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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钦差抵,暗流涌 三皇子沈砚 ...

  •   三皇子沈砚泽的钦差仪仗抵达江州那日,天刚放晴。

      城外官道旁挤满了百姓,扶老携幼,手里捧着自家晒的干菜、攒的鸡蛋,争相往队伍里塞。没人组织,全是自发来的 —— 谁都知道,是三皇子派来的苏先生,一开仓就救了半城人的命,又领着人堵了河堤,保住了江州城。
      沈砚泽坐在马车上,掀着车帘看着外头的场面,眼底满是讶异。
      他知道苏清鸢能力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他还在赶路,她就已经把江州最棘手的烂摊子收拾妥帖,还赚了满满一城的民心。
      “这位苏先生,真是殿下的福将啊。” 身边的幕僚忍不住叹道。
      沈砚泽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队伍进了城,周茂才领着江州大小官员迎在城门口,一个个躬身低头,毕恭毕敬。苏清鸢站在人群末尾,一身干净的青衫,束着玉冠,恢复了文士模样,眉眼清淡,毫不起眼。
      沈砚泽一下车,却越过一众官员,径直走到她面前,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苏先生,此行辛苦。”
      “分内之事,殿下言重了。” 苏清鸢淡淡回礼,不卑不亢。
      周遭官员都看傻了眼。
      谁也没想到,三皇子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幕僚,竟会如此敬重。周茂才缩在人群里,后背又冒了层冷汗 —— 越发庆幸当初没跟这人硬刚,否则现在脑袋在不在都难说。

      接风的宴席还没摆上三天,户部侍郎张临就到了。
      张临是带着太子手谕来的,队伍前呼后拥,排场比钦差仪仗还大。进了城不看灾情,不访灾民,直接往府衙闯,张口就要接管所有赈灾事务。
      府衙大堂上,气氛瞬间凝住。
      张临端着茶盏坐在客位,皮笑肉不笑:“殿下,太子殿下忧心您初次主持赈灾,经验不足,特意命下官前来协助。赈灾粮饷、地方调度,向来归户部归口管辖。依下官之见,这些事务,还是交由户部打理最为妥当。”
      说是协助,实则是夺权。
      沈砚泽指尖叩着桌面,还没开口,站在他身侧的苏清鸢先淡淡出了声:“张大人这话,下官不敢苟同。陛下钦定三皇子为赈灾钦差,沿途州府皆听调遣。户部本是配合之责,怎么反倒要取而代之?”

      张临抬眼瞥了她一眼,满脸不屑:“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不入流的幕僚,也敢在本大人面前插嘴?本大人与三皇子议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早就听说三皇子身边有个姓苏的幕僚,坏了周茂才的好事。今日一见,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书生,也敢跟他叫板?
      苏清鸢也不恼,只是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我是殿下的幕僚,自当为殿下分忧。倒是张大人,一到江州不问灾情,不问百姓死活,先忙着争权夺利。太子殿下身居东宫,就是这么教大人体恤民生的?”

      “放肆!” 张临猛地一拍桌子,“你竟敢污蔑太子殿下!”
      “是不是污蔑,张大人心里最清楚。” 苏清鸢上前一步,目光直直锁在他脸上,“去年江州修缮河堤,户部拨银二十万两。敢问张大人,这笔银子,真正落到河堤上的,有几万两?”
      张临脸色骤然一变。
      修河的银子,他和周茂才四六分了,这事做得隐秘,账册也抹平了,这个书生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周茂才,周茂才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泽坐在主位上,看着苏清鸢从容应对,眼底欣赏之意更浓。他适时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威压:“张大人,苏先生提的事,本宫也很好奇。河堤刚修一年就决口,朝廷的钱粮,总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吧?”
      “殿下,今年雨水本就数十年不遇,河堤决口实乃天灾,非人力可控啊!” 张临强装镇定,赶紧转移话题,“眼下当务之急是安置灾民,不是翻这些旧账。下官这次来,还带来了太子殿下的良策:江州灾民众多,长期耗着不是办法,应当分流到周边州府,以减轻江州压力。”

