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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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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织猛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口气怎么都出不来,竟然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傅礼赶紧大步跨过去,把他捞起来。
他原本想扮穷,让江织再和他过一遍苦日子,等江织受不了要分手,再告诉他自己有名有钱的事实,让他追悔莫及。
可现在似乎太过火了。
一百万。
他仔细想了想,如果那时候是江织欠债一百万,他估计要把江织别裤腰带上引渡出国。
不行不行,得找个合适的数字,让江织不至于直接和他一刀两断。
他一只手放在江织侧腰,把他拦腰抱起,江织很轻,身体很软,要是醒着,估计又要咯咯笑着说“痒”。江织比八年前更轻,让他怀疑他真能把他别裤腰带上。
他把江织平放在床上,轻轻拍了拍他肩膀,一声一声地呼唤:“江织,江织?我刚才说错了,是十万。”
江织悠悠转醒,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睁眼看见傅礼,立马转身背对着他,呜呜地哭:“怎么办啊……你、你怎么能欠那么多钱,我们一辈子都还不完……把我卖了都还不完,你做的什么生意啊……”
“就是有人找我合开影视公司,公司刚起步就黄了,那人就跑了。”傅礼犹豫了一下,鼓励道,“你别担心,我们一定能还完的。”
“一百万怎么还啊?!”江织似乎被他轻飘飘的语气激怒了,捞起旁边的枕头砸向他。
枕头当然没有什么杀伤力,傅礼只是眨了一下眼,“不是一百万,是十万。”
江织立马坐了起来:“十万?你只欠了十万?”
“嗯。”
江织肉眼可见变得欣喜,一头撞进他怀里,鼻涕眼泪一块下来:“呜呜呜老公,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咱俩这辈子要完蛋了!十万算什么嘛,我努力打工还债,一定有还完的一天……”
傅礼迟缓地点了点头,又被他用脸颊胡乱蹭了蹭,更加晕了。
欠债怎么高兴成这样?瞧不起十万块钱?
该多说一点的。
江织松开他,小手摸上他脸颊,满眼心疼:“怪不得你连一碗泡面都舍不得吃,都瘦了。”
“……”
其实是老了,胶原蛋白流失了。
不过傅礼可不会说这些没用的,他突然伸手卡上江织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江织任他摆动,心里还挺高兴的。脑袋在动,眼睛却一动不动,傅自星的一张俊脸近在咫尺,莫名让他心跳加速。
“怎么了?”
“你下巴不舒服?”
“没有啊。”
“那就好。”傅礼松开了他。
江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老公,你给我讲讲这八年发生的事吧。”
傅礼坐回床尾,不语。
江织四脚并用爬过去,可怜巴巴地向上看着他,嗓音绵软:“我们是因为什么吵的架啊,我不记得了,你可不要欺负我……”
傅礼顿了顿开口:“……因为你水性杨花。”
“水性杨花?”江织盘腿坐了起来,表情迷茫。
傅礼还以为他在自责,刚想安慰,就听江织好奇地问:“那是什么花?”
“……”
哦对,十八岁的江织连字都认不全,更别指望他能理解成语的意思了。
“没什么,水里的一种花。”
傅礼不想多说,出门打电话。
他站在逼仄的走廊,望透狭窄的木窗,远处几家化工厂的烟囱里正冒着浓重白烟,攒成一朵朵蘑菇云。
“阿迪,收拾好我的行李,然后送到佳缘居这边。”
阿迪那边沉默了很久,然后突然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他妈能不能有点骨气。”
傅礼一愣,这怎么牵扯到骨气的?不过还是要解释一下:“我没有和他复合。”
“没有复合,要同居?”
