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上枝头》一栗咸鱼

2、初遇 在城市

　　在城市核心地段，一道高高的雕花围墙将一切喧闹隔绝在外，里面便是让人望而止步的始端中学。

　　传闻说，想要进这个学校不是单有钱就可以的，入学之前会对每个家庭做出考量，人脉、资源、金钱，所构成的顶尖学院。

　　距开学的日子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此时大门紧闭，按理说学校应该没人了，可锻铁做的大门后停了十几辆黑车，门卫们严正以待。

　　在校长把最后一份包裹放上车，笑着对前面等待的人点点头，车子终于动了。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辆辆的宾利整齐排列行驶路上，还以为有什么大领导要来，惊叹间拿起手机拍照。

　　路过一处岔口，车辆终于分开了，其中一辆黑车沿着宽阔平整的大道驶向外沿，路边的装饰树逐渐减少，转而变成一栋栋古旧朴素的乡间小屋。

　　车子停在其中一间小屋前，一个少年从屋内跑出，接过包裹。

　　司机西装革履，白手套搭在肩上，微屈身：“恭喜您录取始端国际中学。校服和校徽都在里面，我们学校是全封闭式管理，入学当天携带好您的行李。相信在这三年的校园生活中，您会得到谈吐、眼界、综合素养的全方面提升，这是您在其他学校所感受不到的全新体验。”

　　少年眼神熠熠，燃着不能熄灭的光芒：“谢谢你，我会准备好的。”

　　司机离开了，汽车尾气消失在小径，夏蝉深吸了一口气，想忍住喜悦的笑，却发现弯起的嘴角怎么也收不回去，也不装了，兴奋地冲屋里喊：“奶奶，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是那个始端中学，贵族学校。”

　　*

　　早晨。

　　今天是开学日，司机早早在楼下等候。

　　滚烫的酷暑隔绝在被空调包裹的车厢外，斑驳的光影透过街道两排的香樟树洒落车窗。

　　静谧的车厢内只有少年沙沙翻书声，目光冷淡，沉默时透着冷漠的疏离感，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沉稳成熟，司机不由感叹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稍稍偏神，收回打量的视线，下一秒就出了意外，车头猛地一沉，撞上了块硬物，不大不小的痛呼顺着车头下方传来。

　　司机心底猛沉，明明坐在凉爽的车内，后背却浮起一片薄薄的冷汗，后座翻书的动作停了，他能感受到来自后座的注视。他今天是来替班的，小叔有事住院了，见他没事才找他来干几天，结果第一天就出事了。

　　明璋抬眼看向后视镜里的司机：“怎么了？”

　　“许是撞到什么，我下去看看。”

　　司机拉开车门迅速关上，生怕被里面的明璋看出什么。

　　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人，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死人，只是擦破了点膝盖皮。

　　“小同学，你还好吧。”他蹲下将地上的少年扶起来，眼角堆着亲切的笑纹，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飞快把人忖量了一遍。

　　看校服是始端中学的学生，可在无数豪贵名车疾驰的道路上，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出现在这，显得异常突兀。

　　若是说哪家没吃过苦的愚蠢少爷想要体验贫民的苦，可凭司机多年在豪门中做事的经验，而眼前这位少年身上所显露的气质，显然不符。

　　他动作变得悠然从容，轻而缓地掏出钱包，两指从内侧口袋抽出几张红票子，塞进少年手中，微微低下头在少年耳边说着什么，从车窗的角度来看像是在关心他。

　　实则进入夏蝉耳朵里的却是充满警告的虚伪关切。

　　无非是告诫他车上的人身份显贵，不可招惹。

　　夏蝉不是没遇到这类伪善的人，他并没有表现得非常愤怒。此时车窗拉了下来，一张清隽精致的脸略微倾出窗外，眉眼极淡，同款校服穿在他身上，一身难以掩盖的清冷贵气。

　　“好了吗？”

　　司机神情紧张了一瞬：“好了，好了。小同学我扶你去旁边。”

　　夏蝉盯着明璋的脸，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唇红齿白，像女孩，有些愣神，也仅仅只是一秒就敛眸，扶起电动车，错开司机想要帮忙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一旁。

　　“没事了少爷，事情解决了。”司机转过头先是对车内的明璋说，随后又笑着对夏蝉说道，“小兄弟，谢谢配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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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机回到车上，擦去额角流下的虚汗：“少爷，就是出了点小事故，已经处理好了。”

　　明璋单手支着下巴，低垂的睫毛轻微抖动，停在窗外站的少年身上——他胸前的那枚徽章，随着录取通知书一起发出的，鎏金的圆形金属徽章，上面用精密的机器刻出，外圈繁复的始端中学花纹，围绕着每个人的名字展开。每个名字都是用校长亲笔字迹镌刻，独一无二的，专属印记。

　　——夏蝉。

　　似是巧合，路边的常青藤上冒出几声窸窸窣窣的蝉鸣，挟带夏日的热流，横冲直撞地闯入耳膜。

　　按下按钮，将一切噪音和人挡在窗外。

　　平淡无奇。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