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詹姆视角 真是大快人 ...
-
我的一生顺风顺水。
学业和事业有成,感情和家庭美满。
直到,那个孩子的出现。
我和妻子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那天天空很蓝,阳光透进学校走廊的落地窗内,是冬日里最舒适的一种天气。
我和平常一样昂首阔步,气宇轩昂地走在这栋古老哥特式建筑内,和路过的几个美人学妹绅士地打了招呼。
脑子里正洋洋得意于自己的魅力,不料竟在拐角处和一个瘦弱的小男生撞了个满怀。
他的黑框眼镜飞了,厚重的大部头落得到处都是,还有一张纸浮在我的脑袋上。
本来我是恼怒的,正想冷嘲热讽几句,忽然望见他的眼睛和面庞,我说不出话。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带着迷茫,不知所措,和怕被伤害的害怕。
我那想揍人的手缓缓将他扶起来,又弯腰捡起他那碎掉的眼镜给他戴上。
奇怪,怎么那么像我欺负了他?
否则,为什么这个普普通通的小男生会这么惶恐和不安?
让人还想再欺负一点。
我微笑起来,语调也带着耐心和温柔。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一眼万年。
我是高傲的狮子,向来站在金字塔顶端,傲视群雄,所向睥睨,可是这样的我,竟会为了一个人甘愿收起锋芒和利爪,温顺地跪在他膝边,祈求他的抚摸。
至少在精神上是这样的。
实际上,在身体上,我更喜欢他跪在我的脚边,仰起头用他那仰慕神明一般的眼神,膜拜我,取悦我。
如我所愿,我上了他,彻底占有了他。
而漂亮的小鸟儿就应该被关在精致的笼子里的,不是吗,我亲爱的?
后来我们都从各自的学院毕业。
他拥有我这种理科脑所不具有的艺术细胞,但在现实的引力下,一切美丽的幻想都会砰然落地,他找不到工作,只好蜗居在家里,被我养着。
我很满意这样的状况。
这意味着,无论未来如何改变,他都只能小鸟依人地依靠我,他只能属于我。
但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他越来越不开心,像一条河流意识不到自己的干涸。
尽管他表现得很正常,每天都会早起做一顿营养的早餐,上午和下午抱着他那宝贝的笔记本电脑打字,晚上则在我身下缱隽。
一切都正常极了。
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
我这样安慰自己。
可有一天我出差,回来时抱了一大束玫瑰花。
他冲到门前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孩子?
我不愿意,强烈地不愿意。
这个名为家的世界只能有我和他,也只会有我和他。
但他说他太孤独了,太孤单了。
他哭了,哭得很凄惨。
我慌了神,失去了理智。
我很少看到他哭,即使在床上,也只是情难自禁地哭泣。
乖,我的小怪兽。
不过是一个孩子,我为了妻子,我的小妻子,没有什么不能忍的。
然而当我们真正到了孤儿院,我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后悔的地狱。
我的妻子完全被冲昏了头脑。
我愤怒于他迟来的母性,更厌恶这个介入我安宁家庭的古怪小畜牲。
可恶,他明明是我的妻子,为什么要对着别的男人笑,为什么要对别的男人敞开拥抱?
而那个小畜生一直在挑衅我。
我一直都知道,他在向我示威。
他趴在我妻子怀里,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哄我妻子开心,那双狡猾的黑色眼睛却望着我,是嘲弄,是不屑。
我几乎要被逼疯了。
我不加节制地拉着我的妻子□□,让他疼痛,让他号叫,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我才是这个家的主宰,我才是王。
至于那个小畜生,他争不过我的。
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亲眼目睹他在杂物间亲吻我的妻子。
去死吧。
我在心里叫嚷。
他被我揍了一拳,可他已经和我一般高了,瞪着他诡异的眼神,我只觉得寒冷。
我说。
滚出去。
我不再管他,转而将怒火倾泄在朱利安身上。
不管他怎样哭,怎样求,我都不会停。
他脏了,像个妓女一样脏了。
他原本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贞洁烈妇,他原本是我的劳伦斯夫人,和处子一样纯洁。
可他居然被别的男人碰了。
我将他锁了起来,我让他好好反省。
只是我从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我会和他站在法院的席位两端,剑拔弩张。
我想,一会要是法官宣告我有罪,我下了被告席就亲手把他掐死。
是的,掐死他。
他就是死了,也只能是属于我的。
好在,我知道他的软弱,他不可能忤逆我,当他的忠贞言论语惊四座时,我弯起了嘴角。
果然。
我搂着他的肩膀,像个胜利者捧回了桂冠。
至于我亲爱的朱利安的,那愚蠢的律师朋友,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歇斯底里的举动面向着我。
这一次,轮到我轻蔑了。
好了,日子该清净了。
我们会继续生活,很幸福地生活下去。
然而。
那天我只是照常驾驶机动车在回家的路上。
这只是普通的一天。
接着人仰马翻,血肉纷飞。
我死了。
死在这场“意外”里。
朱利安,我亲爱的朱利安。
我的灵魂看见他哭,看见他笑,看见他回到家,跌进了另一个人的怀抱。
我无计可施。
我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亲吻,拥抱。
我变成鬼魂后,性情似乎变平静了。
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自虐似的,在这个家里徘徊,引导着朱利安为我殉葬。
可我失败了。
那个小畜生把他救了出来。
我绝望了。
彻底绝望。
也许是上帝看不惯我的悲惨,我眼见着他们驱车前往孤儿院,是那个小畜生出生的那一家。
我已经看见了结局。
我笑了。
疯疯癫癫地,笑了。
真是大快人心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