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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上山喝杯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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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的时候,早上起床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每天最大的愿望是再多睡十分钟。
失业了,有充足的时间,却睡不着了。
马钰铃早上八点就坐在电脑前面,修改简历,打算在各位HR上班之前抓紧时间投一轮,这是个技巧,最新发的肯定是在最上面,能第一时间被看到。
以前的人进一个单位就是一辈子,后来谁要是在一个公司只干了一两年,在再找工作的时候会被重点问话,是不是此人眼高手低?是不是此人犯了什么事?
现在,大家接受度越来越高,毕竟太多的公司是项目制,项目没了,整个项目的人都要被干掉,有本事的人会提前在公司其他项目里找到工作,没本事的人就滚蛋了。
马钰铃就是项目结束,打包滚蛋的人之一。
等她彻底结束合同之后,在网上莫名与公司另一个项目的老大搭上,聊得还很愉快。那位老大听说她是那个项目的人之后,大为震惊:“你怎么没找我们?我们一直在招人啊!招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我觉得你很合适啊。”
老大并不是说客气话,她真的去问HR能不能把马钰铃捞回来,不幸的是按照公司规定,收了公司N+1的人是不能回流的,只能是自己辞职的才可以。
老大捶胸顿足:“你怎么跑得这么快,就差三天。”
还发了三个哭泣的表情包。
当时HR确实给了马钰铃两个选择:第一,多呆一个月,拿N+1;第二,马上走,拿N+2.
马钰铃并不知道那个项目在招人,老大也不知道马钰铃这号人。
所以,当时她选择了多拿一个月的工资,立马走人。因为这房子是她租的,刚好这个月就到期,租它就是为了上班方便,既然不在附近上班了,就没必要再租。
命运总是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在拐角遇上什么。
马钰铃看着聊天框里项目老大发的哭哭脸表情,内心平静,人倒霉次数多了之后,也就麻木了。
她已经被绿意盎然的大A打击过一轮,手里股票从-30%拉回到-10%的时候舍不得清仓,而是想着彻底回本,结果现在变成了-50%。
幸好她不跟父母住一起,不用再多解释什么。
这段时间,她投了不少简历,面试倒是很快就有了,就是聊下来都不满意,她的专业是运营,所有的老板都想一毛不花,但运营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项目。
老板的梦想是降本增效,这个“本”,包括人力资源成本,面了十几个公司,马钰铃始终没有在薪酬待遇方面与老板对齐。
现在所有公司都会问“你在上一家的工资是多少”,还要交银行流水或是社保记录做为证据,然后根据上家的工资开工资,如果这次自降薪水,下次想要再回到原来的工资水平就很难了。
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没必要把自己的简历“弄花”。
此时马钰铃有些后悔没有好好培养一个能变现的爱好。
她的大学同学,有玩COS的,从在漫展上表演着玩,到决定好好运营账号,成了小网红,然后开始接广告,毕业后进了大公司。
她的同事,有疯狂追星的,当时她还觉得追星毫无意义,花自己的钱和时间,“星”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结果,她的同事当了职粉,卖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现场照片,什么小卡,还有画得很粗糙的CP同人图,每月光卖这些东西,比在公司赚得还多一个零。
另一个追星的同事专心视频制作,项目一结束,她立马被一家头部短剧公司挖去了,就算是AI时代,画面展示、剧情节奏也要人来把控,好和不好差距很大。
而马钰铃,在大学就参加了一个户外运动社,学习了一些户外运动、户外急救知识,收获的是去了几个地方玩。
万万没想到,她把那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被以前的同学嘲笑了,说她这是想步“十八驴”的后尘。
一脸懵的马钰铃去学习了“十八驴”的事迹,还专门找了考上“十八驴”母校的几个朋友打听。
数学系和物理系的朋友一听,跳起来:那是他们文科的人太无聊了,我们理科才不干这事。
汉语言系的朋友一听,跳起来:那是他们新闻系的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你不知道,他们新闻系的人,宁可住在危楼里也不肯搬走,一天天的就是想搞个大新闻!
新闻系的朋友一听,蹦得更高:他们都是降分扩招录取的!他们那届的生源素质就是差,我跟他们不一样!
