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兰开斯特玫瑰（4） 密谋？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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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上一秒还震惊于这位阿斯特小姐比报纸上更胜一筹的美貌，下一秒就感受到身侧忽然传来的冷气——不知何时起，原本笑容亲切的皇储殿下又恢复了私下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甚至还颇为不悦地抿着唇。
菲利普疑惑皱眉，谁又惹殿下生气了？
他下意识看向另一侧，却发现妹妹一直紧盯着那位王子殿下，还时不时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菲利普一脸懵：怎么回事？气氛怎么好像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了？
*
另一边的奥莉维娅并没有注意到远处那两道格外强烈的目光。
作为王子殿下的女伴，她今晚不得不时刻保持得体的笑容，和每一位主动上前攀谈的客人礼貌交际，举止，谈吐，仪态都必须做到最好，偶尔还需要进行几场简单的法语与德语对话。
幸好她的礼仪课学得还算不错，如今已经很有矜持的贵族范儿了，端起架子来手拿把掐。
“亲爱的诺福克公爵，事实上，我对于阿伦德尔城堡的一切都很感兴趣……”
在第四次帮王子殿下“略过”那些他疲于应对的话题后，奥莉维娅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如果早知道成为王子的女伴需要应付这么多不想应付的人，她刚才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公主心血来潮的提议。
“这里的果汁还不错，试试看。”
王子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谢谢殿下。”奥莉维娅接过他递来的苹果汁，微笑致谢。
又问：“公主殿下还在房间里吗？”
利奥波德想了想，“侯爵夫人大概已经带着她过来了。”
奥莉维娅匆匆扫了一眼，宴会厅内到处都是人，压根认不出来谁是谁。
虽然猜到公主故意留在二楼套房的目的是想撮合她和利奥波德，但……
奥莉维娅即无奈又好笑。
她看向正目不转睛注视着她的利奥波德：他的长相无疑是很英俊的，出身尊贵，性子温和，又是英国王子，唯一的缺点就是身体不太好。
这样的条件，不管放哪个时代都算是“顶级高富帅”了。
他对她有好感，她对他也不是完全没感觉，毕竟谁能拒绝英俊美少年的讨好呢？
只是……这一点感觉还不足以让她接受他的追求。
以前奥莉维娅理想的婚姻只要有钱就好，但现在——她在女王和公主身边见识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更进一步意识到了权力代表着什么。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掌握了权力，就能做到任何想做的事。
而她如果想要得到更多，就必须慎重选择自己的结婚对象。
利奥波德是英国王子，维多利亚女王的幼子，头衔听起来很唬人，但在英国王位继承权中，他的继承顺序仅仅排在第九位。
这意味着一旦女王去世，他很可能会远离权力中心，逐渐沦落成王室的边缘人物。
而奥莉维娅想要的东西，远远不止于此。
其实如果只是谈恋爱的话，英俊的王子殿下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惜这个时代的人们实在太保守了，总认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如果能谈一场少男少女的恋爱……想想还是挺美好的。
*
比阿特丽斯公主到场后，派对才正式开始。
泽特兰侯爵夫人是伦敦社交圈出了名的时尚达人，因此这场派对并不像正式宴会那样古板沉闷，反而相当时髦，男男女女都可以一起喝酒、聊天、跳舞，有点像是升级版的舞会。
按照社交舞会的惯例，通常会由女主人与丈夫共舞开场，但可怜的泽特兰侯爵早已不在人世，因此侯爵夫人可以自由选择第一支舞的舞伴。
令人意外的是，侯爵夫人并没有邀请自己年轻的情人一起共舞，而是把跳开场舞的机会让给了比阿特丽斯公主。
至于公主殿下的舞伴，自然就是欧仁皇储了。
奥莉维娅在一旁围观，只觉得皇储看似绅士客气实则不情不愿的样子很好笑。
嗯…看得出来这人是真的很不想给女王当“上门女婿”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公主殿下也没看上他。
开场舞结束后，奥莉维娅接受了王子的邀请，开始跳他们的第一支舞。
*
她不太擅长爵士舞，但很会跳华尔兹。
舞步轻盈灵动，优雅而内敛。
利奥波德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转动。
他知道巴林顿夫人这段时间给她额外安排了很多课程，但她实在是个聪明女孩，不论学什么都能学得又快又好，就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似的。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恐怕没人能想到，就在一个月前，她还是个对宫廷礼仪一窍不通的美国女孩。
