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夜袭反杀,妃位摇 三更天,南 ...
-
三更天,南城驿馆后院一片死寂。
只有檐下的灯笼随风轻晃,投下斑驳的光影。苏清鸢的卧房还亮着一盏灯,窗纸上映着一道伏案的身影,看似正挑灯处理账目。
院墙外的暗影里,五个黑衣蒙面人伏在瓦檐上,眼神阴鸷。为首的打了个手势,五人如同鬼魅般掠入院中,脚步轻得像猫。
目标 —— 卧房内的苏先生。
太子妃有令,格杀勿论,事成之后,伪造成灾民报复的样子。
五人摸到窗下,为首的抬脚猛地踹开房门,利刃出鞘,直扑床榻!
可床上被褥铺开,空无一人。
“不好!有埋伏!”
为首的暗叫一声,刚要转身,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苏家死士从房梁上、院门外、花丛后齐齐现身,钢刀出鞘,寒光映着火光,瞬间将五人团团围住。
“就等你们呢。”
苏清鸢从侧房缓步走出,一身劲装,长发束起,手里把玩着那把短剑。哪里还有半分文士的柔弱,周身尽是沙场杀伐之气。
为首的刺客心知中计,咬牙厉喝:“杀出去!”
五人挥刀冲上来,招招狠辣,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苏家死士却丝毫不乱,阵型一收,刀光交织,不过片刻功夫,便格杀四人,只剩为首的那个被卸掉兵器,死死按在地上。
“说。” 苏清鸢走到他面前,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声音清冷,“谁派你来的。”
刺客啐了一口血沫,眼神凶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老子出卖主子,做梦!”
“嘴硬?” 苏清鸢低笑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太子妃苏晚柔,对吧?”
刺客脸色骤然一变。
苏清鸢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弯下腰,伸手扯下刺客腰间的一块玉佩 —— 羊脂白玉,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这是东宫的信物,苏晚柔身边的心腹,人人都有一块。
“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她直起身,语气平淡,“太子妃就派了你们这几个废物?也太看不起我了。”
刺客知道事败,猛地就想咬舌自尽。
可苏家死士早有防备,一拳砸在他下巴上,卸了他的下巴。
“想死?没那么容易。” 苏清鸢眼神冷得像冰,“我留着你,还有大用处。”
这时,沈砚泽也匆匆赶来了。他看着院中的尸体和被擒的刺客,眉头紧锁:“真的是苏晚柔派来的?她竟如此大胆,敢在江州刺杀朝廷命官幕僚?”
“她有什么不敢的。” 苏清鸢冷笑,“在她眼里,只要能除掉对手,什么手段用不出来?之前的瘟疫,说不定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沈砚泽脸色一沉:“那现在怎么办?直接把刺客押去她面前?”
“不急。” 苏清鸢摇头,“就这么去,她大可抵赖,说是有人陷害。要做,就做绝,让她百口莫辩,身败名裂。”
她凑近沈砚泽,低声说了几句。
沈砚泽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计!就按先生说的办。这一次,定要让苏晚柔在江南抬不起头,连太子都护不住她!”
第二日一早,江州城就炸了锅。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昨夜太子妃派人行刺苏先生,就因为苏先生赈灾有功,挡了太子党的路。
消息越传越广,从街头巷尾到粥棚窝棚,人人都在议论。
“真的假的?太子妃居然干出这种事?”
“怎么假?刺客都被活捉了!听说就是东宫的人,身上还有信物呢!”
“我的天!苏先生救了我们全城的人,他们居然要杀他?”
“这也太歹毒了!为了争权,连救命恩人都杀?”
群情越来越激愤,到了晌午,数千百姓自发聚集在府衙门口,要求严惩刺客,还苏先生一个公道。
府衙大堂上,苏晚柔气得浑身发抖。
“造谣!都是造谣!” 她拍着桌子,脸色惨白,“本宫怎么可能派人刺杀他?明明是他自导自演,故意陷害本宫!”
