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上枝头》一栗咸鱼

24、生日宴 听她描

　　听她描述下来，周雪茹几乎包揽了宗泽日常生活里的所有消费，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升了起来，夏蝉眉心一跳：“他为什么不给自己买，要你出钱啊？”

　　“因为他没钱啊。”周雪茹表现得理所应当，像是这种事她已经干了很多次，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宗泽工资低，他那个陪玩的工作，累死累活的，还要提供情绪价值，能赚几个钱。”

　　陪玩其实挺挣钱的，只不过是周雪茹太富有了，以至于光芒严严实实盖住了，透不进光。

　　见她面色如常，夏蝉也不多说什么了，没准这就是人家的相处模式，现实也有不少这种女方养男方的情况。

　　*

　　到了周雪茹的生日宴。

　　夏蝉如约而至，他算是提前到的，来时佣人还在前前后后忙碌，其他宾客还没来。周父这次也在，见他来，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厅内，周母和周雪茹正在讨论有谁要来。

　　听到某人的名字，周雪茹眼睑黑沉沉压下，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你们喊他来干嘛？”

　　周母轻声训斥她：“怎么说话的，你靖远哥哥哪里得罪你了，每次来都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东西，他想尽办法给你弄来。”

　　“之前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怎么长大就变了，真搞不懂你这丫头。”

　　被念叨烦了，周雪茹撇嘴移开视线，四处张望，恰好见到门口走来的夏蝉，眸光一亮：“夏蝉！”

　　听到夏蝉来了，周母也停止了训斥，目光落在他手中提着的礼盒上，又惊又喜：“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人来就行，别浪费你的钱了。”

　　夏蝉笑着道：“是个小礼物，没花多少钱。”

　　周雪茹站在他旁边，从他手中接过礼物盒，摸过形状，一种不详的预感悄然浮出，她不动声色凑到他耳边，试探着问道：“不会是练习题吧？”

　　“不是。”

　　她松了一口气，他紧接着又道：“是学习笔记，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花了我好几个晚上熬夜做的，你每天花个三小时翻翻看，课间也别出去玩了，多看看，对你的学习有帮助。”

　　“啊……”周雪茹小脸皱巴巴的，跟个小苦瓜一样，委屈又不敢多言，“其实不用那么辛苦的。”顿时觉得手里捧着的礼盒仿若烫手山芋。

　　见时机差不多了，夏蝉也不逗她了，手指屈着轻弹她的脑门，语气带着戏谑打趣：“开玩笑的，是我做的一些小点心，少糖的，可以放心吃。”

　　“真的啊！”周雪茹捶打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真坏。”

　　在一旁关注两人打闹的周母嘴角浅浅弯起，目光温柔慈爱，陆陆续续来客人了，周父进来喊她。

　　她起身，对着挤在一块叽叽喳喳的少年、少女说道：“我先出去了，你们快些收拾，对了雪茹，你不是给夏蝉准备了衣服吗，快带人上去换。”

　　经周母提醒，周雪茹才想起来，拉起茫然的夏蝉上楼：“差点忘了，我特意叫人按你的码数给你订做了套西装。”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一套雪白高级全手工定制款西装悬挂在衣架上，肩线平滑工整，面料采用的是意大利顶级真丝绒，鎏金扣子别在袖口，金线勾勒，尽显优雅与爽朗的少年感。

　　周雪茹将他推至西装前，让他去换，夏蝉拿着西装，布料极滑软糯，差点脱手：“太昂贵了，我不行的。”

　　“哎呀，什么行不行的，参加本小姐的生日宴，你必须要穿得时尚有品味，不要让旁人觉得我交了个没有腔调的朋友。”

　　夏蝉只好拿着西装进去更换，在等待人出来的空隙里，周雪茹打了个电话：“可以进来了。”

　　“好的，周小姐。”

　　试衣间的门拉开，周雪茹坐在外边的红丝绒沙发上，身上也换好了礼服，造型师正在帮她整理发型，听到动静转身看去。

　　一个少年身着雪白的西装，衣领严实拉上，常年在乡下干农活的缘故，皮肤并不是很白，如小鹿般懵懂灵动的眸子闪烁着星辰的碎光，饱满的唇瓣紧张抿起，血色浸润，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与帅气。

　　周雪茹满意点头：“不错，很适合你。”她指了指给自己化妆的化妆师。

　　“你去给他化妆，我差不多好了。”

　　“好的。”化妆师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向还在呆愣的夏蝉身旁，“先生，您到这边坐下吧，您想要什么类型的妆呢。”

　　夏蝉一想到自己等会要穿着这套西装下去面对大众，紧张得不行，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眼神空洞无光：“啊，什么？”

　　“可爱的那种吧，”周雪茹直接替他做决定了，“把他的皮肤弄白些，显得干净漂亮。”

　　“日本最近不是很流行那种卷毛可爱的小奶狗吗，就按照那个方向。”

　　“好，这位先生眼睛偏圆，显乖，确实很适合。”化妆师先给夏蝉清理了下面部的油脂，给他敷上一层棉片，指腹划过他的面颊，“您的皮肤有些干，建议日常做好保湿，应该是后天被太阳晒出来的，出门做好防晒很快就能白回来的。”

　　周雪茹：“夏蝉等会从我房间里拿几套护肤品和防晒霜走，那些品牌每次过节送了我好多，用都用不完，刚好你来了。”

