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上枝头》一栗咸鱼

22、我们什么关系 一道熟

　　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顺着耳机涌入耳膜，清冽好听的少年音，尾音拉长，带着慵懒沙哑的气息。

　　“别愣了，来跟我。”

　　女孩声音停了半截，缓了一会，她慢慢说道，声若蚊呐，觉得不可思议，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以为自己玩游戏玩昏头，出现幻觉了：“宗泽？”

　　宗泽淡声应道：“嗯。”

　　周雪茹声线飙高了几拍：“你怎么跟夏蝉在一块，他已经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了？”

　　宗泽听到她的语气不爽了，嘴里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我们俩什么关系，怎么，耽误你们俩甜蜜双排了？”

　　对面的女孩也察觉到自己此刻的语气不对，缓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跟夏蝉只是普通朋友，我只是怕被我爸妈发现……”

　　“你知道的，他们要是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是绝对不会允许的，我好怕——”说到这，周雪茹的声音明显紧了。

　　宗泽面色缓和，温声安抚她：“你放心吧，我来的时候很注意的，不会让别人发现的，夏蝉人挺好的，他不会说出去的。”

　　相处久了，周雪茹也了解夏蝉的人品，他不是这种爱说闲话的人，便放下心来，男朋友在，小脾气也出来了，撅着嘴开始使小性子。

　　“你不是说你今天很忙吗！前面叫你打游戏都不理我。”

　　宗泽尴尬一咳：“原本是想着跟兄弟出来聚一聚，路上撞到夏蝉，我以为他是你在外面养的小白脸，气上头，咳……开暴君了。”他羞红了脸想要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吃醋了对不对，”周雪茹在那边笑了一声，脆生生的，像刚咬下去的苹果，能甜到人心底，“哎呀，我都说过很多遍了，我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其他人我一个都看不上，你不要老是吃飞醋。”

　　“还有啊，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你不要再跟你那些兄弟来往了，他们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会把你带坏的。”

　　“嗯嗯，知道了。”宗泽回道。

　　能看得出女孩得知对面是自己的男朋友时有多兴奋，隔着手机都掩盖不了的开心，周雪茹乐呵呵的：“嘿嘿，我就说夏蝉怎么那么厉害了，原来是你在打游戏。”

　　宗泽得意洋洋：“那当然，你也不看看你老公可是大国镜，跟紧哥，今天想上几颗星尽管说。”

　　夏蝉：“……”

　　明明旁边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男生，可他怎么觉得无形多了个人呢，位置突然变得拥挤起来，挤到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明明一同坐在椅子上，他却觉得自己离得很远。

　　头一回体验到吃狗粮吃到饱。

　　回去之后他必须好好质问一番周雪茹，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

　　“说吧，那封信，还有你的目的。”

　　第二天中午，樱花林旁的湖边，莲花开得正盛，钻出水面，一只飞虫划过湖面，泛起涟漪，阳光倾洒在少年的侧颜，镀上一层光晕的金边，在这温暖的天色下，温和染笑的容颜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

　　“从始至终，你接近我，都是有意的，是吗？”

　　夏蝉语气鲜有的冷淡，与平常温柔可亲的模样截然相反，周雪茹慌了神，唇瓣哆哆嗦嗦解释着，想去拉他的手，却被他躲开，她只好揪着自己的裙子，眼眶红彤彤的。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说道：“一开始是这样的，有人用宗泽威胁我，叫我接近你，向你表白，引诱你下套……目的是为了把你赶出始端。”

　　“我开始是不同意的，可是他说，如果我敢反抗，他就把我和宗泽的关系曝光出去，我爸妈一直希望我嫁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可我只想要宗泽，我爱他。”

　　夏蝉听着她的这些话，忽然问道：“你跟宗泽是怎么认识的？”

　　周雪茹：“通过王者认识的，在一起有三年了。他家庭条件不好，父母都是农民，在村里属于贫困户，村里条件差，教学资源寥寥无几，所以便早早辍学，不过他不是坏人，至少他对我很好。”

　　瞧她沉迷游戏的样子，夏蝉也猜得大差不差，倘若是好的渠道，绝对不会认识这样的人。

　　“哦，行吧。”夏蝉说，他神色平淡，又恢复了以往爱笑的样子，“我原谅你了。”

　　转变突然，周雪茹惊得打了个哭嗝，捂着唇：“就这样？你不应该问问是谁指使我这么干的吗？”

　　夏蝉摩挲下巴，佯装思考：“是这样没错，但倘若我问你这个答案你会回答我吗？你就不怕我明天就去问候这个人吗？”

　　周雪茹倏然缄默，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夏蝉没有怪她：“世界上的恶意有很多，如果我每个都要去追究，刨根问底，只会让自己陷在内耗的死胡同里，这样并不能让情况好转。”

　　“你不是想跟宗泽在一起吗，我可以帮你瞒住所有人。”

　　“既然他真的像你说的那些话一样对你很好，那我也算做了件善事。”

　　周雪茹瞠目结舌，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真……真的吗？”

　　“真的。”夏蝉眨眼，他那张年轻俊秀的脸上有着令人眩目的温柔与神性。

　　“毕竟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不是吗。”

　　“所以我帮你。”