张临站在一旁,也是焦头烂额:“娘娘,现在百姓都堵在门口,要求交出刺客审问。咱们要是不给个说法,怕是压不住啊!”
“压不住也要压!” 苏晚柔厉声道,“一群刁民而已,敢围府衙?让巡防营的人来,驱散他们!”
“娘娘不可!” 张临急道,“现在本来就流言满天飞,再派兵驱散百姓,那更是坐实了咱们心虚啊!”
正争执间,堂外传来脚步声。
沈砚泽和苏清鸢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还押着那个五花大绑的刺客。
“皇嫂这么大的火气,是因为刺客的事?” 沈砚泽淡淡开口,“巧了,本宫把刺客带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当众审个清楚?”
苏晚柔心里一慌,强装镇定:“审就审!本宫倒要看看,你们能屈打成招出什么来!”
苏清鸢一直没说话,这时才上前一步,将那块海棠玉佩扔在案上。
“太子妃娘娘,这块玉佩,您认得吧?”
苏晚柔目光扫过玉佩,心头猛地一沉。
这确实是她赐给心腹死士的东西。
可她嘴上却硬:“一块玉佩而已,能说明什么?江湖上仿制的多了去了。苏先生拿块破玉佩就想栽赃本宫,未免太儿戏了。”
“是吗?” 苏清鸢挑眉,转头看向刺客,“你说,你是谁的人,派你来做什么。”
刺客被卸了下巴,说不出话,只死死瞪着苏清鸢,眼神怨毒。
“嘴硬是吧。” 苏清鸢也不恼,“没关系,你不说,有的是人说。东宫死士的名册,本宫虽然没有,但江州城的守卫昨夜亲眼看见,你们是从太子妃的驿馆出来的。还有,你们用的刀,都是东宫军械监打造的,刀身上有印记,一验便知。”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太子妃娘娘,您说,要是把这些证据都送到陛下面前,说您身为太子妃,却在赈灾重地,刺杀朝廷钦差的幕僚,意图挑起事端,陛下会怎么想?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苏晚柔脸色瞬间煞白。
她知道,这些证据虽不算铁证如山,却也足够麻烦。
父皇本就对太子近期的行事有些不满,要是再加上这件事……
她不敢想下去。
“你…… 你想怎么样?” 苏晚柔声音都软了几分。
“很简单。” 苏清鸢缓缓道,“第一,当众向我道歉,向江州百姓道歉。第二,交出你身边挑事的人,承认是底下人妄为,与太子无关。第三,即日起,离开江州,回京城去。”
“你让本宫走?” 苏晚柔不敢置信。
她以为苏清鸢会抓住这件事,往死里整她。
“怎么,不想走?” 苏清鸢淡淡瞥她一眼,“还是说,娘娘想留在这,等着陛下下旨问责?”
苏晚柔咬着唇,心里飞速盘算。
留下,肯定是不行了。民怨沸腾,证据确凿,再待下去只会更难堪。
走,虽然丢面子,却能保住太子妃的位子,回去再想办法报复。
权衡再三,她咬牙道:“好!本宫答应你!”
当日下午,府衙门前的高台上。
苏晚柔当着数千百姓的面,强忍着屈辱,低声道了歉,又说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擅自行动,她已经严惩了。随后便宣布,赈灾事务交由三皇子全权处理,她即日启程回京。
百姓们不买账,嘘声一片,骂声不断。
苏晚柔站在台上,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都是苏清鸢!
都是那个姓苏的贱人!
她死死盯着台下那抹青衫身影,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鸢,你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回京之后,我定要你百倍奉还!
苏清鸢站在人群里,迎着她怨毒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这就受不了了?