      苏清鸢心中一声冷笑。
      分流灾民。
      又是这一招。
      上一世就是张临提出分流,把几万灾民赶去周边府县,沿途饿死病死无数,最后民怨沸腾,反倒扣了三皇子 “治理不力、激起民变” 的帽子。
      这招祸水东引,真是沈砚辞百用不厌的手笔。

      “张大人此策,万万不可。” 苏清鸢直接否决,“灾民拖家带口,体弱多病,长途迁徙路上死伤无数,这个责任谁来担?周边州府粮仓本就不充裕,再涌进几万张嘴,只会激起更大的民变。太子殿下久居深宫,难道连这点常理都顾不到?”

      “你大胆!” 张临气得站起身,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一再诋毁太子,当真以为本大人不敢治你?”
      “我不过是就事论事。” 苏清鸢神色平静,“江州官仓有粮,城外荒坡可以种速生蔬菜,再组织青壮修缮河堤、重建房屋,以工代赈,灾民既能吃饱,又能安居,何必要赶他们流离失所?”
      她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堂下不少州县官员都暗自点头。
      张临被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纸上谈兵谁不会?真要做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容不容易,做了便知。” 苏清鸢淡淡道,“张大人一路劳顿,只管在驿馆歇息。这赈灾的事,有殿下在,有我们在,就不劳大人费心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实打实打了脸 —— 合着他这个户部侍郎,就是个摆设?
      张临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找不到话反驳。
      沈砚泽顺势开口:“就按苏先生说的办。张大人一路辛苦,先回驿馆歇息吧。赈灾诸事,本宫自会处置。”
      话都说到这份上,张临再赖着就显得难看了,只能狠狠甩了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出了府衙,张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姓苏的书生!好一个沈砚泽!” 他咬牙切齿,“真以为拿捏了周茂才,就能在江州一手遮天了?”
      他转头对心腹冷声道:“去,找几个机灵的,混到灾民窝棚里去。就说三皇子的粮撑不了几天,过几天就要把他们全赶去江北,半粒粮食都不给。挑唆他们闹起来,最好是围攻府衙!到时候,我看沈砚泽怎么跟朝廷交代!”
      心腹领命而去。
      张临望着府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跟我斗?
      你们还嫩了点。
      灾民一旦暴乱,就算你有再大的道理,也是镇压不力的死罪。

      可他没想到,他的人刚混进灾民窝棚,就被盯上了。
      苏清鸢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当天夜里,那几个挑事的人刚散布了几句谣言,就被埋伏在暗处的苏家死士悄悄拿下了。
      第二天一早,城西最大的粥棚旁,几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被押在高台上,当众认了罪。
      “是张大人派我们来的!让我们散布谣言,挑动大家闹事!”
      “对!张大人说,闹得越大越好,好栽赃三皇子殿下!”

      灾民们瞬间炸了锅。
      “好啊!我说怎么突然传要赶我们走,原来是张临这个狗官搞的鬼!”
      “他安的什么心啊!我们都快饿死了,他还想着内斗!”
      “太子的人就这么祸害我们老百姓吗?”
      群情激愤,不少人当场就要往驿馆冲,要找张临算账。
      张临在驿馆里听到消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群废物!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还被人抓了现行!
      这下好了,民心全倒向沈砚泽那边了!

      苏清鸢站在人群后方的树荫里,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点小手段,上一世她见得太多了。
      张临也就这点本事。
      但她清楚,这只是开始。
      沈砚辞不会就这么算了,张临失败了,还会有更狠的后招。
      甚至,会有杀招。

