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奶奶去世 木海生是个 ...
-
木海生是个孤儿，奶奶赶海时在浅滩边捡到他，便一直养到现在，三年前奶奶生了场重病，自那以后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
海生读不得书为了节约开资从学堂退了学每天靠着赶海和做些零工养活自己和奶奶，但是奶奶的药费越来越贵，昨天回春堂大夫告诉海生他赊的账到期，还不上便不会给奶奶抓药。
今天凌晨他便隐约听见奶奶咳得厉害，他心里盘算着今天多做几份工先把药费续上，还没算明白便看见奶奶咳出血，吓得三魂去了一魂。
“奶奶！”木海生看着咳出血的奶奶吓得眼泪花花。
奶奶的掌心全是茧子，皱巴巴的老皮割的海生的脸生疼：“好海生，不哭……奶奶没事，去把你顾大伯叫来，就说……奶奶有要紧事找他。”
“好，好的，奶奶，海生这就去，你别说话休息休息。”海生一边抹眼泪，一边迎着昏暗的天光往顾家去。
顾家住在他家不远的地方，顾大伯是除了奶奶以外对海生最好的人。
“顾，顾大伯……呜呜呜。”顾家每天都会赶海，他们在浅海区种了一块地养生蚝和海鱼。
顾大伯正在穿胶衣，看着海生哭的稀里哗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海生啊，是不是你奶奶出事啦？”
海生哇的一声哭的更惨，“奶奶，呜，奶奶吐血啦。她说找顾大伯有要紧事，大伯你快……快去看看奶奶吧。”
海生哭的抽噎，顾大伯渔网一甩拔腿便跑，顾大娘见状也跟上去，万一……好歹有个照应。
海生泪眼模糊的跟着顾大伯跑回家，到家时奶奶脸色蜡黄，进气少出气多，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眼看着不行。
“木阿娘！”顾大伯腿一软跪在地上，连爬带滚的跪倒奶奶身边，颤抖着握着奶奶的手，“木阿娘，国胜来了，你别吓国胜。”
海生跟着跪在旁边，哭的鼻头通红，嘴里含着奶奶别离开海生。
或许是奶奶听见海生的哭声，她慢慢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寻找着海生。
“海生啊，奶奶的乖宝儿，别哭，奶奶没事。”
安慰完海生奶奶目光移向顾大伯，她轻轻的用力的按着顾大伯的手：“国胜，阿娘这辈子活到老身边就剩下个海生，海生性子软立不起来，阿娘不求他大富大贵，只求他别让别人欺负了。你答应阿娘照顾好海生。”
奶奶断断续续的说完长长的一段话疲惫的半阖眼，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
顾大伯跪在地上手捧着奶奶的手，“木阿娘，我这条命是木大哥换回来的，您就是我的亲娘，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奶奶猛地瞪大眼睛，抓着顾大伯的手：“好，好，好！”
奶奶留恋的看着海生，手颤抖着在空中摸索，海生连忙握住奶奶的手，掌心相握时，奶奶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海生感觉奶奶的手彻底失去力气，软趴趴的搭在他的掌心。
身后顾大伯猛地嚎啕大哭，迟一步到的顾大娘紧紧搂住顾大伯，眼泪流满脸颊。
“奶……奶奶……”海生的声音很轻，很轻，比海面的风还轻。
他拿着奶奶的手贴在脸上，啪——奶奶的手滑过他的脸掉在床上。
一次，两次，三次……
海生仿佛失去了魂魄直勾勾的盯着奶奶，嘴里念叨着：“奶奶，醒醒，你把海生忘记啦。奶奶……”
唢呐、哀乐响彻天际，黄纸满天飞舞，海生捧着写着奶奶名字的牌位木楞的跟着队伍往前走，身后顾大伯双眼红肿穿着丧服眉头紧皱。
穿着道士服的送葬人大声念唱：“吉时良辰启灵柩，辞别家门向外游。门神土地开道路，海边诸神让行辀。莫恋堂前香与烛，莫思儿女泪长流。（来自网络）”
天空突然暗沉，厚厚的乌云飘过来遮住太阳，木海生呆呆的看着奶奶的骨灰被撒入大海，他突然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奶奶！”
“奶奶！”
“奶奶！”
一声一声声声嘶哑，海生被送葬的人抱着拖离海边，他扭着头，拧着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灰白色的骨灰漫天飞舞。
从此以后天空是奶奶，大地是奶奶，海洋也是奶奶。
可是木海生从此再没有奶奶了。
眼泪像小河似的流淌，却怎么都冲不掉海生内心的悲伤。
——
葬礼结束，顾大伯带着木海生回到他家，海生抱着小小的包袱站在客厅，目光呆滞，楞楞地盯着潮湿的混泥土地板。
“他爹，顺帆性子你了解，就算你趁他不在家替他契了海生，可是等他那一日回家发现，定是会和你大闹一场，到时候就连海生也讨不了好。”顾大娘皱眉提醒固执的顾大伯。