苏晚柔,这才只是开始。
上一世你加在我身上的屈辱,比这多百倍千倍。
咱们慢慢算。
苏晚柔当天就走了,走得狼狈不堪,连仪仗都没敢摆。
张临也跟着灰溜溜地走了 —— 太子妃都走了,他留在这也没用,反倒天天被百姓戳脊梁骨。
太子党在江南的势力,经此一役,折损大半。
江州彻底成了三皇子的地盘。
“先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府衙内,沈砚泽端起酒杯,由衷道,“不费吹灰之力,就赶走了苏晚柔和张临,还收了江南的民心。先生之才,本宫佩服。”
“殿下过奖。” 苏清鸢举杯回了一下,“这只是第一步。江南的太子党根基还在,那些州县官员,不少都是太子的人。得趁这个机会,一个个清理掉。”
她放下酒杯,拿出一份名单,放在桌上。
名单上密密麻麻,列的都是江南各州府的官员,哪些是太子心腹,哪些可以拉拢,哪些贪腐成性可以拿捏,标得清清楚楚。
这都是她上一世的记忆。
苏家倒台后,这些人个个加官进爵,踩着苏家的尸骨往上爬。
这一世,她要一个个把他们都拉下来。
沈砚泽拿起名单一看,越看越心惊。
太详细了!
连官员私底下的交易、贪墨的证据线索,都标得明明白白。
他看向苏清鸢的眼神,愈发敬畏。
这位苏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会对朝堂内外的事,了解得如此透彻?
仿佛…… 亲眼见过一般。
“先生,这些……”
“殿下不必问来源。” 苏清鸢打断他,“殿下只需要知道,这些人,都是太子的臂膀。拔掉他们,太子在江南就再无立足之地。赈灾结束回京,殿下的声望,也足以和太子分庭抗礼。”
沈砚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就按先生说的办。”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南官场掀起了一场风暴。
借着赈灾的由头,苏清鸢配合沈砚泽,接连查办了好几个州县的贪官。个个都是太子心腹,桩桩罪证确凿,抄家的抄家,革职的革职,没人能逃得掉。
百姓拍手称快,三皇子贤明的名声,传遍了江南大地。
而远在京城的东宫,沈砚辞气得接连砸了好几套瓷器。
“废物!全是废物!” 他指着密信,手都在抖,“江南十几个州县官员,说被拿下就被拿下!苏晚柔这个蠢货,不仅没办成事,还把脸都丢尽了!”
苏晚柔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委屈又怨恨:“殿下,那个苏先生真的太邪门了!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得到。臣妾怀疑…… 她根本就是苏清鸢!”
“苏清鸢?” 沈砚辞皱眉,“不可能。苏清鸢一介武夫,怎么可能懂这些权谋吏治?”
“可除了她,谁会处处针对我们?” 苏晚柔急道,“殿下,您想想,周奎出事,江南出事,哪件不是冲着咱们来的?而且那个人的身形、眼神,真的太像她了!”
沈砚辞沉默了。
其实他心里也早就有过怀疑。
只是不敢相信。
那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
真的敢摇身一变,以幕僚的身份,站在沈砚泽身边,跟他公然作对?
“查。” 沈砚辞终于开口,眼神阴鸷,“给本宫彻查三皇子身边那个苏先生的底细。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的身份挖出来!”
“另外,” 他顿了顿,杀意毕露,“如果真的是苏清鸢…… 就不用留活口了。”
一个苏清鸢,已经坏了他这么多事。
再留着,迟早要坏他的大事。
而此时的江南,苏清鸢正站在回京的船上。
秋风乍起,吹起她的衣袂。
江南的事,告一段落了。
赈灾圆满,贪官肃清,民心所向。
沈砚泽带着这份功绩回京,足以在朝堂站稳脚跟。
而她,也该回去了。
京城,才是最终的战场。
沈砚辞,苏晚柔,你们在京城坐不住了吧。
别急。
我回来了。
这一次,咱们就在金銮殿上,好好算一算总账。
船行江上,乘风破浪。
京城的风云,即将再起。
而这场由红棺开启的复仇,也将迎来最激烈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