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好》王火土

9、第 9 章 饭

　　饭后，他们动身前往医院。
　　依旧是之前就诊过的那家医院，祝卿被医生带领着做完检查后，被安排入院。
　　虽然平日里被压榨的时候也会痛骂那些资本家，但是当他躺在干净宽敞又明亮的VIP病房，祝卿不由发出一声世俗的感叹，有钱真好！
　　谢晏之坐在他的床边，闻言失笑，摇头道：“你开心就好。”
　　这时，李助理敲门进来：“谢总，祝先生，宋老师，顾教授。”
　　顾颂时坐在房间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点头。
　　宋青则是坐在祝卿床旁的椅子上，笑着对他道：“你好。”
　　祝卿热情地招呼着他：“李助理，这里有水果，要不要吃点呀？”
　　李助理笑：“多谢祝先生款待，我今天还有工作需要向谢总汇报，就不用了。”
　　谢晏之温声对祝卿道：“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随即站起身和宋青打招呼，步履从容地走出病房。
　　“出什么事情了？”一出门，谢晏之就开口问道。
　　李助理低声道：“院长请您过去一趟，说是祝先生的信息素测定结果有点异常。”
　　医生办公室里，院长与祝卿的医生早已等候。
　　谢晏之进来后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沉声说：“请问我爱人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院长连忙说道：“请您不要着急，目前来看您爱人并没有问题，这次请您前来只是因为他的信息素等级的问题。”
　　谢晏之示意他继续。
　　医生将祝卿的信息素测定结果调出来：“您应该清楚，信息素的浓度意味着等级高低，以现在的标准来看，大部分人腺体能够在空气中释放的最大信息素浓度大概在百分之二三十左右，在c到d级，四十为b级，六十以上我们认为是a级，这也只有少部分人。而极为罕见的八十则认为是s级。而联盟历史上更是从未有过九十以上的记录。但是您爱人的信息素浓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九十八，这还是在他生殖腔尚未完全发育成熟的情况，腺体也并不稳定，按照以往人群研究，等腺体彻底稳定后信息素浓度还会有一个涨幅。”
　　他接着道：“一般意义而言，信息素等级越高，对身体等方面的改造也会越强，看起来是好事，但是您作为s级其实也清楚，在绝大多数人匹配度只有二三十的情况下，高等级所带来的对信息素的高需求与高敏感并不是一件好事。长时间得不到安抚造成的情绪与身体问题您也应该能感觉到。omega和alpha是同理的，如今您能够在没有终身标记的情况下安抚他的发情期其实才令我们惊讶。”
　　谢晏之微微皱眉，沉思许久后：“我当时打了抑制剂，但是我能感觉到我们匹配度很高，应该可以诱发我的易感期。”
　　院长闻言惊讶道：“按经验而言，只有在信息素等级相等的的情况下，匹配度高于六十的才有可能出现，但概率也在十万分之一到千万分之一。您这……”他思索后试探问道：“您要把他的样本上传主脑进行匹配吗？”
　　联盟并不强制要求alpha或者omega将信息素信息上传主脑，一般是较为追求匹配度的人才会上传登记。
　　谢晏之沉思后，摇头：“不用，之后会有人把我的样本送过来，匹配结果出来后立即报给我。”
　　院长与医生点头，却看见谢晏之依旧紧蹙眉头。
　　只见他忽然问道：“他如今这种情况，会不会跟当初的吃的药有关系？”
　　院长：“按道理来说没有，那个药物的副作用也并不包括这种症状，而且信息素等级受遗传因素影响较大，请您放心。”
　　谢晏之点头。
　　——
　　“什么？s级！”
　　祝卿和宋青惊讶道。顾颂时闻言也看向来查房的院长和管床医生。
　　院长笑道：“是的，根据检测结果来看，您现在的确是s级omega无疑，而且信息素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浓度呢。”
　　祝卿有点无措：“这个有什么坏处吗？”
　　医生解释道：“不，因为omega信息素，您的身体耐力反而会变得更好。不过，您的发情期会比较难熬，抑制剂也不能完全代替alpha安抚信息素的所用，所以我们建议您还是要尽早找到固定的alpha伴侣。”
　　祝卿点头，他已经了解过一些omega的知识了。
　　这时，顾颂时突然问道：“那他这一次二次分化的原因是因为什么呢？”
　　院长疑惑，之前不是跟患者解释过吗？但他还是复述一遍：“我们猜测可能是这位患者第一次分化时年龄太小，受外界环境刺激较大才导致基因并未完整表现出来，而如今身体发育良好，某种机缘巧合下才使得基因彻底表达，从而使他分化成了omega。”
　　“但这只是猜测，鉴于这位患者目前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没有任何并发症，我们建议定期随访就好，不需要特别担心。”
　　顾颂时低着头，不说话。祝卿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笑着对顾颂时说道：“不用多想啦，这不就说明我天生分化成omega，不是吗？”他双手一摊，示意顾颂时看：“而且你看，现在没有任何事情，我身体好着呢，不用担心啦。”
