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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重逢 夏以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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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以昼收到夏启与沈秋竹的家书时,夏夜尚且还漂泊在外,未曾归家。待到夏夜平安回到夏府,二老连忙又写了一封家书,可那时夏以昼已经踏上归程,信使没能追上他,这封信就此错过。一路行来,他全然不知,他心心念念的妹妹,早已回到了家中。
算着路程,今日便是他归家的日子。漫天细雪悠悠飘落,夏以昼一身风尘,踏着风雪踏入夏府大门。门童高声通报:“大少爷回来了!”
庭院之中,夏夜正和祁煜嬉闹。祁煜又在故意逗弄她,夏夜气鼓鼓地蹲下身,团起一团雪球,打算偷偷往祁煜后背塞过去。两人嬉笑追逐,闹得正欢。
夏以昼刚进府,耳畔忽然飘来一道熟悉到近乎遥远的声音。
他浑身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是阿夜?
抬眼望去,雪幕之下,那个鲜活嬉笑的身影就立在庭院里。是他的妹妹,活生生的,就在眼前。
周遭的一切仿佛骤然静止。他眼里只剩下夏夜,身旁站着的祁煜,竟被他全然忽略。夏以昼恍惚,只当是长久思念生出的幻梦。
他喉头滚动,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落雪之中,缓缓唤出:“阿夜。”
这一声,却清清楚楚落进夏夜耳里。
夏夜猛地回头,一眼便望见了那个满身风霜、气质冷冽的身影。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立刻抛下雪球,快步奔向夏以昼,扑进他怀里,放声哭出来:“哥哥!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滚烫的泪水簌簌落下,很快打湿了夏以昼身上的衣袍。
怀抱里温热真实的触感传来,夏以昼才骤然惊醒——这不是梦,是真的,他的阿夜,真的回来了。
他紧紧回抱住她,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一旁的祁煜静静站在原地,望着相拥的兄妹,心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默然伫立。
夏夜死死搂着夏以昼,久久不肯松开。
夏启与沈秋竹闻声赶来,望见眼前这幅重逢的画面,也不由得红了眼眶,泪水簌簌落下。
漫天飞雪悠悠扬扬,细碎的雪花落在夏夜的发梢、睫毛之上,凝成薄薄的白霜。
夏以昼微微颤声,依旧不敢全然相信:“阿夜,真的是你吗?”
夏夜埋在他肩头,哽咽着应答:“哥哥,是我,我回来了。”
夏启望着相拥的兄妹,眼眶湿润,长叹一声:“真好,阿夜回来了,以昼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总算团聚了。快,进屋来吧。”
自这一刻起,夏夜几乎寸步不离,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夏以昼的身上。
祁煜看着这般模样,抬手握住那只装着心意信物的玻璃瓶,在心底默默想着:你与你的哥哥,先好好相聚吧。
他悄无声息地转身,默默退到一旁。
沈秋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对祁煜,生出几分淡淡的歉意。
沈秋竹见祁煜这般识趣退让,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宽慰,感念他肯成全兄妹二人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一家人移步厅堂之内,夏夜依旧止不住落泪,情绪激荡得几乎无法好好开口说话。夏以昼便始终将她拥在怀中,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柔声安抚。
夏启与沈秋竹简略把夏夜落海、漂流、被人所救,最后平安归来的经过讲给夏以昼听。一字一句听下来,夏以昼心口阵阵发紧,满心都是对妹妹的疼惜,一想到她孤身在外漂泊受的那些苦楚,便如同刀子剜心一般。
夏启瞧着夏夜死死黏在夏以昼怀里,不肯松开分毫,便开口劝道:“好了,先放开你哥哥,让他好好吃顿饭。他一路从边关赶回来,舟车劳顿,十分疲惫。”
夏夜把头埋在夏以昼的肩头,摇着头不肯撒手,带着哭腔执拗地说道:“不要,不要。我已经太久没有好好抱过哥哥了,我就是不放开。”
夏以昼抬手抚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近乎沙哑:“无妨,我就这样抱着你吃便好。”
夏启与沈秋竹见状,便先移步到厅堂门外,低声交谈。
“看阿夜这般模样,她对以昼的心意,比从前还要深重许多。”夏启轻叹。