　　“那个人要求你干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完成，不过记得保存聊天记录哦，我并没有蠢到毁了自己的前程。希望你的那位男朋友有颗上进的心，可以做到让你的父母堂堂正正的承认他。”

　　周雪茹郑重点头，握住了他的手，这次他没有拒绝，温热的掌心回握她：“那就这么决定了，夏蝉，到时候结婚我一定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喊你来当伴郎。”

　　夏蝉挑眉：“你那么肯定你们俩能结婚。”

　　周雪茹：“当然，我爱他，他也爱我。”

　　*

　　在两人的结盟下，麻烦也紧接着接踵而至。

　　为了看管周雪茹，周父周母没有同意她住校的请求，女孩在这个青春烂漫的年纪容易被一些不良少年所影响，他们深信这个道理，为了保护女儿，以身建起温室。

　　以往周雪茹都会假借在学校图书馆与同学学习的理由出家门，上午在图书馆跟夏蝉复习写作业，下午则跑出学校跟宗泽约会去了。

　　可最近，周母似乎察觉出了什么，开始让她拍复习露脸的照片，甚至出门让她带着保镖，看似保护实则监控她。

　　周雪茹已经不敢再跟宗泽见面了，压抑得她近乎喘不上气。这天放学回家，在给她脱下书包的功夫，周母艳红的蔻丹轻轻拂过她的裙摆，轻描淡写，又像一击重锤重重落在她的心头。

　　“你不是说在学校跟你的朋友学习吗，什么时候带回家看看，上次周考你的成绩有进步，把人带回来感谢一下吧。”

　　夏蝉接到电话时，手机里周雪茹急促又带着后怕的哭腔。

　　“夏蝉，怎么办？我妈妈是不是已经发现了。”

　　少年温声安慰她：“没事，我陪你去见阿姨，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女孩情绪稳定下来，语气里仍带着抽噎声：“呜……谢谢你夏蝉，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那我们约在下周日好吗，到时候我叫司机来接你。”

　　夏蝉：“好。”

　　通话结束，路乐纶又给他发来视频通话，他刚一接通就听到对面懒散悠闲的男声，跟他的人一样。

　　“夏蝉啊，下周日去那家烧烤店呗，你介绍的那家还挺好吃的。”

　　夏蝉：“下周不行，我约了人。”

　　“约了人。”听筒里溢出少年的轻笑，“让我猜猜是谁，是你的小青梅还是周雪茹。”

　　“……”

　　“我猜是周雪茹，你们俩最近总黏在一块，发展如何，亲嘴有没有？”

　　夏蝉头冒青筋，满脸黑线：“路乐纶，如果你事很多的话……”

　　“好了好了，某些人皮薄不让提，我就不提了。对了，听说最近你还打起游戏了，王者？”

　　夏蝉含糊道：“玩了一会吧，没怎么玩。”

　　路乐纶：“那就好，王者上什么人都有，可别被某些骗钱骗色的女生给骗了，她们最喜欢骗你这种天真无邪的高中生了。啊，忘了，你那个手机应该连打开游戏都难吧。”

　　“啧啧啧。”

　　夏蝉：“……”

　　电话那头有人喊了路乐纶的名字，听声音他应该不是在学校。

　　“来了。”路乐纶朗声回应，随后半阖着眼对夏蝉懒懒道，“有事，挂了，不见。”

　　夏蝉无语到家，到底是谁无缘无故打的这通电话，莫名其妙。

　　将手机随意抛到沙发上，路乐纶将湿漉漉的头发顺着发尾往后梳，露出锐利锋芒的眉骨，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红葡萄酒，猩红的酒液在透明杯壁里摇晃，透着潋滟的光泽。

　　他上身裸露，下身穿了件泳裤，腹肌线条流畅鲜明，一道道沟壑下来，美妙年轻的躯体，性感又迷人。

　　路过一个西方金发碧眼的女人，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吹了声口哨，扭着摇曳纤细的水蛇腰预备搭讪，被一个男生拦住。

　　他笑容甜蜜，用英文说：“姐姐，我们还没成年呢。”

　　女人遗憾瞥了眼沙发上的少年，将手里的名片塞给他，顺带抛了个媚眼，眼里闪着电光：“小弟弟，成年之后再来找姐姐哦，姐姐会一直等你的。”

　　这个男生就是前面叫住路乐纶的人，等女人转身离开，他一脸嫌弃扔掉手里的名片，往池子里洗了洗，生怕沾染了那女人的气息。

　　跟个女变态一样。

　　他望向沙发上的少年，脸上浮起一抹笑：“刚刚在跟谁聊天呢，很少有人能让你如此关注了。”

　　闻言路乐纶抛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舅舅，年纪大了眼睛还瞎吗？”

　　男生笑骂一声：“都说了在外面不要喊我舅舅，我分明跟你一样大好吗，把我人都给喊老了。”

　　“你妈跟你爸两个人怎么样了？”

　　路乐纶面色一沉，眼神转瞬凌厉：“别跟我提她。”

　　男生见此也不说什么了，怕他脾气上来，连忙转移话题：“日本的那个游戏商送来一批新的游戏机，你要么，到时候送你几台。”

　　路乐纶：“行，顺带把你的那几张游戏卡一起带来。”

　　“好家伙，连吃带拿的，行，到时候送到你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