……
总之,在那个特别能拉赞助的社长毕业后,新继任的社长没什么人脉和本事,其他几个骨干社员也风流云散:准备考研的准备考研、打算出国的死磕语言关、还有几个谈上了恋爱,户外运动社就名存实亡了。
马钰铃是个热心人,还朋友众多,离了户外社,她就成了各个社团的编外人员,他们有大活动的时候,马钰铃就去帮帮忙,什么都学了一点,什么都浅尝辙止,成了“样样通、样样松”的万金油。
早知道,哪怕是去汉服社深耕也好啊。
听说汉服社那个专门研究形制,还发过好多篇文章的同学,在毕业后直接拉起了一个小团队,专门做汉服,一套要千把块钱,订单根本做不完,排期排到五个月以后。
后悔已经迟了。
马钰铃把修改好的简历又发了一轮之后,才九点,她合上笔记本,打算出去转转。
从她住的小区走出去十分钟,有一座山,是本地有名的景点,山顶上有一家肯德基。
沿途有好几个卖烤肠、卖水的小店,沿途会随机刷新卖黄瓜的流动小贩。
马钰铃只揣了一个手机,就往外走,她的肯德基大神卡明天就到期了,得抓紧再吃一次六折的早餐。
刚走出门没两步,她收到一条短信,是快递箱发来的消息,告诉她有一个快递在快递箱里即将超时,超时要支付巨款0.5元!
这种无意义的花销,能省就省,马钰铃赶紧绕去取。
是一个非常小的小件,打开包装一看,是巴掌大的银色铝箔,折起来比一包手帕纸巾还小。
马钰铃想起来了,是上次买东西的时候,在“顺手带一件”里看到的保温毯,售价一分钱,买它完全是出于“一分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冲动,马钰铃随手把它揣进口袋里。
从小区到上山这条路她已经走了无数次,对各种小路烂熟于心,普通游客需要走两小时,她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看到KFC门口那个白胡子老头的笑脸。
在早餐时间即将结束的最后十分钟,马钰铃买到了特价早餐,她把培根蛋法风烧饼解决掉之后,看了看手里滚烫的美式咖啡,刚好此时也不渴,她打算一会儿再喝,便将美式咖啡打包,信步出门。
这座山不算高,但山脉绵长,从东到西走下来约有二十多公里,山的东麓有一家名声挺响的网红店,马钰铃一直想去看看,平时上班没空,现在有的是时间。
路边的小石桌上几个人打牌,前方还有牵着萨摩耶的大叔,以及推着婴儿车的中年女子,十分热闹,如同公园一般。
这里在地图上的名字,本来就是山顶公园。
马钰铃转了个弯,往游客不大走的地方去,脚下能开车的石板路,变成了早年修的石子路,有些破败,也就这么一小点破败,往旁边走三公里左右,就是套票一百元的真景区。
随着生态越来越好,这座山上的野猪越来越多,多次上新闻,还成了梗,但是马钰铃一直没见过,连披着西瓜条纹的野猪崽崽都没见到过。
路上,她遇到了一个妹子,上前用英语问她:“Can you speak English?”
通过了英语四级的马钰铃骄傲回答:“Yes。”
那个妹子问她:“Where is peak?”
四级通过者马钰铃同学,硬生生把peak(山顶)听成了pig(猪),她一琢磨:“哇,我们这的野猪这么厉害,连外国人都千里迢迢赶过来看吗?”
野猪,这谁知道它会在哪儿,说不定突然从哪里就冒出来了呢。
于是,马钰铃回答:“Everywhere is possible.”
处处都有可能。
妹子震惊了,中国人都这么有禅意的吗?
心中有山峰,处处是山峰?
禅意归禅意,越南妹子不止想登上心中的那座大山,她更想物理登顶。
然后,她掏出了手机翻译器……
正在两人在使用高科技进行交流的时候,有两个男人从她们背后超过,大步流星往前走。
其中一个大爷衣着朴素,穿着老北京布鞋,身上穿着普通白色老头衫,左手拿着扇子,右手拎着一个老式军绿色的行军扁水壶,不知道是哪一代传下来的。
另一个大哥则非常专业,穿着速干T恤,腿上穿着速干裤,脚上蹬着高邦防水登山鞋,背着越野跑专用的小包,手里拿着登山杖,那根登山杖不是拼夕夕上九块九的便宜货,而是一千多块钱的钛合金。
马钰铃觉得那大哥专业,不是因为大哥的装备贵,是因为他的登山杖的杖头橡胶保护壳是拿掉的。
有很多刚入门的新手小白根本不知道那个保护壳能拿掉,买来啥样,出门就啥样。
马钰铃觉得,专业大哥可能会把朴素大爷给拉爆。
与越南妹子告别后,马钰铃又向前走了大约一公里,忽然看见那位专业大哥瘫倒在路边,朴素大爷不见了。
马钰铃大惊,莫非他们遇到了野猪,专业大哥被撞伤,朴素大爷跑了?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小心翼翼靠近专业大哥,大声叫:“你怎么了?”
专业大哥没说话,全身剧烈颤抖,嘴唇发白。
马钰铃脑中跳出一个词:失温。
失温?
现在?
热咖啡端手上半小时还温热,人人穿短袖、狗都在吐舌头的初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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