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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违约金我来付,每天付一点 温以宁去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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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公司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三层。
沈霁川本来要陪她去。温以宁说不用。“你去了,工作人员会紧张。你往那一站,他们连话都说不利索。我自己去。签个字就回来。”沈霁川看着她,沉默了一拍。“让陆衍跟着。”温以宁想了想,点了头。陆衍开车送她到楼下。她上楼的时候,陆衍在车里等。
信托公司的前台是个年轻女的,Beta,说话很客气。查了预约,把她领到一间小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客户经理,四十多岁,男的,Alpha,戴着眼镜。桌上放着一沓文件,已经准备好了。客户经理站起来,跟她握了手。“温女士。沈总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文件都准备好了。您确认一下签名就行。”温以宁坐下来。翻开文件。受益人确认页。她的名字已经打印在上面了。旁边有一个空位。是给受益人签字的。她拿起笔。客户经理在旁边说:“温女士。按规定,受益人确认签名需要本人签字确认。您签完字,这份信托就正式生效了。沈总那边的资产转移也已经完成了。信托资产从沈总名下转入信托名下。受益人是您和您子女。您确认一下。”
温以宁看着那行字。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客户经理。
“我问一下。这个信托。如果委托人不在了。受益人怎么办。”
“信托资产归受益人和受益人子女所有。委托人不在不影响信托效力。”
“如果委托人想撤销呢。”
“不可撤销信托。委托人无权撤销。这是文件里写明的。委托人主动放弃了所有控制权。”
“她什么时候签的。”
“上周三。”
“她签的时候。说了什么。”
客户经理推了一下眼镜。想了想。“沈总签完字。问了一个问题。”
“什么。”
“她问。如果受益人以后想改受益人。行不行。我说不行。不可撤销信托。受益人不能改。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了一句话。她说‘那就好’。”
温以宁看着他。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来。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就是您看到的那行。”
“你看到了。”
“看到了。她写的时候手在抖。我看了一眼。她没让我看。但我看到了。她写的是……如果我不在了。这些够她过完这辈子。如果我在。这些是合同违约金。”
温以宁没有说话。
“我做了二十年信托。见过很多委托人和受益人。有的为避税。有的为传承。有的为防子女挥霍。什么样的都有。但没见过这样的。把所有东西都转进去。自己只留百分之十。受益人只有一个。签完字在最后一页写那种话。”客户经理看着她。“沈总签完字走的时候。我送她到电梯口。她看着电梯门。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别让她知道这是我主动转的。就说是合同里写的。我说好。”
温以宁的手指在文件上停着。然后她拿起笔。在签名栏里签了字。温以宁。三个字。端端正正的。签完之后她把文件推过去。客户经理接过去检查了一遍。点了一下头。
“好了。信托正式生效了。”
温以宁站起来。收拾东西。把笔放回桌上。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
“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您说。”
“你问我确认签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问我和委托人是什么关系。”
客户经理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他说:“按规定不用的。受益人签名不需要说明关系。”
“但你想问。”
“我确实有点好奇。”
“她是我的人。”
客户经理看着她。
“沈霁川。她是我的人。合同上写的。白纸黑字。她所有东西都给我了。但我不收。我跟她说。违约金我不收。她亲自来付。每天付一点。付一辈子。”
客户经理看着她。推了一下眼镜。然后他说:
“好的。温女士。我会把确认文件发给沈总那边。”
温以宁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等电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那个“翻”的文档下面打了一行字:
“信托公司。客户经理说沈总签完字问受益人能不能改。他说不能。她说那就好。她走的时候跟他说‘别让她知道这是我主动转的。就说是合同里写的’。他跟我说了。我签了字。我跟他说她是我的人。他说好的。我出来了。电梯还没来。”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下行。到了一楼。出了写字楼。陆衍的车停在路边。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她看到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纸袋。她拿起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一颗糖。草莓味的。粉红色的糖纸。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沈霁川的字:“签完了吃。”
温以宁看着那颗糖。拿起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的。草莓味的。她含着糖。靠着座椅。陆衍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发动了车。开出去一段。温以宁开口了。
“陆衍。”
“嗯。”
“沈霁川今天去哪了。”
“公司。审计部那边还有几个文件要签。然后她回公寓。”
“她让你带糖的。”
“她早上出门前放在车上的。跟我说签完字给。”
温以宁含着糖。没说话。车开了两条街。她又开口了。