利奥波德心想，她的确跟他从前认识的那些姑娘都不一样。
起初，他只是因为她的美貌和大胆产生了好奇心，但现在……他深深被她迷住了。
“殿下，你还好吗？”注意到王子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奥莉维娅放缓舞步，关切的问。
利奥波德回过神来，摇头，“我没事。”
奥莉维娅仔细打量了他好几眼，这才放下心来。
血友病患者虽然平时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他们的血管可比普通人要脆弱得多，哪怕只是一道小伤口都可能会让他们血流不止。
“我又不是瓷娃娃，用不着这么小心。”利奥波德笑了笑，轻搂住她的腰，“奥莉维娅，我能有幸邀请你继续跳第二支舞吗？”
“殿下，我还没有到可以正式参加舞会的年龄。”奥莉维娅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委婉拒绝，“跳完这支舞，我就该去找公主殿下了。”
在英国社交界，女孩子年满15岁才有资格参加社交舞会，如果这是一场正式的舞会派对，那么无论她还是比阿特丽斯，都只能在旁边围观，不能下场跳舞。
当然了，再严格的规矩也都是人定的，尊贵的公主殿下想要跳舞，又有谁敢阻拦呢？
眼下她也只是想找个借口尽快脱身罢了。
可惜，此刻心跳不断加快的王子殿下并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那么，你的生日在几月？”
“2月。”她轻轻蹙眉，“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如果母亲明年为你举办生日舞会，我希望……我能有幸成为你的舞伴。”少年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她，有点羞涩，有点紧张，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嘶，问得这么直接，反倒叫人不好拒绝了。
“殿下，你不该对我说这些。我是你母亲的随侍女伴。”
“我对你的感情和你的身份无关。”
“感情？可你对我并不了解。”
少年灰蓝色的眼眸黯淡了下来，“奥莉维娅，你是在拒绝我吗？”
他长得俊美，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垂下眼时颇有种脆弱可怜的忧郁感。
奥莉维娅其实不太忍心拒绝他，但如果她今晚接受了王子的示爱，女王很可能明晚就会让她离开王宫。
没办法，和好不容易到手的新工作相比，再帅的男人也只能靠边站。
恰好此时，音乐声停止，一曲终了。
奥莉维娅顺势推开他的手臂，“不，殿下，你喝醉了，我该让巴林顿夫人为你多准备一些柠檬水。”
少女微微躬身行礼，不待他回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利奥波德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呆呆的留在原地，神情无措又委屈——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女孩子表示好感，可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他不确定的想，她拒绝他……真的只是因为母亲吗？
好吧，也许奥莉维娅说的没错，他对她的确不够了解——他甚至分不清她刚才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拒绝他的借口。
少年沮丧地低下头。
*
奥莉维娅离开宴会厅后，没有急着去找巴林顿夫人，而是拐弯去了酒店后方的庭院花园。
她“拒绝”利奥波德的事，公主殿下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以公主的性子，大概率会直接跑来问她为什么。
唉，不管了，真到那个时候也只能继续拿女王当借口了。
反正整座王宫估计也没人敢去质问女王。
这么一想，拥有权力还真是件美妙的事。
奥莉维娅坐在长椅上看夏夜盛开的玫瑰，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两个人叽里咕噜的，听起来像是在吵架，但说的既不是英语也不是法语，而是连很多英格兰贵族都不熟悉的德语。
“别做多余的事，克劳德，今晚这场派对只不过就是拿破仑家族的苟延残喘，他们企图拉拢女王为复辟争取更多力量，但我们都知道，这种徒劳的行为没有任何用处……拿破仑活不了多久了。”
“是啊，他是个短命鬼，但全巴黎都知道他有一个足够听话的继承人——容我提醒你，殿下的命令是什么——”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我们现在必须考虑计划的可执行性……”
“……无论如何……波拿巴必须死！”
波拿巴？
耳边忽然出现熟悉的姓氏，奥莉维娅微微蹙眉。
这俩人——该不会是想密谋刺杀皇储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兰开斯特玫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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