　　被各种液体粉状抹脸，夏蝉第一次经历这些，被蹂躏得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含糊道：“哦，好。”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宾客已经全部到齐了，周母上楼来催促两人。

　　“叩叩——”房门被敲响，周母的声音自门后传来，“你们好了没有啊，你爸爸在催了。”

　　“好了，妈妈。”周雪茹打开门，拉着周母的手，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嗓音欢快，“你快进来看，夏蝉可好看了。”

　　“有这么好看吗……”周母笑着说道，视线落在背对着她坐着的那个卷发少年身上，椅子朝后一转，一张精致可爱的面孔映入眼帘，在见到的一瞬，她的瞳孔一缩，瞬间被惊艳住，随后浮现出满意的神色，“确实好看，这件衣服真适合夏蝉。”

　　“那就请两位漂亮的宝贝收拾好快下楼吧，宾客都在下面等着呢。”

　　“好的妈妈，马上来。”周雪茹甜甜道。

　　夏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像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他，手指不禁触上自己的脸，似是幻觉：“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包可以的啊，你没看到我妈在见到你的那一刻的表情吗，我妈可是颜控，但凡当初我爸要是长得丑一点，就没我了。”

　　周雪茹：“哎呀，别纠结了，快下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梯，场地已经布置好了，一楼大厅聚集了好多人，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在人群中，男男女女穿着正式华丽的服装，偶尔浅抿一口酒液，笑着与旁人聊天。

　　周雪茹松开挽着夏蝉的手，拎着礼裙，朝周父身旁的位置走去。

　　周父简单介绍了一番，由周雪茹演奏开场的第一支钢琴曲，宴会正式开始。

　　周雪茹还邀请了一些她在学校芭蕾舞社团认识的女孩，女孩们叽叽喳喳着簇拥上来，将周雪茹围在中间，跟一群百灵鸟似地。

　　周雪茹被她们带走了，原本她还想喊夏蝉一起的，但夏蝉不认识这些人，便不凑这个热闹了。

　　有些人注意到夏蝉是跟周雪茹一起来的，见穿着长相以为是哪家海外留学归来的小少爷，但实在是面生，没在圈子里见过，谨慎起见还是不打招呼了。

　　夏蝉也乐于无人打扰，自己找了个清静的角落呆着，其实是那边有甜点，小蛋糕之类的。有钱人的宴会果然不同，上面都是动物奶油，不糊嘴。

　　他边吃边享受得眯起了眼，吃到好吃的时便兴奋得点起了头，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他沿着桌子的边缘，从头往后，一路吃下去。

　　步伐轻盈，钢琴家在台上弹琴，指尖在琴键上游走，音律轻而欢快，奏起美妙悦耳的曲子。夏蝉的脚步往后挪了几步，指尖忽地砸在低音区，刺耳的声音炸开来，夏蝉的脚步也随之顿住，与之同时，身后相应的响起一道‘啧’的男声，他撞上了一个人。

　　他连忙回头抱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背后有人。”

　　“夏蝉？”清冽淡漠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不紧不慢，却字字清晰，钢琴声接着演奏，又恢复了平缓的部分。

　　“怎么又是你。”

　　夏蝉骤然抬头，撞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眸，眼眶悄然瞪大，明璋盯着他的脸，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一开始没认出来，直到看到那双眼睛，才缓缓认出。

　　他的唇瓣泛着光，轻阖，像是涂了某种唇釉，明璋轻轻掠过，视线在他身上游移，从头到脚。

　　明璋穿着一身宝蓝色西装，低调又符合他的气质，不显山不露水，但又让人无法彻底忽视，平常软塌下来的头发特意做了点造型，朝后梳起，露出俊美冷然的眉骨，凝起眉。

　　他的手伸进胸口内侧的口袋，抽出一张纸递给夏蝉。

　　夏蝉不明所以地接过，却不知道要做什么，呆呆愣在原地。

　　明璋见他傻得出奇，眼皮抽了一下，指了指嘴角：“这，沾奶油了。”

　　“哦，谢谢！”夏蝉终于反应过来，脸唰的一下红透了，拿着纸巾擦了擦嘴角。

　　周父周母原本是想跟其他客人寒暄几句的，走到角落附近，见夏蝉在那，便走近一看，却发现他跟明璋站一块，好奇询问：“夏蝉，你跟明璋是认识吗？”

　　面对这个问题，夏蝉不知如何回答，说不熟也不算，两人是室友，虽然明璋不住宿舍，说熟更不算，两人压根没聊过几句。

　　而且他明显能感觉到他很讨厌他，他思忖着要如何回答。

　　这时，明璋说话了。

　　他薄唇轻掀：“认识。他跟我一个班的，是学生会主席。”

　　周母惊讶捂唇：“原来是这样，夏蝉这么厉害啊。”

　　说实在的，她跟周父两人近些年来一直在考虑联姻对象，明璋其实是他们心中最佳女婿的人选，待人彬彬有礼，长相极佳，又是圈子里有名的权贵之后。

　　可奈何女儿对他不感兴趣，而且明家跟邹家又走得近，两家的关系但凡心思深一点的人都能猜出，周母也只能望梅止渴，遗憾离场。

　　周父周母同两人聊了几句又有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