　　顾颂时只是微微点头。
　　祝卿的第一次分化是在初一。
　　他当时正下晚自习的路上。
　　这段时间，他刚得知自己父母在外星出差时因为星盗劫机出事，浑浑噩噩的，精神头也极差。爷爷奶奶也因为这件事打击很大，身体也很不好，搬到学校附近也需要时间，只得这两天麻烦一点儿，每天回远在郊区的奶奶家。顾颂时很担心他，哪怕那段时间他手里的项目进展到了重要关头，也每天来接他回家。
　　但今天是个例外。
　　“抱歉，实验室这边突然出现了意外，我实在走不开。我已经派司机去接你了。”光脑另一边，顾颂时声音低沉。
　　“没事的，你那边的项目正是重要关头呢，我自己回去就可以。公共交通能有什么问题。”祝卿回道。
　　顾颂时：“司机已经在路上了……”
　　“哎呀，我都说了不用了，我已经出校门了，车也到了，马上就上车啦。你在实验室那边可别忙得什么都不顾了，照顾好自己身体，记得吃晚饭啊，拜拜啦。”祝卿坐上车后便挂断了电话。
　　顾颂时最近很担心他，他知道。可是这几天，他也的确需要一些自己的私人空间。
　　无人驾驶的车非常平稳。他靠在椅背上，脑袋侧抵着车窗，看着路边飞快闪过，连成一条直线的炽白灯光，好像没有尽头。
　　车停到了小区大门口。爷爷奶奶虽然住在老城区，但是大平层，小区安保严格，车进不去，只得步行。就在他下车后准备进小区时，他的身后有一只手突然伸出捂住他的口鼻，他正要给来人一个过肩摔，可是帕子里有药，很快他就浑身发软，随即便晕了过去。
　　再等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充斥着混乱灯光的房间里。
　　房间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瘦高的男人，吊梢眉，三白眼，旁边七八号人围着他，对他极为谄媚。
　　“美人，你醒啦？”有个人发现他醒了。
　　祝卿皱眉，他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环顾四周，最终视线落向中央的那个男人，嗓音带着许久未进水的沙哑：“你们是谁？这是要干什么？”
　　站在那个男人旁边的的一个胖胖的男生脸上堆满肥肉，全是褶子，笑眯眯地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请你来做做客，看看喜不喜欢这里呀？”
　　祝卿眉头紧皱，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扫过这一群人，心里简单评估了一下这些成年男人的体格，说道：“你们这里很好，但是我要回家了，谢谢，我要走了。”
　　他要起身出门，却被人挡住了。
　　另一旁的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尖锐的笑声响起：“小美人，不要着急嘛，我们老大看上你了，你看这是事情怎么办啊？”
　　祝卿目光直直看向那个中央的男人，带着点难以置信。
　　中间的那个男人可算是纡尊降贵地开口：“我不喜欢强迫人，总是要心甘情愿一些比较好。”
　　祝卿扯了扯嘴角，刚刚扫视众人的时候，房间里的钟表显示时间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顾颂时他们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要拖时间。
　　他嘴上说道：“喜欢我？可我们都没相处过啊，怎能在一起啊？”
　　那个胖胖的男人说道：“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我们老大可是对你一见倾心，你就给个准话，行不行啊。”
　　此话一落，众人均看向祝卿。
　　祝卿冷汗直冒，镇定问：“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喜欢我吗？”
　　那个男人说：“你很好看，我喜欢你这张脸。”然后他缓慢补充：“如果你答应，我们可以立马进行下一步了。”
　　他一拍手，房间背后被厚厚帘幕遮挡的空间显现出来。
　　一张巨大的床！
　　祝卿声音有点发颤：”你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笑道：“当然是你和我的洞房花烛夜。这些人都不会在的。只要你听话。”
　　祝卿的手止不住颤抖，说道：“你是alpha，我还没有分化，如何能做这种事情？而且我才十三岁，这种事情是犯法的！”
　　男人有点不耐烦：“以后慢慢了解也不迟。至于犯法不犯法……”他忽然笑起来。
　　旁边的那群人也开始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犯法？小美人，你是读书读傻了吧！”一个矮小身材的人笑道。
　　“就是就是，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旁边的瘦猴恶狠狠地威胁他。
　　“我们老大可说了，你要是不听话，休怪兄弟们一起上了啊！”
　　一群人又是哈哈大笑，丑态百出。
　　那个男人笑够了，似乎是好心说教：“你还小，不懂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庇护，你这张脸可是保不住啊。”
