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百万美元公主之后》栖子铃

19、兰开斯特玫瑰（2） 年轻的女王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奥莉维娅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明明是来给女王当随侍女伴的，可从她进门到现在，女王的每句话似乎都离不开比阿特丽斯公主。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女王该不会……是想让她给公主殿下当伴读吧？

　　毕竟她和公主也算名义上的同龄人。

　　奥莉维娅回想起和比阿特丽斯公主的初次见面：公主殿下长得很可爱，人也很好，对待身边人几乎不摆什么架子，但实在有点……怎么说呢？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当然了，不管心里怎么想，在国家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面前，她能做的只有服从安排。

　　嗐，万恶的封建制度！

　　从起居室告退后，公爵夫人领着奥莉维娅去到了三楼。

　　虽然她不是正式的女侍官，但也一样在白金汉宫有自己的房间，只是面积不算太大，陈设也略有些老旧。

　　奥莉维娅对此表示并不介意。毕竟伦敦人人都知道，女王陛下很少在白金汉宫长住，对女王来说，温莎城堡才更像是她的“家”，所以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们就又得陪着女王搬回温莎城堡。

　　直到房门彻底关上，奥莉维娅才终于有时间静下心来思考刚才发生的一连串事。

　　首先，根据她目前观察得来的信息判断，女王对凶手的事绝口不提只可能有两种原因，要么是英国警察系统的办事效率太低，好不容易抓到活口，花了一夜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要么就是她的级别不够，其中有一些需要保密的消息是不能让她知道的。

　　从客观角度看，后者比前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毕竟1839年爆发的“寝宫危机”（此处代指维多利亚女王与保守党领袖罗伯特.皮尔因为女王的侍女大多出身辉格党贵族世家而产生的一场宪政冲突）还历历在目，为了确保君主的中立态度，无论私人侍从还是宫廷侍女，各党派都不允许他们在明面上干预政事。

　　其次，是女王对她的态度。

　　在女王眼里，她大概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可能因为昨晚的事对她有些欣赏，但不多。

　　奥莉维娅猜测，女王之所以主动安排她来当随侍女伴，多半还是因为比阿特丽斯公主。

　　那么问题来了，公主殿下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么执着呢？

　　也许，是因为利奥波德王子？

　　奥莉维娅不确定地想着。

　　说实话，陪伴公主其实不算什么苦差事，王室公主都有自己的仆人和侍女，她可能只需要陪着公主玩就行了，没有工作压力，也很清闲。

　　但前提是，她必须把握好跟王子公主们相处的尺度——尤其是在女王面前。

　　奥莉维娅刚把思路捋顺，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谁？”她警觉地问。

　　“奥莉维娅，你在房间里吗？”是公主的声音。

　　她犹豫了下，向内拉开门。

　　门缝后露出比阿特丽斯公主红润可爱的脸庞。

　　奥莉维娅有些意外，“殿下，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瞧，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公主笑吟吟地递给她一只丝绒首饰盒，亲热的叫她的名字，“奥莉维娅，快打开看看吧，我敢打赌——你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首饰盒里是一条做工精巧的钻石手链，光芒灿灿，每一颗钻石都打磨得极美，在灯光的照耀下闪动光泽。

　　奥莉维娅笑着接过手链，“真好看。谢谢殿下，我很喜欢。”

　　“那你快戴上试试看！等下次有机会，我再送你一套新的珠宝首饰，就送红宝石的，怎么样？”

　　“殿下对每位女伴都这么慷慨吗？”

　　“当然，不过……你和她们不一样。”公主思考了一小会儿，认真的说，“昨晚如果没有你，那个可恶的刺客也许真的会得逞。”

　　“多亏了你，母亲才能平安无事。我们——我是说我和利奥，我们都很感激你。”

　　奥莉维娅笑了笑，“这没什么，当时的情形很危险，我想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为了保护女王陛下而开枪的。”

　　“但其他人不会有像你一样厉害的枪法。”公主眼神热切地注视着她，“改天我带你去巴尔莫勒尔堡参加狩猎好吗？伯蒂以前常常在那儿举办狩猎活动，到时候我们一起打猎物，一定很好玩！”

　　公主口中的伯蒂大概就是女王的长子威尔士亲王，未来的国王爱德华七世。

　　也许是因为难得能在宫廷里遇到同龄朋友，每每聊起感兴趣的话题，比阿特丽斯公主表现得相当兴奋，不像在公众场合那么拘谨，反而多出了几分少女的活泼。

　　配合着公主闲聊了一会儿，奥莉维娅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话说回来，昨天的刺客已经被处决了吗？”

　　“还没有，听利奥说，刑事法院的人需要根据法律才能给他定罪。”

　　“刑事法院？我还以为他会被直接送进监狱。”

　　“你说的对极了！”公主冷哼一声，“那群爱尔兰人现在声称他精神失常，想方设法为他脱罪，甚至还无耻地请求母亲赦免他，简直荒谬！”

　　赦免？嗯……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毕竟女王没有受伤，那人的罪名最多也就是个“刺杀未遂”，再利用爱尔兰的人民群众施加一点舆论压力——这样一来，为了政治考量，就算不赦免，女王也很可能会对他从轻处罚。