      果不其然,当天夜里就出了事。
      沈砚泽歇息的临时行辕,三更时分闯进来三个黑衣刺客,身手狠辣,刀剑淬毒,直奔寝房而去。
      好在苏清鸢早有防备,苏家死士埋伏在院内暗处,当场格杀两个,活捉了一个。
      连夜审问之下,刺客熬不住刑,全招了 —— 是太子府豢养的死士,奉命刺杀三皇子,事后要做成灾民暴乱行凶的样子。
      沈砚泽看着地上的刺客尸体,脸色冰冷。
      大哥还真是狠。
      为了除掉自己这个眼中钉,连当街刺杀钦差的手段都用上了。
      “多亏了苏先生提前布防。” 沈砚泽转向苏清鸢,语气郑重,“若不是先生料事如神,本宫今日怕是难逃此劫。”
      “殿下客气了。” 苏清鸢淡淡道,“我们同乘一条船,太子想动殿下,自然得先过我这关。”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沈砚辞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赈灾权。
      他要的,是沈砚泽的命。
      只有死了的对手,才不会威胁到他的储君之位。

      “接下来怎么办?” 沈砚泽皱眉,“要不要把刺客的事上奏朝廷?”
      “暂时不行。” 苏清鸢摇头,“只凭一个刺客的口供,没有实证,扳不倒太子,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往后更谨慎。”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既然想嫁祸灾民,我们就将计就计。让全江州的人都知道,张临嫉贤妒能,不仅挑唆灾民闹事,还派人行刺钦差。这口黑锅,让他自己背稳了。”

      第二天,江州城就传遍了流言。
      从茶馆酒肆到灾民窝棚,人人都在说户部侍郎张临心胸狭隘,见三皇子赈灾有功,先是散布谣言挑动民变,事情败露后又恼羞成怒,派人行刺钦差。
      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刺客的供词都被抄了出来,贴在了城门口。
      百姓们义愤填膺,纷纷到府衙请愿,要求严惩张临。
      张临在驿馆里坐立难安,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又急又怕,彻底慌了手脚。
      他连忙写了密信,派心腹快马加鞭送回京城,向太子求援。

      东宫接到密信那日,沈砚辞狠狠砸了一套官窑茶盏。
      “废物!张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怒不可遏,“连个无名书生都对付不了,还有脸回来求援?”
      苏晚柔缓步走上前,轻轻给他顺着背,语声柔婉:“殿下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这个苏先生如此厉害,怕是来头不简单。臣妾担心,张大人在江南独木难支,撑不了多久。”
      她垂着眼帘,眼底却闪过一丝探究与阴毒。
      这些日子她总觉得不对劲。
      那个苏先生的行事风格,那股子狠劲,莫名让她想起苏清鸢。
      不可能。
      苏清鸢就算诈死逃出皇陵,也该躲起来保命,怎么敢跑到江南,还成了三皇子的幕僚?
      可万一……
      万一是她呢?
      苏晚柔心里一阵发紧,随即又涌上浓烈的杀意。
      如果真的是苏清鸢,那她就要亲自去江南,把她彻底踩死,让她永远回不了京城。

      “殿下,” 苏晚柔抬起头,眼眶微红,带着几分担忧,“不如让臣妾去江南吧。臣妾去了,既能帮张大人出谋划策,也能安抚江南的官员。再说,有太子府的高手护卫,不会有事的。”
      沈砚辞皱眉:“江南乱得很,你一个女子去做什么。”
      “正是因为乱,臣妾才要去。” 苏晚柔柔声道,“臣妾总觉得,这个苏先生怪怪的,不简单。臣妾去看看,也好摸清她的底细。若是能借机除了她,也算是为殿下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她说得情真意切,处处为沈砚辞着想。
      沈砚辞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好。你去也好。多带些人手,万事小心,别逞强。”
      “臣妾遵命。” 苏晚柔柔柔一笑,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光。
      苏清鸢,最好不是你。
      要真的是你……
      我就让你死在江南,尸骨无存。

      而此时的江州城,苏清鸢正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官道。
      张临的求援信已经送出去好几日了。
      太子那边,很快就会有动静。
      她有种预感,苏晚柔会来。
      来了也好。
      上一世的种种恩怨,也该在江南这片故地,先算上一笔。
      她抬手,轻抚过腰间的短剑剑柄,指尖微凉。
      江南的风,已经开始带着肃杀之气了。
      这盘棋,她落了子,对方也该动了。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钦差抵,暗流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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