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榷》Nil壹

16、第十六章 “那你现在

　　最近气温越来越低，寒风天天刮不停，再加上期末考试临近，全校统一取消了课间操。不用下楼挨冻，也省下了做操的时间，留给学生背书刷题，整个校园的节奏都围着期末考试转。
　　大课间二十分钟，不用出操，教室里格外热闹，没人愿意低头刷题，全都凑在一起唠嗑放松。

　　沈确没回办公室，就靠在教室前门边上，看着班里学生吵吵闹闹，随口开启了话题，跟大家闲唠家常。
　　“正好闲着没事，我问问你们，以前初中的时候，学校放假、调休这些消息，你们都是从哪知道的？”

　　这个问题一出，全班瞬间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接话。
　　邱政然最先举手，笑得一脸狡黠：“老师，厕所传的！”

　　沈确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就是小道消息呗，厕所情报中心？”

　　全班轰然大笑，大家都秒懂，上学时期的小道消息，多半都是厕所里传来传去的。

　　袁熠阳紧跟着开口：“我们初中是有私下的班级群，纯学生群，没有老师也没有家长，什么消息都在里面互通。”

　　沈确挑眉追问：“私密的小群？”
　　“对，纯我们自己唠嗑传消息的地方。”袁熠阳点头。

　　童姝悦也跟着分享自己的经历：“我们不一样，我们不看群也不传小道消息，就看学校超市和食堂，实在不确定，就直接问食堂阿姨，阿姨消息最灵通。”

　　沈确听得乐呵，接话：“你们这就是看超市进不进货、食堂做不做菜，以此判断放不放假。”
　　教室里笑声不断，气氛轻松又自在。

　　坐在前排的董韵琦好奇地抬头问道：“老师，那你上学的时候呢？你初中都是怎么知道放假消息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沈确身上，一个个竖着耳朵等着听八卦。

　　沈确摊摊手，一脸坦然。
　　“我那时候跟你们可不一样。我初中上课困、下课更困，天天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雷打不动，根本没心思关注放不放假。别人传消息、聊假期，我都是在补觉，啥都不知道。”

　　学生们听得新鲜，没想到老师上学的时候这么爱睡觉。

　　沈确看着他们好奇的模样，干脆直接交底，省去他们到处打听、传小道消息的麻烦。

　　“行了，不跟你们扯以前的事了，直接告诉你们准确的期末考试时间，省得你们天天扎堆在厕所传假消息，乱猜乱想影响心态。”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坐直身体，眼神期待。
　　“可以！老师快说！”

　　沈确慢悠悠开口：“一月七号正式开考，一月九号全部考完，三天期末考，考完就放寒假。”

　　赵磊算了算日子，立马惊呼：“那也太快了吧，就剩一个星期左右了！”

　　“嗯。”沈确笑着点头，“满打满算，还有整整一星期的复习时间。”

　　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偷偷爆料的语气：“跟你们说个实话，昨天学校开全体教师大会，贾主任特意再三叮嘱我们，考试时间暂时不对外公布，不让提前跟学生说。”

　　全班听完，全都笑开了，纷纷起哄。

　　“老师你违规了啊！偷偷给我们透消息！”
　　“谢谢老师偏心我们三班！”

　　沈确任由他们起哄，等大家闹够了，立马有人顺势提要求。
　　“老师，那你都告诉我们考试时间了，顺便给我们画画重点呗？期末重点划一下！”

　　全班齐声附和：“对对对！画重点！”

　　沈确故作严肃，清清嗓子。
　　“行，想画重点是吧？所有人把课本翻开，翻到目录那一页。”

　　学生们立马乖乖照做，齐刷刷翻开书本目录，等着老师划核心考点，一个个满心期待。

　　结果沈确轻飘飘一句：“把目录那两个字挡住，剩下的所有内容，全是期末重点。”

　　全班瞬间安静两秒，紧接着集体垮脸，发出无奈的哀嚎声。

　　“老师！你这跟没画有啥区别啊！”
　　“这重点等于没有！整本都是重点跟没重点一样！”

　　看着学生们又气又笑的样子，沈确终于绷不住笑了出来。

　　“行行行，不逗你们了，正经给你们划。”

　　他站在讲台边，清晰地报着考点。

　　“看第一课、第四课、第十二课，还有第五单元、第六单元的所有知识点。”

　　赵磊认真记在本子上，抬头问道：“老师，这范围算不算少啊？”

　　“已经给你们缩到最小范围了。”沈确说道，“剩下的边角知识点考得少，大概过一遍就行，我划的这些，必须烂熟于心。”

　　说完他又开口：“今晚我本来打算给你们单独发这几课的专项试卷，针对性刷题巩固一下。”
　　话音刚落，全班瞬间整齐求饶。

　　“不要不要！老师别发试卷！”
　　“求求了，最近作业已经够多了！”

　　看着一群小孩慌张的样子，沈确笑得更开心了。
　　“逗你们玩的，放松心态，不用疯狂刷题。剩下一周时间，好好复盘知识点，稳住基础，别粗心丢分就够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学生们这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放下心来。

　　这时邱政然突然想起什么，举手提问：“老师，你不是也教政治吗？顺带帮我们把政治重点也画一下呗！”

