐之人,恐怕也是个苦差事,”他转头目光锁定两双眼皮正在打架的祁玄,“朕看,此事也不能再搁置了,误了吉日也不好,不如就,公子玄你来做这个主事之人可好?”

      祁玄本来已经听这帮老臣们说得快睡着了,忽然被点,人一下就精神了,他刷一下站得笔直,腰背也挺直了,随之而来的是满朝文武朝他瞧来的目光。

      “臣,臣……这……”同时被这么多臣子注视,大概只有他还在襁褓之中才有过的事,瞬间脸耳都涨得绯红,强迫自己冷静了些,才又解释道,“蒙陛下厚爱,臣在濂国,就是个衣来伸手的纨绔公子,书也没念几句,恐难胜任如此重任……”

      裴焕璋觑起眼,“可方才,这礼部熊大人认为只要是朝中后生官员,都可以胜任此事。这朝中只有公子玄是最闲来无事的,朕以为,各部大臣都会配合公子玄做好此事,难道不是么?”

      裴焕璋话音刚落地,祁玄还没回过神,众臣便急忙齐齐答道:“臣等定当全力助公子玄准备祭天大典,不敢推辞!”

      ……

      坏了。

      祁玄这下便是不想干也得干了,毕竟虽然裴焕璋现在没对濂国、母妃、阿宏下手。可这不代表若是自己反抗他,他不会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只是祁玄依然没接话,只埋着头杵在那。

      此情此景落入裴焕璋眼中显得这戴着白面纱的“纨绔公子”有些可怜,只可惜对于裴焕璋来说,这位可怜之人的可恨之处实在令他恨得牙痒痒,恨不能啖其肉饮其血。

      那噩梦般的过往要从裴焕璋出生开始说起,先皇和母后就一直拿他和身为前朝太子的祁玄作比较,总道祁玄是天下最至纯至善的出众孩子,而他这个亲生的,却不能与其相提并论,即便他做得再好,也什么都不是……

      想到此处,裴焕璋不由得面无表情地瞥了祁玄一眼,顺便开口佯装询问:“公子玄,考虑得如何啊?”

      祁玄双眼一闭,轻轻叹了口气,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便出列躬身行礼道:“陛下所言极是,臣确是闲来无事,理应为陛下分担一些,只是臣无甚经验担心做不好此事。陛下器重臣,让臣担此重任,如此只能请诸位大人不要烦在下的叨扰,多多海涵。”

      堂上裴焕璋的嘴角牵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爱卿多虑了,这朝堂之上莫非忠臣、贤臣、能臣,怎会拒绝爱卿的请教呢,可若真有此等事,爱卿随时可以向朕状告他们。”

      “臣遵旨。”祁玄翻了个白眼躬身退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

      分明恨不得杀了自己,却还能称自己为“爱卿”,真是可笑。

      待众臣启奏完一干政事后,裴焕璋伸了个懒腰看了看下面这帮臣子,已然是面露困色了。

      “诸位爱卿,还有何事启奏么?若无事便可以散……”裴焕璋话未说完,后排一个年轻的臣子出了列,他声音有些颤抖,“陛下,臣斗胆有事启奏。臣心知陛下圣明,只是这朝野之中或有小人荧惑陛下,臣深感担忧,是以斗胆进言,若是无意触怒龙颜,望陛下先行恕罪。”

      裴焕璋侧目看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随意说。一众大臣也纷纷注视着他,祁玄也瞧热闹一般瞧了过去。

      “臣听闻,陛下把公子玄接到陛下的离火宫居住……当然,此事,臣也仅是略有耳闻,其真实与否却无从查证,故斗胆在此……可若此事是真的,臣须得提醒陛下,这质子理应住在质馆而非陛下的离火宫,此举有诸多不妥之处。若真是如此,望陛下三思而后行啊!”御史小郑大人说罢,跪在地上磕了个头,似乎是磕了头了皇帝便不能因此杀他一般。

      裴焕璋揉了揉太阳穴,皱着眉头,没有先看向这郑御史,却先眼神不善地看向了弯着一双姣好眉眼的,面纱下正挂着完美笑容的祁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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