　　至于其他王室成员会不会因此而记仇，那可就难说了。

　　奥莉维娅暗自庆幸，幸好她的枪法没那么准，没有当场就把那人一枪毙命。

　　否则，万一爱尔兰的民族主义者闹出什么幺蛾子，她可能就要被推出来背锅了。

　　*

　　比阿特丽斯公主离开后，奥莉维娅坐到书桌前，拿出羽毛笔和信纸。

　　公主从小在王宫长大，很少接触外界，天真单纯，没有什么心机，对她也毫不设防，一看就是那种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孩子。

　　奥莉维娅一边写信一边想，学习知识固然重要，但陪伴一位公主似乎比学习有意思的多。

　　更何况，女王允许她和公主一起上课，这意味着她将有机会学习那些学院里根本不会教授的课程，比如国际关系和政治科学。

　　甚至还能近距离观察一位君主如何治理自己的国家。

　　这么一想，不上学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

　　阿斯特们收到奥莉维娅的回信，已经是两周后的事了。

　　彼时，奥莉维娅和女王的合照正不断重复出现在纽约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年轻的女王宠臣：她居然是一个阿斯特？”

　　“维多利亚女王的新宠”

　　“百万美金公主的‘贵族梦’”

　　诸如此类的标题层出不穷，吸睛又夸张，但却意外受到了美国群众的热烈追捧。

　　对此，艾米丽.阿斯特表示非常不理解。

　　“这些记者可真厉害。”她惊叹地翻看着手里的《纽约时报》，“只是一张被抓拍的照片而已，他们竟然能围绕着它洋洋洒洒写出一整篇报道！”

　　海伦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嘛，瞧瞧他们用的标题，‘女王驾到’——不知情的人还以为维多利亚女王要亲临美国了呢！”

　　今天是周末，艾米丽刚好在家休息，海伦也不用跟着家庭教师上课，姐妹俩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享受下午茶，有说有笑，好不惬意。

　　不远处，卡洛琳夫人优雅地品鉴着中国红茶，威廉.阿斯特坐在她身侧，神情无比认真地查看信件。

　　“这些报社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卡洛琳说着，她的语气表明这是一件非常令她感到骄傲的事情，“杰罗姆太太在信中说起过，女王一向欣赏那些出身富裕、教养良好的年轻女孩，而奥莉维娅显然是其中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可以想见的是，女王对她的宠爱与赏识恐怕早就传遍了整个伦敦的大街小巷。”

　　“莉芙当然是最优秀的，她才不会输给那些只知道刺绣和插画的英国贵族小姐。”提起姐姐，海伦也很是骄傲。

　　艾米丽没说话。

　　虽然妹妹的信很简短，没有跟她们说太多宫里的事，只说了自己接下来的假期安排和新住处，但想也知道，王宫里的规矩一定很多。

　　她心里既为妹妹高兴又忍不住担忧。

　　妹妹从前就是家里最胆大聪明的孩子，也是最“不讲规矩”的那一个。可王宫不比家里，万一妹妹不小心惹怒了女王，被人砍了脑袋怎么办？

　　威廉的担忧和长女一样，他疼爱他的每一个孩子，对他们也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期望，只要能一生平安幸福就好。

　　可奥莉维娅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也很优秀。

　　她能陪伴在尊贵的女王身边，这对家族来说当然是极大的荣耀，但……王宫有王宫的规矩，即使是君主也不能“为所欲为”，更别提一个小小的女侍了。

　　威廉在心里叹气，看了一眼身旁喜气洋洋的妻子，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不同于忧心忡忡的丈夫和女儿，卡洛琳最近心情十分愉快，连出门参加宴会都走路带风。

　　尽管上个月她还在因为“叛逆”的二女儿而寝食难安，但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了——她的女儿结识了大英帝国的女王！一位真正高贵的女君主！

　　要知道，虽然阿斯特家族在纽约上流社会是毋庸置疑的中心人物，但那些自诩“英格兰贵族后裔”的波士顿老钱依然对阿斯特家族的巨额财富嗤之以鼻，认为他们的出身不够“高贵”。

　　卡洛琳从前常常为此感到生气，但现在——

　　呵呵，贵族后裔很了不起吗？在女王面前，也只不过是几个小小的公爵伯爵而已。

　　回想起那几位夫人听说阿斯特家的小姐成为了女王的私人女伴后，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的难看表情，卡洛琳只觉得身心都舒畅极了！

　　想想看，连公爵之女都没资格陪伴女王左右，一介“平民”的女儿却能成为女王宠臣，这可太给她长脸了！

　　卡洛琳兴奋，甚至已经开始畅想女儿跻身伦敦上流社会后，大把贵族青年随她挑的情形了。

　　不过话说回来，英国那些八卦小报似乎总是暗戳戳讨论奥莉维娅和英国王子的关系，还说他们之间有些“不同寻常的交情”，语气颇为耐人寻味。

　　卡洛琳琢磨着，也许下次去伦敦，她该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这件事？

　　虽然以奥莉维娅的年纪，现在谈婚论嫁还早了点，但如果能遇到满意的丈夫人选，先订婚也不是不可以。

　　卡洛琳越想越激动：上帝呀！那可是一位英国王子！迄今为止，就算是再富有的美国女继承人，也没有谁能有资格嫁入英国王室呢。

　　如果奥莉维娅能成为王妃……阿斯特家族就能从“暴发户”升级成“皇亲国戚”了！

　　而她也将成为英国王妃的母亲。

　　天呐！这可是从平民到贵族的阶级跨越！

　　光是这么想象一番，就令她激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