沈秋竹也满心感慨:“是啊。祁公子虽是阿夜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往后只能用别的法子好好报答他。”
饭厅之中,暖意融融。夏以昼就这般抱着夏夜坐在案前用餐。他想轻轻把夏夜扶下来,让她也好好进食。
夏夜却牢牢环住他的脖颈,不肯挪开半分:“不要,我就要一直抱着哥哥,把这几个月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夏以昼心口一涩,低声纠正她:“什么几个月,是整整四年。”
夏夜茫然地摇摇头,泪水还在不断滚落:“我分不清,我不会算时间了。”
她的嗓音哽咽颤抖,那些漂泊无依、惶惶不安的日夜,全都积压在心底,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夏以昼听着她破碎的哭声,胸腔里漫开密密麻麻的疼。失而复得的狂喜之下,裹挟着无尽的后怕与怜惜。他紧紧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牢,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再次消失不见。
漫天的欢喜与心酸交织在一起,这四年的分离,在此刻化作紧紧相拥的温度。
自夏以昼归来,夏府便多出一道惹人侧目奇景。夏夜几乎整个人挂在夏以昼身上,不是被他抱在怀里,便是伏在他背上,兄妹二人寸步不离,走到哪里都黏在一起。
夏以昼奔波数日,回房想要稍作歇息,心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可夏夜从白日到此刻,一刻不肯松手,紧紧黏着他。他想好好同她说话,可夏夜总埋在他怀里,时不时就落下眼泪,他于心不忍,也便不再追问过往。
夏以昼轻轻哄她:“阿夜,你先下来好不好。”
夏夜把脸埋在他肩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我不要和哥哥分开。”
夏以昼无奈失笑,故意打趣她:“你不下来,哥哥要去沐浴,难不成洗澡你也要跟着?”
夏夜理直气壮:“那有什么不可以。你洗你的,我抱我的。”
夏以昼被她这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好妥协:“罢了,那便这样,索性抱着你直接睡吧。”
夏夜听见,又担忧起来,抬手攥住他的衣袖:“那你会不会很累?”
夏以昼抬手抚过她的发顶,眼底尽是温柔:“不累,只要你回来了,我怎样都不累。”
夏夜这才恋恋不舍松开手臂,却又立刻上前再用力抱了他一下:“那你快去洗,不许洗太久,我不能离开你太久。”
夏以昼心口阵阵发软,低声许诺:“阿夜,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我也绝不会离开你。”
夏夜便守在夏以昼的卧房,安安静静等着他沐浴归来。
夏以昼从浴室出来,见她依旧乖乖守在原地,便开口劝:“阿夜,何不趁我沐浴的时候,你也去梳洗一番?”
夏夜把头摇得飞快,又扑上前牢牢抱住他的腰:“我不要,我就要守在这里。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觉得我身上臭臭的?”
夏以昼被她逗得低笑出声:“傻丫头,自然不是。”
夏夜依旧黏得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呢喃:“我最喜欢哥哥了,最喜欢哥哥了,哥哥以后千万不要离开我。”
她这般紧紧依偎在夏以昼怀中,指尖无意之间蹭到颈间那枚鳞片项链。心底满溢出来对兄长的思念与眷恋,顺着鳞片的力量,尽数传到了祁煜那里。
客房之内,脑海里源源不断涌入夏夜的心声。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夏大小姐,你能不能别窝在你哥哥怀里摸鳞片项链啊。
想着摸着玻璃瓶制止夏夜,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硬生生压了回去,暗自叹气:罢了,人家兄妹久别重逢,我就暂且忍一忍吧。
可这一整晚,祁煜隔三差五就接收到夏夜满心满眼都是夏以昼的心声。他坐在桌边,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又酸又闷,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整个人憋得蔫蔫的。
卧房这边,夏夜哭也哭累了,抱也抱得浑身发软。夏以昼小心翼翼将她安置到床榻之上,两人相拥而卧。夏夜依旧不肯松开手臂,牢牢环住他,迷迷糊糊呢喃:“哥哥,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夏以昼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护在怀里,嗓音温柔笃定:“嗯,哥哥也永远不会再离开你。”
话音落下,二人便在融融暖意之中,沉沉坠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