“嗯,其实我在……报复他。我打算装穷,等他受不了离开,再告诉他事实,让他后悔。”
阿迪那边又沉默了很久,似乎已经被气得不会说话了。过了半晌,他深呼一口气:“你要真想报复,有更快的方式,待会儿我去查他的工作流水,稍微做点手脚。”
“……不用,他没有工作。”
“傅礼,你……”阿迪欲言又止,挂了电话,“你完蛋了。”
半小时后,阿迪把车停在楼下,和傅礼一起把行李搬上了四楼,江织听见动静出来看,蹬蹬蹬跑过来上手帮忙,脖子上挂一个奢侈品包,手腕上各一个某品牌的手提袋。
阿迪时不时对江织翻个白眼。
十年前,江织的养母身患重病上京求医,遇见了当时家境富裕的傅礼,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搞在一起了。
傅礼心疼江织,把自己的生活费拿来让江织给养母看病,后来又接些小成本的网剧赚钱。
当时阿迪就怀疑江织就是给自己找了个长期饭票,果然如此,后来,傅礼和家里断交,没了生活费,江织养母的病情又恶化,没办法,傅礼跟疯了似的在各大剧组跑龙套,露脸的不露脸的都接,滚泥浆吊威亚,钱还是不够,就去小县城接低俗商演。
傅礼对江织,那是捧在手心里也不为过,可江织呢,一来二去跟医院的一个医生勾搭上了,直接把傅礼给甩了。
有了这个前提,阿迪对江织怎么都友好不起来,甚至怀疑他就是装失忆,想要再次飞上枝头变凤凰。
江织却非常友好,扭头跟他搭话:“你就是傅自星的同事吗?太辛苦你了,等搬完一起吃饭吧。”
傅礼在前面掂着一个大箱子,面不改色,头也不回:“他不吃。”
江织睁大了眼睛,跃上台阶,贴着他小声说:“老公,你不能这样,人家给你帮忙,你要表示感谢的。”
怪不得他老公这么多年都没赚到钱,原来是情商还和八年前一样低。
傅礼不答话,闷着头搬箱子。
阿迪阴阳怪气地说:“还是不吃了吧,我们这贫民,哪够得上吃你家饭啊。”
江织没听出来,反而很热情地说:“我们都是贫民,贫民在京海这样的大城市就应该相互帮忙,还是一起吃顿饭吧,还要拜托你多多照顾傅自星。”
阿迪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气馁:“不用了。”
到了出租屋,阿迪环视一圈连连叹气,看了一眼泰然自若的傅礼,直接起身告辞。
江织关上门,一边收拾傅自星的箱子,一边说:“老公,你这个同事人真好,你要好好跟人家交流,该笑时就要笑,知道吗?不然人家心里会不得劲的……”
他展开衣服,正要放到衣柜里,忽然惊喜地问:“老公,你在哪里买的衣服,摸着质量真好,等我攒够钱我也要去买。”
傅礼坐在床尾,闻言看向他身上皱皱巴巴的衬衫睡衣和飘在外面的线头,衬衫很薄,抬袖间,光打过去,能看到一截细腰,他皱了皱眉头,移开了目光。
“菜市场。”
江织察觉他不想多说,委屈地抿了抿嘴唇,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知道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否则傅自星不会这样的。
以前的傅自星虽然话也很少,但只要自己问,就总会耐心地回答自己,还会有亲亲抱抱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现在的傅自星却很冷漠,除了那次检查下巴,他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肢体接触,说话也没有耐心,总像憋着一口气似的。
难道他不爱自己了吗?以前听人说七年之痒,他还不相信,现在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那当务之急就是解决矛盾,然后重新找点乐趣和新鲜感。
可矛盾是什么他都不知道……
他一边思索一边把傅自星的东西归位。
东西虽然不多,他还是出了一点汗,但冬天很冷,他不想洗澡。
回头看了一眼正光鲜亮丽端坐着的傅自星,决定还是洗一下吧,不能让自己的爱人觉得自己邋遢,给岌岌可危的感情雪上加霜。
他拉好帘子放水,等着水流变温热。
他记忆里还和傅自星在热恋期,那时候两人几乎白天黑夜都纠缠在一起,所以拉帘子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注意到浴室离床太近了,不拉帘子水可能会溅上去。
傅礼正坐在一帘之隔的床尾处,能看到江织的轮廓,双手放在胸前解扣子,然后又弯下腰把裤子扯了下来,帘子上很快映出曼妙的曲线,傅礼呼吸变深,站起身坐到了床头。
趁这个机会,他摸到江织的手机,在各大平台屏蔽了“傅礼”,这样在江织眼里,自己就一直是他的穷老公,杜绝江织发现马甲将计就计的可能性。
江织很快洗好,跨出浴盆时水声哗啦。他迅速擦好身子,然后蹲在地上哆哆嗦嗦地穿衣服,期间还打了个喷嚏。
穿好后,他从帘子里走出来,身上睡衣歪歪扭扭,扣子还扣岔了一颗,能窥见肚子上那一小块莹白的肌肤。
他迅速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嘟囔道:“这个冬天好冷啊。”
傅礼没说话,直接脱了衣服和鞋子躺在了旁边,枕着手。江织伸出胳膊,给他掖了掖被角。
“老公,你不洗澡吗?”
“不洗。”他可不会在这么个破地方洗这么个憋屈澡。
江织拉长声调“哦”了一声,似乎有点失落,他把两条胳膊收回被子里,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状似无意地问:“老公,为什么我们会睡两个被窝啊。”
以前的冬天,两人都是抱在一起睡的,睡一个被窝,现在却是两个被窝。
“这样暖和。”
江织见他回应,有些开心,挪得近了一点:“是挺暖和的,可我觉得我们睡一个被窝更暖和。”傅自星的身体像火炉一样,他冬天抱起来又软又暖和,可舒服了。
这句傅自星没有回应,江织不气馁:“老公,你给我讲讲这八年发生的事吧。”
“我在做什么啊,你在做什么啊,我的朋友啊,你的朋友啊,有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这些我都忘了,好可惜啊。”
傅礼十分安静,过了几秒,翻了个身,背对江织,说:“睡吧。”
江织眨了眨眼睛,心口酸涩。他把手探到傅自星被子里想暖暖手,也想借这个动作安慰安慰自己,没想到被傅自星发现了,直接抓了他的手丢开。
江织不强求了,也翻了个身,慢慢地蜷成一小团。