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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此胎非彼胎 天色渐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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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亮,洛阳城南郊一座私宅外,上千甲兵虎视眈眈,东侧的宅院大门紧闭着,西侧的院墙却翻出一名男子。
众军兵抡着长枪围上去,那男子即刻抖出一面白布喊道:“我降我降!”
片刻,校尉就过来了,看着跪地就范的男子说道:“交出妇人,免你一死!”
“将军,我等皆是穷苦人家,只……只为糊口,才来此处为家……家主守家,并不知所守之人犯了事。”男子紧张地说着,西墙上又一男子翻出来,跪在地上。
“我等愿交出嫌犯,只求免死。”第二个男子也抖出怀里的白布请降。
接着,又有第三个、第四个……一连十几个家兵翻出墙外投降。
这一个个接连翻出墙,太阳早已等不及跳出地平线。
当西墙上出现一个曼妙的白衣身影,慢吞吞地不愿跳下墙,里头的家兵不耐烦地催促道:“快!我等已决意投降,休得误事!”
“家主不曾亏待你们,何故反害于我?”曹黛娇嗔斥骂,垂眼往下一看,不禁腿软。
昨晚翻进来时,有夏玄托她一把,往院里跳时,也没那么难呀。
她又扭头往院内看,院内的地基明显比外面高出半米,这可坑死她了呀!
校尉见她迟迟不跳,一仰头,被刺眼的阳光扎得无法睁眼,只得先把视线移向别处,一边扯着嗓门喊:“下来!”
“太高了……”她可怜兮兮地盯着遥远的地面,又抬眼望向远处,几千宿卫早已聚过来,个个按刀而立。
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安排个白马王子出现吗?她总不能直接跳下去摔残吧?
“把她拖下来!”校尉等得不耐烦,指挥两个人过来要拉她。
“且慢!”曹黛急吼住他们:“男女授受不亲,将军莫不是想落个欺男霸女的好名声?”
眼下看来是必须下去了,这夏侯玄真是造孽,两米高的墙岂不是要我的命?
她往院墙别处看,近处有一棵树离墙稍近,便一寸一寸挪过去,顺着树干往下爬。
校尉和宿卫们都看呆了,站在后面的宿卫偷偷议论起来:“从未见过女子做出这等粗野举动。”
“看这小细腰也不似有孕之身呀。”
“莫不是情报有误?”
等曹黛双脚着地,校尉也看出她的身形,转身对副将说:“此女全无怀胎八月之相!”
“我看校尉像。”副将指着校尉的肚子说笑,见对方黑着脸,便赶紧闭上嘴。
“胎?”曹黛揪住副将话里的字,瞪眼诘问:“将军怎如此无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这胎记自小便有,何止八月?”
众军面面相觑,有的偷偷嘀咕起来:“莫非此胎非彼胎?”
“父母不曾嫌弃,夏侯郎亦不嫌弃,不想今日却招这等耻笑!”曹黛又作出生气的样子,众人见她纤指往自己右脸颊一指,上面果真有花瓣形状的黑色印迹。
校尉盯着她的脸,还是觉得可疑,上前一步想伸手蹭她的“胎记”,曹黛赶紧后退一步,叫道:“男女授受不亲!将军还请自重!”
“哼!进去搜!”校尉被她一嚷,只得退后一步,领着兵绕到东边从大门进。
曹黛看着甲兵快步离开,赶紧叫两个家兵把自己重新托上墙,翻进院里。
尽管提前让三个孕妇藏到地窖中,她还是不放心,赶在宿卫之前进屋。
校尉见她竟比自己先入宅,更增疑虑,又看她慌坐在一个木柜上,便叫人搜柜,果然从柜中找到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一看,是一条精美的紫色腰带。
曹黛假装心慌,夺过腰带便往身后藏,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这可是她昨晚让三个孕妇连夜赶工做出来的证物,总算被顺利搜到了。
此时,夏玄早已换回自己的衣服往私宅赶,见院门内外都是宿卫兵,正如昨晚曹黛告诉他的计划,他加速驱马直奔进院。
宿卫们早已听说了宅内搜出一条与羽林监腰围不符的腰带,纷纷议论起这羽林监私养外妾,却不知外妾也私养了外男的事,见他来势汹汹,又骑着马,加上对他多少有些同情,也不敢拦他。
“谁敢动我的人!”夏玄跑进屋里,大喝一声,却见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藏着怪异。
至于他最担心的人,此刻正抓着一条紫色腰带,一见到他进来,她即刻把腰带藏到身后。
夏玄即刻意会了,这是要上演偷偷制作定情信物的戏码吧?虽然昨晚没说到这个细节,但她说了要演他私养的妾,定情信物被宿卫搜到,确实能更好地掩护三名孕妇的存在。
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夏玄走到她身边,笑着拿过曹黛手中的腰带,一边往自己腰上围,一边乐呵呵地说:“美人原来如此手巧。”
可是,那紫色腰带虽然精美,往他腰上一围,却怎么也系不上,长度明显不足;屋里的宿卫都默默地看着,打心里替他尴尬。
这时,一个家兵低着头,试图退出去,但他刻意虚咳一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哦——!”屋内十几个宿卫会意地喊了一声,被校尉一瞪,又都噤声了。
退到门槛处的家兵看起来身材精瘦,腰围明显比夏玄细得多,大家都意识到这才是腰带的赠送对象。
夏玄对这突然追加的戏份有些意外,片刻才反应过来,当即抽刀要冲向那家兵,曹黛吓得赶紧从背后抱住他。
“过了过了,都是演的,你别动刀呀!”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转过来扇我一巴掌,再骂我一句,这戏就杀青了。”
夏玄听她这么一说,才收起刀,转过身来,见她使眼色催促,只得抬起手,作势要打她。
可他怎么下得去手呢?剧情转变太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消化呢,一会儿被戴绿帽了,一会儿又是假的,现在又叫他打她。
这可是他喜欢了好多年的女孩,就算是演的,他也不愿让她疼。
曹黛看得着急,就差蹦高点直接拿脸去贴他的手掌心了,旁边的宿卫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半晌,夏玄才“啪”的一声,把手掌甩在自己脸上,假装心痛地说道:“是我眼瞎,竟不曾察觉有此奸情!”
曹黛被他的举动惊到,见他白皙的侧脸竟浮现微红的掌印,不禁后怕地咽了口口水,还好他机灵,没打到她脸上。
她见机扑到夏玄怀中,假带哭腔说道:“郎君日日入宫当值,旬月才来此一次,岂知多少夜晚,妾独守空房、度日如年?”
夏玄心弦一动,这个拥抱如此突然,可惜他不能回抱她。
他现在可是一个遭遇情感背叛的男人,要表现得悲愤一些才合理,而且看形势,皇宫宿卫那班人已经相信了这场戏。
最后,众军士看着羽林监决绝地对这私养的妾说了一句“此生不再相见”之后,也准备回宫复命了。
私宅里,家兵们暗暗松了口气,过了一个时辰确认宿卫都撤远了,才将三名孕妇从地窖里接出来。
然而,校尉回到洛阳宫,却想起昨夜献计的人,心中疑虑丛生,径直去找那宿卫。
“你区区一宿卫,如何晓得围师必阙?谁教你的,从实招来!”
宿卫心里一虚,直接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回道:“昨夜伏在草中,另一宿卫说有立功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