　　沈确直接摇头拒绝，态度坚决。
　　“那可不行，公私要分明。我虽然带政治课，但我只负责一二班的政治，不负责咱们班。重点得找你们政治老师划，我可不能越界。”

　　班里的政治课代表立马接话：“我们政治老师昨天已经发整本知识点汇总了，让我们这几天重点背。”

　　“听见没有。”沈确叮嘱，“老师都把现成的知识点给你们整理好了，你们要是不看、不背，最后考不好只能怪自己。正好下一节课就是政治课，都给我认真听讲，不许走神摸鱼。”

　　上课预备铃声很快响起。

　　沈确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全班叮嘱道：“我先走了，你们收拾好桌面，调整好状态，好好上政治课，我会随时过来查堂。”
　　“知道了老师！”

　　沈确转身走出三班教室，没回自己工位，直接往德育处走去。

　　推开德育处的门，林听果然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工作文件，坐姿端正，安安静静处理日常工作。

　　沈确轻手轻脚走进去，笑着开口。
　　“林主任，真的不管我什么时候来办公室找你，你永远都在。”
　　林听听到声音，抬头看向他，眼神温和，回了一句：“嗯。”

　　沈确走到他办公桌旁边站定，闲着没事，继续刚才在教室的话题，随口问道：“对了，我问你个事，你小时候上学，都是怎么知道学校放假、调休这些消息的？”

　　林听放下手里的文件，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我父亲以前是学校的老师，学校有任何通知，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回家告诉我。”

　　沈确一脸羡慕：“哇哦，后台够硬啊，从小自带内部消息渠道，根本不用听小道消息。”

　　林听微微垂眸，语气平平淡淡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
　　“其实没什么意思。我爸妈工作都很忙，就算知道消息，也很少有空管我。我从小到大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多，每天日子都很无聊，没什么好玩的事，也没什么人陪我闹。”
　　沈确听完，立马凑上前，笑眯眯地问道：“那现在有我了，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日子不无聊了吧？”

　　林听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认真点头。
　　“有你在，确实热闹了不少。”

　　沈确得寸进尺，继续追问，带着点小得意：“那这么说，你现在是不是离不开我了？”

　　林听看着他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坦然应声。
　　“嗯，是。”
　　就在沈确还沉浸在开心的情绪里时，林听忽然站起身。
　　沈确下意识抬头：“你干嘛去啊？”

　　“我去拿点东西。”林听轻声道，“你乖乖坐着别动，我马上回来。”
　　“好嘞！”沈确点头，老老实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待着等他。

　　没两分钟，林听提着两份打包的简餐走了回来，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到饭点了，先吃饭。”

　　沈确这才反应过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刚才在班里跟学生唠嗑，完全忘了时间。
　　他伸手拆开打包盒，拿起配套的餐具，看了一眼，有点无奈地说道：“商家好像少放餐具了，咱们两个人，就只给了一个勺子。”

　　两份饭菜都是汤食类，只能用勺子吃，没有筷子，也没有多余餐具。

　　沈确刚想说要不他下楼再拿一套餐具，林听已经拿起那唯一的勺子，盛起一勺温热的饭菜，轻轻吹了吹，去掉热气，然后递到了沈确嘴边。
　　“张嘴。”
　　沈确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吃下。
　　嘴里的饭菜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味道也很合胃口。

　　他吃完之后，看着林听，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自己来吧，这样太麻烦你了。”
　　林听没松手，又盛起一勺，继续吹凉递过去，语气温温柔柔的。
　　“不用，就这样吃。”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确不再推脱，乖乖坐着，任由林听一勺一勺喂自己吃饭。

　　两个人共用同一个勺子，你一口我一口。
　　沈确一边吃，一边慢悠悠跟他唠着刚才班里的趣事。

　　“我刚才大课间跟学生唠放假消息，可有意思了，现在小孩消息渠道五花八门，厕所传消息、私建小群、问食堂阿姨，花样多得很。”

　　林听一边细心喂他吃饭，一边耐心听着，偶尔应声。
　　“学生心思多，课余时间总爱琢磨这些。”

　　“可不是嘛。”沈确点点头，“一个个期末备考压力那么大，不琢磨学习，净琢磨什么时候放假、什么时候休息。我怕他们瞎传假消息乱心态，就把考试时间告诉他们了。”
　　林听开口：“适当放松也好，不用逼得太紧。”

　　沈确看着他温柔专注的侧脸，心里甜甜的，随口说道：“还是你最好，从来都顺着我，也不凶我。我天天在班里管学生、操心琐事，累得很，就想来你这儿歇歇。”

　　“随时可以。”林听说，“累了就过来，不用客气。”

　　沈确忽然想起刚才的问话，又小声确认了一遍：“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吧？真的离不开我了？”
　　林听停下动作，看向他，眼神真诚又真诚。
　　“是真的。以前日子太平淡，没什么期待，现在每天最放松的时候，就是跟你待在一起的时候。”

　　沈确听得心里暖洋洋的，笑得眉眼都弯了。
　　“那你以后可不准甩开我，一直陪着我。”
　　“好。”林听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