顾大伯搓了搓手，想到他家混球小子心里确实发毛，可是他答应木阿娘要好好照顾海生，思来想去也就这个方法好。
把海生契给他儿子顾顺帆做兄弟，养在眼皮子底下，他不信还能有人欺负了海生去。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既能把海生名正言顺养在家里，等到他到了年纪再给他娶个老婆，木阿娘在天之灵一定也会安心。
“这件事就这么办，先让海生和顺帆有个契兄弟的名头，咱们也好名正言顺带海生回家住，等海生明年成年再给他讨个好老婆，反正顺帆当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等他回来海生说不定都有孩子，他就算知道也翻不了天。”
老子和儿子一样固执，见劝不动顾大伯，顾大娘叹了口气，换了个笑脸朝海生招手：“海生，以后你就是我儿子，和你顺帆哥一起叫我阿娘。”
海生呆滞地眨了眨眼，做不出反应。
“唉，可怜的孩子。”顾大娘心软，从木阿娘葬礼结束后海生便一直这幅呆傻模样，好像不会说话似的。
顾大伯跟着叹气：“木阿娘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咱们。海生想想木阿娘，难道你要她走也不安心吗？”
海生眨了眨眼，有了点反应。
半个月后
木海生彻底成了顾家的二儿子，跟着顾大伯和顾大娘屁股后头赶海，养鱼养生蚝，虽然脸上笑脸少了，但是身体强壮不少，如果只看外表没人能看出他是个傻乎乎的软和人。
“阿娘，晚上吃杂鱼。”海生提着鱼篓，里头是他赶海时捡的小鱼小虾，他运气好，里头的鱼虾个头都不小，好好煮煮够一家人吃。
顾大娘看了眼，竖起大拇指夸海生能干，只把海生的嘴角夸的翘上天。
“今天给阿娘做还吃的杂鱼烩面！”木海生读书不行，但做的一手好菜，不管什么食物只要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好吃。
“好，阿娘等着海生做好吃的。”顾大娘抖了抖渔网，把上头挂着的杂草垃圾抖落下去。
天气慢慢变凉，浅海温度低，鱼养在水里会冻死，所以等再过些时候得把鱼都收了买个收渔船，来年天气暖和些在买鱼苗养。
往年就她和顾大伯免不了劳累，今年多了木海生，会轻松很多。
顾大娘想到此对着顾海生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海生是个好孩子。
“阿娘，渔网都收好了，阿爹说让咱们先回家，他看看生蚝长的怎么样，一会就回来。”海生站在三丈开外扯着嗓门喊道。
顾大娘朝海生挥挥手：“好，海生你先回，我把这条渔网收好就回来。”
“阿娘那我先回去整饭，等你们回来直接就能吃。”海生背着鱼篓跳跃着往家走。
太阳刚爬到半空，暖洋洋的阳光洒在海面，风一吹荡开一层金色波浪。
海生打算做一道奶奶教他的酸辣杂鱼烩面，听奶奶说是爷爷是川人，做的一手辣菜。
想到奶奶海生眼眶又湿了，他快速眨去泪花，利落地把鱼篓里的鱼、虾开膛破肚清洗干净，清洗干净手端着碗走到陶瓷缸边，里边是奶奶和他一起泡的辣椒酸菜，想着阿娘和阿爹吃不了辣，海生只抓了几个。
切的细细的，跟油一起炒，刺激的香味瞬间冲出厨房，鱼香、辣椒香、油香。
赶海回来的邻里一闻味道就知道海生又在做好吃的，不禁感叹顾大伯和顾大娘脑子好，亲儿子不在身边帮不上忙，结果捡了个能干的劳动力。
也有那说酸话的，说什么海生克死木兰花，不会读书不会做生意傻乎乎；顾大娘和顾大伯看木海生无依无靠诓骗他在家当牛做马……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流言，不过木海生从来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在乎他的人。
杂鱼在锅里小火烧着，海生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阿娘和阿爹怎么还没回来，他准备去看看，刚走到门口，门突然往外拉开，门口站了个拄着拐杖穿着陈旧军装，长相硬朗俊帅的男人。
“你找谁？”
“你是谁？”
两人齐声开口。
忽地年轻男人身后传来顾大娘带着哭腔的尖叫声，“顺帆！”
“顺帆？”海生迟疑的念着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目光落在被顾大娘搂在怀里又亲又打的顺帆身上。
顾顺帆是阿娘阿爹的孩子，也是他的……契兄弟。
海生看着顺帆帅气的脸挺拔结实的身材，脸颊慢慢变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奶奶去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