　　他往后一靠，双臂一摊，看似风流倜傥，实则是猴子做戏般：“在这方圆百里，我可是老大，你和我在一起，保管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五颜六色的炫彩灯光下，烟雾缭绕的包间中，祝卿娇艳的容貌反而格外出尘，整个人如同静静盛开不染尘埃的白牡丹，将周围的一切都称得格外庸俗。年纪小并不损他动人心魄的美貌分毫，反而带着青涩诱人的味道。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痴迷。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继续说道：“我观察你好几天了，如今你爸妈没了，爷爷奶奶也病了，没人疼你，我会好好疼爱你的。”
　　说罢，他就要将那双因常年抽烟而指甲都泛黄发黑的手往祝卿脸上摸。
　　祝卿原本颤抖的手瞬间紧握，冲着对方的脸就是一拳，跟他们撕打起来。
　　那个男人摸了一把嘴角的血，朝旁边呸了一下，看向与周围人撕打的祝卿。他面容极美，神色却万分冷淡，动作干脆利落，打斗间时不时露出一截细白劲瘦的腰身，曼妙的曲线在大开大合的动作间展现的淋漓尽致，令人恨不得握在手心好好把玩。
　　他的神色充满馋涎，又带着被暗算的恼怒，大声咆哮着：“把他给我绑了送到床上去！老子还不信今天睡不上你了！”
　　虽然祝卿学过许多年散打，但是终究年纪小，对面都是成年男性，迷药的药劲也还没过，还是不敌众人，被他们摁住了。他不断挣扎，却还是被人半托半拽着往床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房间的门向屋内倒下。
　　门朝上的那面还能看到从中央凹陷处向四周散发的数道裂痕，钢铁做的房门竟是被来人一脚踹裂了。
　　只见顾颂时一脸寒意站在门口，s级的信息素瞬间爆发，屋内无论是alpha还是beta，都被这充满主人暴怒情绪的信息素压趴在了地上。
　　祝卿见到来人，瞬间松了一口气，只是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也晕了过去。
　　再等他醒来，已是一周后。
　　他在医院里，医生说他烧了好几天，如今已经分化成beta了。在这期间，顾颂时和爷爷奶奶一直陪着他。
　　顾颂时坐在床旁，下巴上是泛青的胡茬，神色颓然。
　　他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祝卿看他满脸疲惫，摇头道：“辛苦啦哥，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这不是没有受伤吗。”
　　他四处张望，问：“爷爷奶奶呢？”
　　顾颂时当即起身：“他们在这里守了几天，我看他们身体实在不好，就让他们先到旁边的休息室休息了一会儿。我去叫他们。”
　　祝卿赶忙拉住他，摇头说道：“不用了。让他们先休息吧。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顾颂时低头看他：“你说。”
　　祝卿低着头，手指在床单上搅啊搅，还是说道：“我之前听说顾伯父手下有个项目研发出了能够帮助改变容貌的工具，供给军方，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搞到一个。”
　　他眼睛偷偷上瞟，观察顾颂时的反应，看到他神色有些不对，连忙摆手，补充道：“我不是想用来做些什么事情，只是想遮盖一下我的脸，我的脸还是会招来一些麻烦。”
　　顾颂时忽然紧紧抱住了他。
　　祝卿看不到他的神色，只听见他的声音：“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一定会办到。”
　　祝卿身体僵硬了许久，然后慢慢地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肩膀里，只说了一句：“谢谢。”
　　那次事故之后，爷爷奶奶也不管那些杂事了，立刻搬进了祝卿爸妈留下的房子。而祝卿也就带着那个手环，每天调整一点，渐渐地，脸蛋变得不再像从前那般惊艳绝伦。只不过因为一些档案和日常生活需要，他的眼睛没有办法一同遮掩，容貌也不能变化太大，最终便定格在了如今俊俏的少年模样。
　　而认识的人们也都认为，祝卿分化成beta后，样貌逐渐变得比之前平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beta普遍是不如omega长得精致漂亮。
　　后面的时候顾颂时还带着祝卿问过医生，当时医生就说过，毕竟不是有omega分化基因位点的人都一定能分化成omega。祝卿分化成beta也实属正常。虽然分化的早了一些，但他的身体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祝卿倒是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安慰其他人：“当一个beta也很好啊，这个社会上还是beta多，奶奶你们不就是beta吗？而且还没有易感期或者发情期的困扰，这不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