“陆衍。你跟了她七年。你知不知道她信托的事。”
陆衍沉默了一拍。
“知道。她签之前问过我。”
“她问你什么。”
“问我。如果她不在了。这些东西能不能让你好好过。我说能。她说那就签。我说您不在了。东西是她的。她一个人。您放心吗。她说放心。她说你比她想的要厉害。”
温以宁看着窗外。糖在嘴里慢慢化了。甜味淡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糖纸。粉红色的。她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她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签完信托公司的事就回。应该快了。”
“直接回公寓。”
“好。”陆衍在前面的路口掉了个头。往公寓方向开。温以宁靠着座椅。闭上眼睛。糖的味道还在嘴里。淡淡的。草莓味的。她慢慢睡着了。
——
沈霁川比她早到。温以宁推开门的时候,沈霁川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两碗粥。小米南瓜粥。还冒着热气。她听到门响,抬起头。看着温以宁。温以宁换了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沈霁川看着她。
“签了。”
“签了。”
“顺利吗。”
“顺利。”
“客户经理没问什么。”
“问了。”
“问什么。”
“问我跟委托人什么关系。”
沈霁川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
“你怎么说。”
“我说。她是我的人。合同上写的。白纸黑字。”
沈霁川看着她。耳朵尖红了。
“他什么反应。”
“愣了一下。然后说好的。请签字。我签了。”
沈霁川看着她。然后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粥碗。温以宁伸手,把粥碗端起来。放到她面前。
“喝了。凉了。”
沈霁川端起碗。喝了一口。
“你吃了吗。”
“吃了。你给的糖。”
“甜吗。”
“甜。”温以宁说。“比你煮的粥甜。”
沈霁川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温以宁看到了。她低下头继续喝粥。温以宁也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然后她开口了。
“客户经理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你签完字问受益人能不能改。他说不能。你说那就好。你走的时候跟他说‘别让她知道这是我主动转的。就说是合同里写的’。”
沈霁川的粥碗停在嘴边。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喝。温以宁看着她。
“你不想让我知道。”
“嗯。”
“为什么。”
“知道了你会觉得欠我。”
“我现在知道了。”
“不一样。你知道了是我主动转的。你会觉得欠我更多。如果说是合同里写的。你会觉得是正常的。是我该做的。不是额外的。不是欠的。”
温以宁放下碗。看着她。
“沈霁川。你把你所有东西都给我了。你跟我说这是合同里写的。你说这是你该做的。你说这不是额外的。你说这不是欠的。你什么都没跟我要。你什么都不要。你只要我留下。你只要我在。你说你违约了。你爱上我了。你说违约金你亲自来付。每天付一点。付一辈子。”
沈霁川看着她。
“你付什么。你拿什么付。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所有东西都在信托里了。你只有你自己了。你拿自己付。”
“嗯。”
“你拿自己付。每天付。付一辈子。”
“嗯。”
温以宁看着她。眼睛热了。她伸手。把沈霁川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
“你拿自己付。那我拿什么收。”
“你不用收。你收我就行。”
温以宁看着她。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头靠在沈霁川的手背上。沈霁川的手在她额头上贴着。暖的。温以宁说:
“你妈安排的一切。让你遇到我。你遇到我了。你把所有东西都给我了。你拿自己付。我收你。每天收。收一辈子。”
沈霁川的手指在她额头上收紧了。攥着。温以宁闭着眼睛。含着嘴里最后一点糖的甜味。她开口了。声音闷在沈霁川的手背上。
“你明天还煮粥吗。”
“煮。”
“放糖吗。”
“不放。”
“我嫌甜你就换。”
“换。”
“换什么。”
“换你喜欢的。”
“我喜欢的你都知道吗。”
“知道。小米南瓜粥。六十五度。不放糖。不放胡萝卜。南瓜多一点。小米煮烂一点。你喝的时候会先闻一下。然后才喝。你说烫。其实不烫。你只是想让它凉一点。你喝完了会把碗放下。说刚好。然后看我一眼。”
温时宁抬起头。看着她。笑了。很轻。梨涡出来了。沈霁川看着她的笑。手指在她手心里收紧了。温以宁说:
“你全都知道。”
“嗯。”
“那你以后不用问我了。你直接煮。我喝。”
“好。”
温以宁松开她的手。端起粥碗。喝完了。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书房。拿出那沓附件四。翻到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字。然后她拿着文件出来。放在沈霁川面前。
“附件九。乙方承诺。信托资产为子女教育及家庭生活专用。甲方无权干涉。乙方无需向甲方报告使用情况。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或变更。本附件与信托文件具有同等效力。双方签字生效。”
沈霁川低头看。温以宁说:“我签了。你也签。”
沈霁川拿起笔。签了名字。温以宁把文件收起来。放回书房。然后她走出来。坐在沙发上。靠着沈霁川的肩膀。沈霁川的手臂环过来。搂着她。温以宁闭上眼睛。听着沈霁川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她开口了。
“沈霁川。”
“嗯。”
“你今天给的那颗糖。是最后一颗吗。”
“不是。还有。”
“哪来的。”
“找的。替代品。不是原来的牌子。但糖纸是粉红色的。草莓味的。你尝尝。”
“我尝了。甜。”
“嗯。”
“以后每天一颗。”
“好。”
温以宁靠着她的肩膀。慢慢睡着了。沈霁川坐在旁边。没有动。手放在她的小腹上。隔着衣服。温的。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猫从茶几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脚边。团成一团。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